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想換個活法
王維武和羅超兩人,深夜打了計程車前往西城。
這麼晚了沒有地鐵,計程車是他們唯一的移動方式,花了羅超100多塊錢。
心疼的他一路都在問問題。
“師傅,你確定按導航走的麼?”
“為甚麼不上高架?”
“怎麼表又跳了?”
王維武表情有點尷尬,他這輩子還沒為了錢斤斤計較過。
等到達地方後,二人發現是一處無人工地,似乎已經荒廢了一段時間。
王維武和羅超心裡有些犯嘀咕,沒有直接進入,而是圍著工地轉了一圈,才將信將疑的走了進去。
一側小門開啟,露出一張戴面具的臉,他掃了一眼兩人,問道:“王維武?”
王維武點點頭,心裡有點害怕,但又覺得這種事情人家戴面具也挺應景的,反而增加了他的信心。
若是開門的是個平平無奇的保安大爺,他反而會覺得不靠譜。
和羅超對視了一眼,互相打氣,兩人走了進去。
工地裡同樣幾個戴面具的人正聚圍在一起,後方一處小房子裡亮著燈,幾個人影在窗戶上閃動。
“你們是第三波,東西帶了麼?”
王維武手踹到了口袋裡,那裡是他藏著石針的地方。
“我要先看到效果。”
面具人冷笑一聲,說道:“無所謂,進去了和裡面的人說吧,如果你敢耍我們,也不用回去了。”
羅超打了一個寒顫,這些面具人遠比東哥更加可怕,但一心啟靈的他只能假裝鎮定。
王維武問道:“今晚還有別人啟靈?”
面具人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箇中年人。
他是這裡唯一沒有帶面具的,穿的頗為得體,感覺應該也是個有錢人,至少也是家境殷實。
此時正徒手操縱著一塊石頭在掌心上上下下,臉上露出痴迷的表情。
王維武心中一喜,果然靠譜,這是成功了?
可轉瞬一想不對。
“這個.叔叔恐怕遠大於30歲吧?”
啟靈年齡是6-30歲,這是九州都知道的事情。
面具人低沉道:“我們這技術和年齡無關,只要身體抗的住,60歲也可以。”
王維武和羅超又信了幾分。
只是那個中年人,不知為何,時不時就會撓一撓後腦,甚至指尖都沾染了血跡,卻似乎一點也不疼。
這一幕沒有被王維武和羅超捕捉到,只是緊張的等待著。
就在這時,那處小屋內居然傳來了淒厲的尖叫聲。
“啊!!!!”
王維武和羅超猛地一驚,吃驚的望了過去。
窗戶上隱約的人影,似乎正在忍受甚麼巨大的痛苦。
“裡面的人怎麼了?”
面具人似乎毫不意外,說道:“伱該不會以為這種啟靈毫無痛苦吧,想要獲得力量,自然要付出代價。”
雖說如此,但那叫聲也太悽慘了一些,彷彿那人被一寸一寸的碾壓著血肉。
這預料之外的反應,讓王維武猛地退後了兩步,有些驚疑不定,心中產生了退意。
然而看著四周其他幾個面具人不懷好意的目光,他又只能強裝鎮定。
面具人嘖了一聲,說道:“果然小鬼就是不可控,時間也差不多了,先讓你們‘親神’吧。”
說著,面具人掏出一個木質的小雕像,那木雕看上去一文不值,卻被面具人小心貼身儲存,雕刻成一個奇怪的不規則球體,七八道觸鬚一樣的延伸張牙舞爪。
這個奇怪的木雕彷彿有某種魔力,讓人看一眼就絕對不會忘記。
將小木雕放在一處空油桶上,面具人說道:“這是‘垂慈之神’,潛心膜拜,一會兒才能少受些苦,裡面那人叫的那麼慘,就是因為進去前拜的不夠誠心。”
王維武喃喃道:“垂慈之神?甚麼垂慈之神?九州神禁,無物無人可稱神!!”
面具人冷笑一聲:“知道的不少,但進了這裡就沒了退路了,你願拜不拜!那邊的那個傢伙,你也過來拜,可以加快你對力量的掌握。”
那個一直在玩石頭的中年人立馬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對著小木雕頂禮膜拜,那樣子要多虔誠有多虔誠,但虔誠中又帶著無與倫比的功利。
面具人毫不在意,只是看著王維武和羅超。 王維武心想這些人難道是在搞甚麼邪教?可看態度又不像,他們自己好像都對所謂的垂慈之神沒太在意,一副願拜不拜的樣子。
沒想到羅超一咬牙,已經和那個中年男子一樣,跪在了木雕前。
“羅超,你..”
羅超咬牙道:“不管真神假神,拜一拜也沒有損失。”
四周的面具人對於羅超說垂慈之神的質疑毫無反應,甚至帶著戲謔的眼神。
那名面具人說道:“不拜麼?那一會兒你可是會很疼的。你現在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接受垂慈之神的啟靈,然後扛過來,沒有其他。”
王維武咬咬牙,如果只是疼痛的話.他自覺能忍,垂慈之神不可能是真的,更不要說緩解疼痛了,這不過就是一個木雕罷了!
越想越覺得這幫人恐怕沒那麼簡單,人總是在大禍臨頭的時候,才會開始反思之前的自己是不是太草率了。
王維武僵在原地,雙腿和灌了鉛一樣,但面對一眾面具人的圍繞,已然騎虎難下。
他心中還抱有一絲幻想,也許事情沒有想象的那麼糟糕?
時間快速流逝,又過了五分鐘,羅超已經拜了上百下,小屋內的慘叫才漸漸平息,變得有氣無力。
過了一會兒,一個人被抬了出來,那是一個20多歲的女性,身上只著兩件內衣,此時近乎失去意識,雙目無神的看著天空,連一句哀嚎都發不出。
這悽慘的模樣,讓人毛骨悚然。
王維武倒退數步,心裡的恐懼已經無以復加。
那名中年人看了一眼那女人的慘樣,拜神的頭更低了。
小屋內走出一人,那名面具人詢問道:“失敗了?”
裡面的人說道:“不算太成功,看她之後恢復的怎麼樣吧。”
面具人皺眉,小聲說道:“總舵那邊可是說了,天亮之前必須撤離,東海人厲害,查的太緊了,這個累贅可帶不走。”
裡屋的人道:“過兩個小時如果醒不過來,就殺了她好了,這種廢物,垂慈之神不需要,我休息一會兒,你讓最後一波人做準備吧。”
小屋鐵門關閉,面具人對著王維武和羅超說道:“你們兩個,上衣脫掉,誰先來。”
那女性的慘樣,成了壓倒王維武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們.我們回去再想想,之前給你們打的錢我不要了。”
沒想到羅超卻站了起來,一顆一顆解開自己的扣子。
王維武震驚道:“羅超.你!”
羅超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維武,我不想再等了。”
他脫下了單薄的上衣,露出了滿身的傷疤。
菸頭燙傷,縫針的裂痕,斑駁的淤青。
這些傷痕出現在一個16歲的少年本該白淨的面板上,看上去分外顯眼。
就連王維武也是第一次見到。
12月的天氣格外冰冷,羅超的身體微微顫抖。
他指了指自己背上的疤痕。
“這個.是我爸打的,他死前酗酒,每天都會打我一頓出氣。這次打的最狠,傷口包在衣服裡好了又爛,一個月才痊癒。”
“這些,是被燙的菸頭,最新那個是東哥燙的,最老的是我爸的女朋友燙的,每次我爸讓她來照顧我,她就會偷偷用菸頭燙我,因為她知道我不會說,而我不說,是因為說了只會被我爸再打一頓。”
“這個縫針疤,是奶奶用剪刀戳的,因為她覺得我不是我爸親生的,那時她還沒糊塗。”
“這幾處淤青,是隔壁高中的傢伙打的,就在上週。”
“校外的混混,親戚裡的混蛋.”
王維武已經說不出話了。
眼前的一幕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羅超撥出一口濁氣,在冷冽的夜風中飄散:
“我每晚都想殺人,想殺很多很多人。但我也想好好活著,我需要奶奶活著才能用她的退休金吃飯我也不想受了這麼多苦,長大後一輩子都待在監獄.維武,我和你不一樣.如果你害怕,我幫你去驗證,我不想再等了。”
他已經無所謂這些詭異的面具人有甚麼企圖。
如果沒有這幾天王維武來找他。
羅超已經在計劃怎麼自殺了。
陰謀也罷,機會也罷。
成功了也好,死了也輕鬆。
他只想搏一個機會,要麼換一個活法,要麼死。
面具人突然鼓起了掌:“好!很好!垂慈之神最喜歡你這種人了,你想換個活法,垂慈之神就滿足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