每年的生日其實過的都挺簡單,雖然慕楠不怎麼喜歡吃麵,但每一年生日秦淮給做的長壽麵他肯定都會乖乖吃完,然後一個蛋糕,一頓在外面吃的大餐就夠了,別的甚麼他也都不缺,哪怕只是跟秦淮兩個人在家裡分一個小蛋糕他都是高興的。
但今年秦淮竟然說要給他辦生日會,剛好他生日的這天是星期天,還讓他邀請玩得好的同學來,這倒是把他難住了,他覺得沒必要啊,辦生日會那得多花錢啊。
他雖然喜歡熱鬧喜歡玩,但他並不怎麼喜歡自己成為那個熱鬧本身,就感覺整個生日會都圍繞著他打轉的話,就讓人挺尷尬的。
看著他那滿臉糾結的小表情,秦淮好笑道:“如果實在不喜歡,現在取消也行。”
慕楠磨蹭到秦淮旁邊:“也不到不喜歡,就是還有點奇怪,就感覺你突然變得怪怪的,可是又說不出哪裡怪,反正不知道為甚麼,就有種不太踏實的感覺。”
“給你辦個生日會就怪怪的?這不是想著人家升學都有升學宴,正好你生日又是個九月份的,就跟生日一起辦了。”
慕楠看著秦淮:“你真的沒事瞞著我?從那天你突然要帶我去水上樂園我就覺得你有甚麼事瞞著我,就好像在醞釀甚麼大招,好像要把以後給不到我的東西集中在一起給我的那種感覺,就那種電視劇裡演的,我要跟你生死離別了,所以在拼命珍惜最後的時光的那種感覺!”
秦淮拉著他坐到自己旁邊,一臉認真的看著他,他還沒開口,慕楠就慌了:“不是吧,被我說中了?哥你別嚇我,我害怕。”
秦淮好笑的看著只要自己說出甚麼不好的訊息就能一秒飈眼淚的人:“既然你問了,我也不瞞你了,是一件對我們來說不算好的事,但事情已經解決了,因為這件事讓我知道,我們以為的生活隨時都有可能出現一些人生計劃裡沒有的意外,所以我要更加珍惜所過的每一天。”
即便聽到解決了,慕楠還是心裡忐忐忑忑的:“到底甚麼事啊?”
秦淮:“我血緣上的親生父親來找過我。”
慕楠瞬間就懵了,就那種腦子裡的血一下子竄到頂又瞬間流空的懵逼和茫然,他從來沒有想過秦淮的親生父親會來找他,這是他們一起生活這麼多年,秦淮都快十八歲了都從未出現過的人,所以半點這種可能他都沒有設想過。
現在聽到秦淮這麼說,慕楠是真的被嚇到了,是那種從心裡覺得他要失去秦淮的恐懼。
見慕楠被嚇得瞬間白了臉,秦淮連忙將他一把抱到了自己的身上哄道:“沒事了別怕,已經解決了,他以後再也不會來了,他不會帶我走,我們也不會分開,我們以後的人生裡,不會有他的存在,看著我楠楠,沒事了,他走了。”
就這一會兒,慕楠的身上已經冒了一層冷汗,手心都是冰涼的,可見他有多害怕,秦淮將人緊緊摟著抱著,恨不得要揉進身體裡的安撫著,心裡想的卻是上一世,上一世他走了,他的慕楠該有多害怕無助。
當初他告訴慕楠他要跟姚先群走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敢抬頭去看慕楠聽到這訊息的表情,一想到那時候慕楠哭著求他不要走,哭到抽噎的說著他以後乖乖聽話,好好學習,一定努力考第一不給他丟臉,秦淮的心裡就像是重重的砸上了一塊大石頭,每一口呼吸都沉重的發疼。
聽到秦淮一再保證他不會走,那個男人已經離開了,慕楠才從那種突然罩頂的恐懼中緩過神來,一把抱著秦淮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本來這段時間他就想了很多,因為秦淮的變化他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亂想,這會兒一哭出來倒是讓整個人都落到實地了。
秦淮說不走那肯定就不會走了,但這會兒他控制不住的是差點要跟秦淮分開的眼淚,還一疊聲埋怨秦淮為甚麼現在才告訴他,他之前都問過好多次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他,秦淮都不說,一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那個男人差點就要把秦淮帶走了,他心尖都是抖著的。
哭出來了自然就沒事了,秦淮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笑著哄:“這會兒解決了告訴你你都哭成這樣了,要是他剛來的時候就告訴你,那你還不給我天天水漫金山,過幾天你就滿十六歲了,法律責任都能自己承擔了,還哇地哭,好意思?”
慕楠揪了一大團紙擦哭出來的鼻涕,倒是沒一點不好意思:“誰讓你瞞著我的,他真的走了啊?就那樣走了?以後也不會再來了?”
秦淮沒有完全隱瞞他,不過還是挑著能說的說了:“所以他現在已經自顧不暇了,不走還能怎麼辦。”
慕楠又用力的擦了擦鼻子,這才帶著哭後濃濃的鼻音道:“他好過分啊,卷錢害的人家跳樓,還騙人家無辜的千金小姐,還精神壓制她,幸好那個瓊娜的爸爸厲害,事情暴露了,不然等他一點點吞了人家千金的家底,那瓊娜得多可憐了,家也沒了,丈夫也靠不住,哥,你說他追訴期還沒過不能回國,那不是有甚麼犯罪引渡嗎,他犯罪了,不能把他抓回來嗎,那個跳樓的人,他的孩子也很無辜啊,他應該很希望害死自己父親的兇手得到該有的懲罰吧。”
秦淮摸了摸他的頭:“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抓回國首先要定罪,他離開的時候甚至沒人起訴他,甚麼調查都沒有,而且這也有十八多年了,光是蒐集證據都很難了,所以就算他真的回國了,真有人報警起訴了,最後的結果也不見得會是我們希望看到的,他不敢回國,只是因為他心虛,而且當初跳樓那人的孩子,還真不一定會不顧一切為他父親討個公道。”
慕楠哦了一聲,也沒問為甚麼,雖然他父母離開得早,但他跟家裡的關係很好,爸爸媽媽都很疼他,但他知道,並不是所有家庭都是和睦的,也不是所有的親子關係都能因為血緣而深厚的,所有聽到那麼說,他就不問了,反正秦淮不認他,不會跟他走就行了。
心裡的大石頭哭沒了,秦淮變奇怪的謎題也解開了,身心一輕的慕楠決定要辦生日會,他要拍好多好多照片,要好好紀念這個夏天,等秦淮生日的時候,他也要給秦淮辦生日會,秦淮的十八歲也很值得大大的慶祝一下。
慕楠的生日是在酒店裡辦的,家裡太小了,雖然還有另一邊屋子空著可以用來招待,但太麻煩了,要佈置,人走了之後要清理,不如直接在外面辦的清爽。
秦淮還專門將會場佈置成了遊戲廳,放置了很多遊戲裝置,甚至連初代的體感遊戲機都租用了一臺,這算是很高階的遊戲了,好多人甚至見都沒見過,就連慕楠自己都還沒玩過。
整個生日廳佈置的非常漂亮,到處都貼滿了慕楠喜歡的動漫人物,連甜品臺的小蛋糕都是卡通造型,這個年代,就他們這一塊的消費水平,除了滿月十歲這種大生日,平時的生日可沒幾個給孩子這麼奢侈的,好多人還是第一次這麼正式的參加同學的生日會。
慕楠穿著新買的衣服和潮牌鞋站在門口迎賓收禮物,頭髮也被秦淮特意打扮了一下,本就一百分帥氣的人,顏值氣質更是提升了好幾檔,秦淮發現好多個女生給了禮物就往裡面跑,都不好意思跟慕楠的視線對上。
再回頭看慕楠,興高采烈地將收到的禮物放到了後面的桌子上,一點都沒注意到剛才臉紅的女生,秦淮頓時安心了,果然還是個有遊戲要甚麼感情的懵懂年紀。
放好禮物,慕楠又跑回來站著,酒店的電梯門再次開啟,慕楠看到來的是江軒,頓時轉頭看向秦淮:“他怎麼來了。”都鬧翻了,還來參加他的生日會?
秦淮小聲朝他道:“這就是成年人虛偽的世界,背地裡鬧翻了,表面的情誼還是要維持的,噓,你就當甚麼都不知道的就行了。”
慕楠哦了一聲,心裡想著幸好上一次他丟了就跑沒被發現,不然這表面情誼他還真不好意思維持,臉皮還沒厚到那程度。
江軒笑吟吟地遞上禮物,祝賀道:“生日快樂啊慕楠,今天過後你就又大了一歲,成真正能獨立的男子漢了。”
可惜江軒的言外之意慕楠沒聽出來,還笑著朝他說謝謝。
一看慕楠這樣江軒就知道他沒聽懂,但話他又不能說的太直白,甚至暗諷都還要把控著度,慕楠聽不懂,但他旁邊的秦淮可不傻。
江軒都還沒進去,電梯那邊又有人來了,而且陣勢還不小,一看到走在前面的人,慕楠眉頭都皺起來,又問了一句跟剛才一樣的話:“他怎麼來了?”
他又沒邀請白鈞。
秦淮在他背後輕撫了一下:“他是來給你慶生的,所以要禮貌,這是基本的禮儀,以後這種場合,哪怕是你討厭的人你也要落落大方的招待,這是素質,知道嗎。”
慕楠下意識看了眼江軒但很快收回目光朝秦淮點頭:“我知道了,成年人的虛偽嘛,我會!”
白鈞以為自己會得到慕楠的白眼冷臉,沒想到竟然得到了慕楠一句笑著的歡迎,他頓時都有些受寵若驚了,隨即便無比得意的一手搭在他後面用拖車推著的比人還高的大四層禮盒上:“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十六歲可是個大生日,成年了,禮物也值得最好的,知道你喜歡手辦,我專門清了這一套出來,怎麼樣,喜歡嗎?”
整個禮盒是透明的,所以裡面的東西便一目瞭然了,全套的數碼手辦,最上面最大的是主要人物角色,下面稍微小一點的是所有出現過的數碼寶貝,這一套不談價格,光是收集都很消耗力氣了。
慕楠自己也買過手辦,不是不懂的人,所以沒敢直接收下這個禮物,而是看向秦淮,這麼貴的禮物,哪是敢隨便收的,如果是秦淮給的,那他肯定早就歡喜的撲上去了,但別人的,他還是懂點分寸的。
秦淮觸及那詢問的目光,笑著道:“收到禮物要跟人家說甚麼?”
慕楠試探道:“謝謝?”
白鈞頓時高興了,大手一揮:“不用謝了,吶,禮物你也收了,你的生日我也參加了,我們能是朋友了吧?”
慕楠想說誰要跟你做朋友,但秦淮剛剛還說了,要素質要禮貌,於是客氣地嗯了一聲,但緊跟著追加一句:“最普通的那種朋友。”
白鈞呵呵笑著,管他甚麼朋友,沒冷臉白眼就是進步。
他讓人將禮物給慕楠放到最佳展示的地方,然後跟著他一起來的那些人紛紛送上了禮物,能跟白鈞混到一起的,大部分條件都還不錯,被白鈞特別叮囑了幾句更加不會隨便買個禮物應付了,只不過全都包裝著,慕楠也看不出是甚麼,所以很乾脆的道謝收下。
白鈞在一旁看到了更高興了,他帶來的朋友有些跟他們不是一個學校的,他感覺慕楠這是在給他面子,所以更樂呵了。
秦淮看了眼白鈞,抬手搭在了慕楠的肩膀上,低聲問:“累不累?”
慕楠連連搖頭:“不累,好多禮物啊,等下我們怎麼拿回去啊?”
尤其是那麼大一盒手辦。
秦淮給他擦了擦額頭的汗,九月的溫度,還是有點熱的:“我會安排人送回去的,別擔心,不是一直想玩那個體感遊戲機嗎,去吧,人估計都到齊了,不用站在門口了。”
慕楠到底還是個小孩心性,哪裡耐得住一直招待客人,被他哥解放後,直奔遊戲區。
白鈞本來見那兄弟兩人湊在一起膩膩歪歪的說話就忍不住想要過去刷點存在感,這會兒見慕楠往遊戲區那邊過去,連忙跟了過去:“那個我會,你會不會玩啊,不然我教你啊。”
來參加同學會的有人聽說白鈞送了一份巨大的禮物就出來看熱鬧,但只看到了一箱子的玩具,最小的那個也只有巴掌大,並不是很理解,小聲朝旁邊的人道:“就送這個啊?白鈞不是富二代嗎,我還以為會送很值錢的東西呢。”
這個年代許多人對手辦根本沒有認識,就覺得那就是校門口一兩塊錢就能買到的模型玩具,所以覺得這一大箱子也只是勝在數量,並不值錢。
有些稍微懂一點的就給人科普道:“沒見識了吧,就這一箱子,沒個幾萬塊怕是買不下來。”
幾萬塊啊,現在他們一天零花錢多的也才兩三塊,幾萬是個甚麼概念,那是對白鈞這個富二代再次有了更深認識的概念。
江軒在一旁看著秦淮安排工作人員將門口的禮物給清點放好,連那個手辦車都給推到後面去了,這才道:“你真讓慕楠收了啊,這得好幾萬呢。”
秦淮笑了笑:“楠楠喜歡,有甚麼收不得的,進去吧,今天是自助展臺,隨便吃,有生食熟食,自取就行。”
生日會結束,慕楠光是拆禮物就拆了一個多小時,今天邀請來的有以前的初中同學,有剛認識的高中同學,有他哥的同學,超多人,所以收的禮物也超多。
秦淮讓他拆了禮物之後放在一起合拍一張,然後把今天拍的一些生日照選幾張,發個朋友圈感謝一下來參加生日會的。
慕楠自然照做,直接九連發的上圖,然後迎來一大堆的贊。
參加完生日會回來的江軒,坐在自己的臥室裡,看著桌上擺放著的一個鋼鐵俠的模型,那是他八月份生日,但生日過了,秦淮才從日本回來送他的生日禮物,收到禮物的滿心高興,到現在看到慕楠坐在一堆禮物環繞的中間,強烈的對比落差,讓他的心態越來越崩了。
愉快的過了個豐收了禮物的週末,慕楠又開始了苦逼的高中生活,秦淮就比他輕鬆多了,關鍵是他都不用上晚自習。
面對慕楠一臉哀怨的羨慕,秦淮:“雖然不想打擊你,但還是要說,你想不上晚自習,拿第一就行。”
慕楠恨恨的一口咬在了秦淮給他卷的培根捲上,拎著書包就往外走。
高中離他們家有一點遠,不再是初中走路上下學就能到的,所以要坐車,不知道是不是早上那個培根卷有點油膩,又或者是車上因為開了空調沒開窗悶住了,下車的時候慕楠覺得胸口有點難受,有點想吐。
從包裡拿出水喝了兩口,才把那股翻湧的感覺給壓了下去,跟秦淮揮了揮手,他就朝著自己的班級走去。
剛開學的高一還沒被沉重的課業壓的沉默,尤其是這才九月份,剛過完快樂的暑假,透過一個軍訓大家該認識的也都認識了,所以老師不在的時候,一個個聊的熱火朝天的。
慕楠覺得還是因為他們這個班算是車尾班,看看那些一年級的尖子班,他剛才路過的時候都聽不到裡面的聲音,估計都在默默看書,這一對比,自己班級簡直熱鬧的像個菜市場,吵的他一陣一陣的頭疼。
前面兩節課慕楠還堅持的聽一聽,到了後面腦袋疼的都開始發暈了,太難受了,這才扛不住的跟秦淮發了個訊息說自己不舒服。
秦淮幾乎是立刻就從樓上跑了下來,一眼就看到趴在了位子上的慕楠,將人扶起來摸了摸他的額頭。
慕楠順勢靠在秦淮的身上嬌氣道:“哥,我頭疼。”
秦淮在他額角給揉了揉:“有點燒,你先趴著休息一下,我去跟你班主任請假我們回家休息。”
慕楠不舒服的哼哼:“你快點,好難受啊。”
他再也不會為了玩遊戲,連熱水器的水都沒燒熱就急匆匆的沖澡了,發燒不是大病,病起來卻很要命。
作者有話要說:來了來了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