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顯然也是吃喝玩樂那一掛的,慕楠是真不會打牌,頂多玩玩鬥地主,打麻將他能把牌認全都算不錯了,至於那牌要麼順,怎麼糊,怎麼打,簡直一竅不通。而宋嘉就很擅長了,以前他替人做剪輯影片賺錢的時候,經常跟一起分工合作的小夥伴吃飯打牌,雖然不沉迷,但一個月少說也要打幾場,偶爾甚至還會通宵,所以簡初一說這事,他也心動了,這在家裡太無聊了,每天你看我我看你的,他們家還好,有個妞妞,他每天將時間都消耗在對妞妞的訓練上,好歹有點事可做,但要是能打牌,那時間估計就能混的快多了。
慕楠摺疊著烘乾的衣服,一邊道:“跟他們一比,我的業餘生活也太無聊了,你說現在年輕人,有幾個不會打牌的?”
秦淮靠在一旁看著書道:“我也不會。”
慕楠哼哼了一聲:“騙人,你出國前就會。”
秦淮:“沒騙人,真不會,之前慕叔上洗手間抓我佔地,我都是亂出。”雖然每次手氣不錯,出掉的廢牌摸回來好牌,但打是真不會打,要學那肯定很快,本來這種大眾娛樂的東西也不會難到哪裡去,但可能沒那個心思吧,壓根就沒想過學。
聽到秦淮提到他爸,慕楠忍不住笑道:“要是我爸還在,這會兒大概恨不能在黃家紮根了,哦不對,如果我爸還在,那就是打牌的要紮根在我們家了,這末世前準備的物資,得是菸酒牌這三樣,少一樣他都要跟你急,飯可以不吃,菸酒是絕對不能沒有的。”
秦淮聽著也笑,這的確是慕楠他爸能幹得出來的,不過要是慕楠的爸媽甚至他外婆還在,那他們這一家五口,那得多幸福啊,就是不知道,他把慕叔的兒子拐跑了,慕叔會不會打死他。
有了宋嘉作伴,簡初跑去黃家玩了一次,黃家的牌桌子安置在車庫裡,還專門搞了幾床棉被四面一擋的保暖,又架了幾個火盆子,火盆子還專門用一個木架子撐著架高了一點,這樣免得放在地上被不注意的踢翻了,而架個半人高放在旁邊,又能取暖又能照明。
這牌桌子火爐子當然不可能白白給你玩,以前打牌都要給場地費,更何況現在,不過現在積分都已經換成了新幣,他們沒網,沒辦法網路轉賬,所以就用食物來付場地錢,半斤米半斤面的就能夠了,至於牌桌子上的輸贏,就用黃豆來支付,黃豆論顆數,一顆就當做以前的一毛錢,玩一局少的贏個一塊兩塊的就是一二十顆,這一場麻將下來,贏的多的也有小半斤重了,輸也就輸點黃豆,又不是能天天當飯吃的東西,有點條件的都輸得起,所以這個牌場子也就這麼搭起來了。
黃家提供場地,又是火盆又是熱水的,但一個人的入場費就是半斤米,一個牌桌子四個人,那就是兩斤,搞兩個牌桌子那就是四斤,他們也就出點柴火,打一場一家幾口兩三天的口糧就有了,賺還是相當賺的。
能到黃家打牌的,也就一些住在前後左右的,但難得有個聚眾娛樂專案,很快稍微住的遠一點的樓棟透過掃雪時短暫的交流,也獲知了訊息,哪怕隔了好幾棟,走路要好幾分鐘,也擋不住那一顆撲向牌桌子的心,很快黃家的兩桌發展成了三桌,但想要再次壯大條件就不允許了,場地倒是有,可惜麻將只有三套,這還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是這附近的居民,家裡雖然塌了,但家是平房,比起高樓大廈要好翻找的多,所以基本將所有的家當全都翻找出來安置過來了,這才有三副麻將,不然麻將這東西,你在商場都未必能翻的到。
黃家的人口不算多也不算少,黃家是兄弟兩個,老大家的兩個兒子,老二家的一個女兒,以前兄弟兩就住得近,現在就算同住一棟,關係也處的很不錯,比起之前住他們後面的齊家,那算是相當和睦了,住在黃家隔壁一棟的也算是他們的親戚,要如果不是一代代的一直住在一起,這親戚關係也離得有點遠,應該說他們擁有同一個曾祖父,他們的爺爺是堂兄弟,到了他們父親那一輩那更遠了一些,現在到了黃家兄弟這一輩,連姓都不一樣了,隔壁姓陳,雖然知道跟黃家兄弟是一個老祖宗,但到底隔了幾輩,關係頂多比一般鄰居要親近一點,卻遠不如親兄弟這麼守望相助。
本來兩家選擇住在一起也是因為平時相處的不錯,這和平時期,大家的條件都差不多,條件差的差不到哪裡去,條件好的也沒富貴到上天,否則早就離開這三四環的荒郊地帶了。本來這艱難的日子來了,有著這麼一層薄薄的親緣關係在,怎麼都比陌生人要稍微強一點,但有一個攪屎精,那就是家無寧日了。
攪屎精叫甘微,長得挺漂亮,家裡條件也算可以,上面有個哥哥在國外唸書,她自己成績一般般,能力一般般,也就有個還算衣食無憂的家庭,以及一張比普通要稍微強一點的臉蛋,要說多漂亮那也不至於,否則甘微早就當明星去了,頂多算是好看,因為這個好看,從小也是被人誇讚的,誇讚的多了,自信過頭就是自傲了,偏偏沒甚麼能力,學習成績不行,高中都沒考上去,中專唸的航空高職,大概覺得自己漂亮,以後想要奔空姐。
但空姐可不是光有一張臉蛋就行的,反正混到了大專畢業,沒關係也沒門路,更沒能力,考航空公司次次落榜,考不上去總不能一直在家裡混日子,剛好一些網路自媒體開始火爆起來,於是甘微就去當主播做網紅,可惜那張臉放在普通生活中是能讓人多看一眼,但放到網路上,別說娛樂圈了,就是網紅圈都不出彩,但再不出彩,也是有人看的,一年年經營下來粉絲也有好幾十萬呢,賺的錢不算多,月入幾萬有時候得到的打賞多上十萬都是有的。
但為了博出彩,搞甚麼白富美人設,經常出入高檔餐廳商場,名牌衣服包買了一個又一個,賺的錢不夠用就找家裡要,更甚至還經常要飛去國外找他哥順便錄個出國vlog,或者去國外的一些餐廳開直播搞的很白富美很小資一樣,時間久了,本就自信過頭的甘微越發虛榮膨脹了。家裡條件再好也不是多有錢的富豪,哪裡經得起一買一個好幾萬的包,不顧她哥在國外半工半讀的辛苦讓她哥給她買奢侈品,因為一些國內看來的奢侈品,在國外雖然不便宜,但也不算貴,她哥也是個疼妹妹的,一些能辦得到的,都力所能及的給,越發養的甘微虛榮任性。
在熱到國家發補助的日子,甘微都沒接受現實,不肯相信日子會就這樣過去,甚至那時候都還在開直播,開直播要化妝,要頭髮清爽乾淨,家裡大部分水都被她拿去洗頭洗臉了,偶爾吃泡麵還行,可天天吃就不能接受了,以前為了減肥可以不吃飯,但沒飯吃餓肚子的時候,那就跟減肥沒關係了,恨不能吵得天天要吃肉。
當時她哥還在國外,國外已經亂了,她父母每天提心吊膽的,可是太熱了,海陸空三條道沒有一條能走的,女兒還不懂事,整天不是在房間裡唱歌跳舞就是要這要那。
地震那天晚上,甘微偷拿了家裡已經用的沒剩多少的錢專門跑出去買速食包,就那種微波飯,裡面有肉有菜,但一盒不便宜,當初慕楠他們買的自嗨鍋都要五百一盒,這飯裡面的肉片可不是自嗨鍋那種片肉,像是牛腩鍋,那都是大塊肉,賣的自然更貴,一千一盒還一堆人瘋搶。
甘微不樂意跟一群連澡都不洗的人擠在一起搶,可是不搶感覺根本買不到,就在她天人交戰的時候,地震發生了。
她家條件還不錯,住的是高檔小區,樓層還不矮,但是那一棟樓全都塌了,三十多層高的樓,塌成了一堆巨山,那一瞬間甘微懵了,接下來的日子,她甚至不願意去回想。
像她這種二十多歲的女生,是沒有資格領取地震後的救濟糧,想要吃飯就要去挖廢墟,可是那麼多死人,隨便往哪兒挖都是屍體,這讓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怎麼受得了。衣服沒有換的,澡沒有洗的,飯沒有吃的,每天在熱的窒息,臭的窒息的環境中睡地板。
更甚至慢慢的她扛不住,終於跟著人去清理廢墟了,然後拿到了一份饅頭,可是黑乎乎甚至接觸過屍體的手,拿著饅頭一度下不了口,結果還沒等她吃,手裡的饅頭被一個小男孩搶走了,那小男孩一下子就跑沒影了。
甘微當時就崩潰的哭了,可是她父母不在了,哥哥在國外也生死不知,已經沒人心疼她了,哭的再慘,也沒人多給她一個眼神。
甘微受不了這種日子,太可怕了,她明明該活的光鮮亮麗,不該這麼骯髒不堪的,更甚至看到有父母護著的孩子,心裡竟然莫名生出一絲怨恨,恨她父母短命,恨她哥為甚麼要出國,讓她一個人承受這些。
很快疫病開始發生,她每天恨不能避著人躲著藏著,可是太餓了,餓到有幾次她恍惚看到髒兮兮的泥土還以為撿到了食物,塞進嘴裡卻是一口土。她覺得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會死的,會餓死,而這時候,開始下雨了。
太久沒有好好的喝過一口水,好好的洗一個澡,藉著那場傾盆大雨,甘微好好的把自己洗了個乾淨,然而洗乾淨的代價就是淪為一些男人的玩物。
那是他們那一帶原本的混混,長得很醜,身上還有狐臭,本來熱的汗臭的讓人受不了,再加上狐臭,讓人恨不得暈死過去。
甘微當然不會願意跟這種人發生關係,瘋狂掙扎,拼命呼救,可是沒有人幫她,甚至有人路過還生怕被牽連的快速跑掉,而她的掙扎換來的就是一頓毒打。緊接著她就被關起來了,想要吃的,就乖乖的跪在地上爬著求他,就這樣,甘微所有的自尊自傲被一點點消磨光了。
前後甚至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甘微就能面不改色的笑著迎合,更甚至跟其他同樣命運悲慘的女人爭風吃醋,為了能多得到一點食物,她那一點小聰明全使上了,對付一個末世前混的鬱郁不得志的混混男對她來說太容易了,本來就長得漂亮,刻意打扮又捨得矯揉做作,很快就把那個男人給哄住了,這讓甘微稍微過了一段還不錯的日子。
再然後軍隊來了,甘微知道,她不能這樣繼續下去,陪著那男人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噁心的她想吐,所以她直接衝出去求救,說她被關押,說她被|強|暴|。哪怕她後來為了食物一切變得自願,但一開始,她的確是被強迫的,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甘微還指出現在還關著不少女人的房子。那個男人頓時恨紅了眼,他以為甘微是要好好跟他過日子了,自從甘微聽話後,他再也沒有強迫甘微分毫,更甚至有時候甘微不願意,他也尊重了甘微的意願,那麼漂亮的女人,他願意寵著,只要她乖乖聽話。結果沒想到,昨天晚上還在對他說著甜言蜜語的女人,今天就能對他惡語相向。
從屋子裡搜出一堆女人是真,有些甚至還沒成年,地震崩塌的不只是社會的文明,還有人們的道德底線,不管那個男人對甘微是不是真心,但他帶著人關著一些女人去做|皮|肉|生|意這是不爭的事實。對於這種人,上面是絕對不能容忍,一個不留的全部帶走去做苦力。
有些女人剛被抓進去,不明內情,甚至還滿心感激甘微的解救,但有些女人被關了一段時間,不止一次的看到甘微依偎在那個男人身邊,看那群人以虐打她們取樂,對於甘微所謂的解救嗤之以鼻,尤其是其中有一對姐妹花,雖然不是雙胞胎,但長得也有幾分像,還挺清秀,曾經就被甘微提議說可以賣個姐|妹|雙|飛|,要如果不是姐姐拼死護著,哪怕被打死都不鬆口,即便餓了好幾天,只要有人靠近,她張嘴就咬,半點不肯就範,要不是骨頭太硬了,這會兒她和妹妹恐怕早就被賣了。
好在熬過來了,雖然能平安出來是因為甘微,但這對姐妹花可是半點沒有感激的意思,如果不是這些士兵來的及時,恐怕再過兩天,她們姐妹就真的因為這個女人的提議被送上去|雙|飛|了。
不管怎麼樣,甘微也算是暫時擺脫了那些惡魔,可是跟著軍隊回到居住地之後,她所想的好日子並沒有發生,不過這只是對她來說而已,除了剛開始被餓過一段時間受了點苦,後來的甘微過的還是挺不錯的,有吃有喝每天甚麼都不用做,只需要穿漂亮衣服打扮自己捏著鼻子哄男人,現在來到居住區,還需要自己賺積分養活自己,而女人能做甚麼,那些輕鬆的活計早就被有關係的人佔滿了,連掃大街這種事都沒有份額了,只能做一下挑糞漚肥或者打掃公共便池這種噁心死人的事。
受不了的甘微突然想起來她有個表姐是住在這一帶的,只不過以前她是看不上那個表姐的,長得一般般,二十歲就結婚生孩子了,嫁的也是個鄉下人,對甘微來說,住在這三四環地帶的,一概都是鄉下人,那種逢年過節去她家,她都嫌髒了他們家沙發的那種人。
現在這時候了,倒是想起還有這麼一門親戚了。其實甘微也沒抱多少期望的找,甚至找的時候她還想著,要是她表姐一家日子過得苦,可千萬不能被他們纏上,那種農村人重男輕女思想重的很,絕對不能讓他們有利可圖的吸自己的血。
沒想到不報期待的尋找,真找到了,她表姐嫁的就是陳家的兒子,就是住在黃家隔壁的。
甘微表姐一家也算簡單,陳家上一輩就一個人留在這邊了,其他的都選擇去別的城市打工了,但陳家這一輩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娶了甘微的表姐,小兒子二十六歲了,但還是單身,地震後,甘微的表姐李星家房子也塌了,父親沒了,就剩當時在外面乘涼嘮嗑的母親,也就是甘微的姑姑,李星不是那種不孝順的人,陳家也不是那種不厚道的家庭,就剩親家母一個人了,當然是接過來一起,李星給他們老陳家生了一兒一女,日子過得和和順順的,親家母也不是那種作妖的人,相處的倒也不錯。因為人口多,加上跟黃家多少沾親帶故一點,就想著住得近一些,有甚麼事相互也能有個照應。
而且陳家的人也很多,關鍵是有兩個兒子,就乾脆租了一棟樓,就想著以後要如果一直住在這裡,等日子安穩下來了,小兒子結婚了,就把二樓和三樓分隔開,這樣住得近,但又不會因為太近而沒隱|私。
甘微找來的時候,陳家也是接納了,一個女孩子又能吃多少,而且平日裡說不定還能幫著家裡做些事,陳家的孫子才五歲,孫女更小才三歲,正是調皮搗蛋的時候,多個人幫襯也就是一口飯的事而已。
如果是一開始的甘微,即便是寄人籬下,她恐怕也是趾高氣昂,但受過一段時間的磋磨,完全知道外面的苦日子有多難,現在還能跟姑姑守著一個火盆取暖,還能有個床睡,對比起來總比在外面苦熬著強。但甘微就不是個心存感激的人,甚至覺得他們就不配過這種生活,一群泥腿子,世道變了,反倒日子好起來了,以前進個城就畏畏縮縮,去個大酒店吃飯手腳都放不開一身寒酸的人,現在連小別墅都住著了,甘微心裡越發不平衡。
但她不傻,她知道自己能在陳家住下,完全是因為表姐和姑姑,就算是裝裝樣子,她自然也不會表現的多刁蠻任性,甚至家裡的一些活都搶著做。但她姑姑疼她,又知道她從小是個養尊處優的,做不來那些活,所以好多事情都是甘微的姑姑幫她做了。
平日裡沒事她也會幫忙帶帶小侄子小侄女,儘管心裡早就對這兩個熊孩子膩煩的不行了,但表面還是要表現出疼愛來,她長得好看,之前那段苦日子又將人餓瘦了一些,熱的時候白天不能出門,現在天氣冷了更是不能出門,本來就是一身白皮,養的更白了,瘦瘦弱弱的小白花,說的就是她。
甘微以前甚麼性子她姑姑哪裡不知道,現在看到侄女變了性子,只當時被災難嚇著了,又失去了父母,一下子長大了,心裡更是疼愛的不行,自然要多為她打算幾分,按照甘微姑姑的想法,甘微最好是能嫁給陳家的小兒子,陳家小兒子二十六歲,也是大學畢業,長得雖然黑了點,但五官周正,關鍵是人品不錯,陳家的人品都挺好,不是那種世道變了就磋磨媳婦的那種,換做以前的甘微,她姑姑肯定不敢這麼想,那以前的性子沒幾個人受得了,現在甘微變了,聽話又懂事,要能找個好婆家,以後日子哪怕苦一點難一點,一家子守望相助的,也是能過得下去。
可甘微哪裡願意,陳家的小兒子他以前見過,那時候他剛上大學,在她表姐的婚禮上,一副沒吃過肉的樣子,拿著大棒子骨不顧形象的大啃,啃的滿嘴油。酒席吃完,服務員端上來一盆檸檬花瓣水,他還問旁邊這是不是餐後的甜茶水,當時她就忍不住翻白眼了,以前聽別人說有土包子將洗手的檸檬水當水喝她還笑過,純當笑話聽了,沒想到這還真被她遇到了一次。
所以哪怕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對這個陳家的二兒子還是打心底裡看不起,哪怕這人比狐臭男強一些,至少身上沒有狐臭,但有那個條件,她幹嘛要委屈自己。
而甘微覺得的條件,正是黃家那牌場上,一堆歪瓜裂棗中,長得稍微出眾點的兩人,一個是宋嘉,一個是簡初。
作者有話要說:簡初:謝邀,內銷了。
宋嘉:害怕.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