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皇子想著, 自己這次絕對能得手。
可他在別院等來等去,都沒等到李望舒。
後來派人一打聽,好傢伙, 李望舒中途竟然跳馬車逃了。
不但如此, 陳妄還親自帶人去找李望舒了。
上次在香草園時, 六皇子就懷疑過他們。
眼下李望舒剛出事,陳妄就急吼吼親自去了, 要說他們之間沒貓膩,誰信呢!
難怪, 李望舒死活不願意跟他。
合著她是傍上陳妄那個高枝了啊!
六皇子頓時氣的要命。
但轉念一想,不對!這事,應該不是, 李望舒剃頭挑子一頭熱。
陳妄一向不近女色。
就連太后為他和戚紅纓賜婚後, 他對戚紅纓,永遠都是一副死人臉。但今天,李望舒跳水失蹤後, 陳妄竟然親自出宮來了。
顯然,陳妄對李望舒也有意思。
然後, 六皇子又聯想到, 這段時間,前朝在討論,對李國是戰是和一事。
據他所知, 陳妄是主和派。
所以陳妄主和,是為了李望舒?!
一念至此, 六皇子頓時有了主意。
今天這事, 他們那邊沒有證據, 以及為了李望舒, 六皇子篤定,陳妄不敢將此事,鬧到陳帝面前。
那就由他來加一把火好了。
聽到陳妄將李望舒帶回東宮後,六皇子當即便去找陳帝,說自己想要李望舒。
陳帝一聽這話,頓時怒不可遏。
“朕這些兒子裡,就屬你最不成器!整日招貓遛狗,貪戀美色一事無成。看來,上次那頓板子,沒讓你長記性,你竟然還有臉來向朕討人?來人……”
“父皇息怒,您聽兒臣解釋啊!”
六皇子忙跪下來,一臉誠摯請罪:“兒臣知道,以前兒臣混賬,做了不少,令父皇失望的事。兒臣如今已決定洗心麵皮……”
“洗心革面!”
陳帝暴怒著糾正,氣的嘴唇都在哆嗦。
“皇子四歲開蒙,你好歹讀了這十幾年的聖賢書,是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六皇子出生後體弱多病,但他嘴甜會來事。
是以陳帝對他,便比其他皇子,更偏寵一些。平素在學問上,也從不苛責他,卻沒想到,竟然養出個草包來。
陳帝氣的臉色發白,單手捂住胸口。
六皇子見狀,忙親自捧了茶盞,跪在陳帝面前。
“父皇,千錯萬錯,都是兒臣的錯。您要打要罵,都衝兒臣來,可千萬不要氣壞了身子啊!”
六皇子這人,在外囂張跋扈。
可在陳帝面前,卻慣會討巧賣乖。
此時他眼眶泛紅,語氣哽咽,仰頭望著陳帝時,臉上皆是濃濃的自責關切。
陳帝諸多兒子中,最不成器的是六皇子。
但諸多兒子,也只有六皇子,在陳帝面前,會表露出慕孺之態,其他皇子,見到陳帝,更多的是把他當帝王。
是以,眼下陳帝雖然恨鐵不成鋼。
可看著六皇子情真意切關切他的模樣,一時又說不出狠話。
陳妄過來,正好看見了這父慈子孝的一幕。
他臉上滑過一抹冷笑,立在門口,並未著急進去。
“你與……”
陳帝本想問李望舒的事。
但剛開口,瞥見陳妄站在殿門口,頓時又冷聲道:“既然來了,不進來,杵在那裡幹甚麼?”
陳帝話裡帶了幾分不悅。
陳妄早已是見怪不怪了。
他面色平靜進來,向陳帝行禮。
陳帝抬手揉了揉眉心,六皇子見狀,立刻上前,去扶陳帝,神色關切道:“父皇,您怎麼樣?可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請太醫來?”
跟著進來的常公公,偷偷看了陳妄一眼,在心裡直嘆氣。
他們這位太子爺啊,就是吃了不擅討巧賣乖的虧。
“請甚麼太醫,你給朕老實跪好。”
陳帝呵斥一聲,六皇子立刻乖乖下來,然後跪下,開始起他的表演。
“父皇,兒臣是真心喜歡李望舒的,求父皇成全兒臣吧。若父皇應允此事,兒臣之後,定然會洗心面……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日後再也不沾花惹草了。”
六皇子面上一派真誠,卻不住用眼角餘光去瞄陳妄。
若不是陳帝在面前,他現在十分想轉頭,去看看陳妄臉上的表情是甚麼樣子的。
他一直都想要李望舒。
但之前,更多是想玩玩這個異國公主。
可自從知道,陳妄跟李望舒郎情妾意之後,六皇子便想著,先一步來向陳帝要李望舒。
以他對陳帝的瞭解,只要陳妄不插手,他軟磨硬泡之下,陳帝定然會答應。
到時候,他就能好好惡心陳妄一回。
若是陳妄寵冠一怒為紅顏插手此事,那麼他就抖出他與李望舒的私情。
前幾日,陳妄不還在朝上主和嗎?一旦陳帝知道此事,定然會覺得陳妄是因為李望舒,才會那麼做的,到時候就有陳妄受得了。
六皇子跪在地上,等著陳妄接招。
陳帝眉頭緊鎖。
自李望舒來陳國後,除了偶爾年節宮宴上,把李望舒叫出來,表現出大國風度之外,陳帝幾乎都忘了,還有李望舒這個人存在。
眼下兩國是戰是和未定。
老六卻說,他想要李望舒。
陳妄一看到六皇子那個表情,就知道他在打甚麼主意。
陳妄嘲諷一笑,涼颼颼開口。
“六弟心悅女子的手段,就是直接用強,買通侍衛,意欲將人擄到自己別院去嗎?”
六皇子身子頓時一僵。
他怎麼都沒想到,陳妄竟然會主動提出這事。
陳帝聽出了陳妄話中有話,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
陳妄偏頭,乜了六皇子一眼,
“是你自己說,還是我替你說?”
六皇子眼皮子直跳。
可他卻死鴨子嘴硬:“你讓我說甚麼?”
陳妄懂了。
六皇子這是讓他說的意思。
“回父皇,六弟買通了李望舒的護衛,在今日回宮時,意欲將李望舒帶去他的別院。李望舒發現此事後,趁人不備跳下河裡,才勉強逃過一劫。”
“你撒謊!”
六皇子堅決不肯認。
那幫侍衛要是不蠢,絕對也不可能主動招供此事,是以六皇子有恃無恐。
六皇子哭唧唧道:“太子殿下,我知道,因為父皇偏寵我,你一向看我不順眼,你平日裡刁難我,也就算了,可今日當著父皇的面,你怎麼能血口……
血口了半天,六皇子沒想出後半句。
對上陳帝憤怒的眼神,六皇子又忙換了個詞:“你怎麼能誣陷我呢!父皇,您可要為兒臣做主啊!”
陳妄也不同六皇子說廢話。
他直接道:“父皇若不信,大可讓慎刑司的人去審。”
陳帝並未立刻表態。
陳妄雖然素來厭惡六皇子,可陳帝也知道,陳妄不會沒有證據,就隨意攀咬他。再瞧六皇子眼珠子亂轉的模樣,陳妄有沒有攀誣他,便一清二楚。
六皇子見陳帝不說話。
他生怕陳帝信了陳妄的說詞,立刻道:“父皇,陳帝兩國盟約即將到期,許是那李國公主想逃跑呢!她……”
“夠了!”
陳帝神色陰鷙,打斷了六皇子的話。
他一向以為,六皇子只是頑劣些,且少年慕艾也是人之常情。
可陳帝沒想到,六皇子竟然會對有孕的臣妻下手。
上次永安侯少夫人那事敗露後,六皇子跪下請罪,說自己是喝醉了,才會誤將永安侯少夫人當成了他的姬妾,他是真不知道,永安侯少夫人,當時已有身孕了。
那時,六皇子哭的情真意切。
簡直後來又捱了那頓板子,之後這些天,六皇子便老實了。
陳帝以為,六皇子以為改了,卻沒想到,他私下竟然還是這個鬼樣子。
“心悅李望舒?!李望舒是李國公主,你有甚麼資格心悅她?”
六皇子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看著陳帝。
陳帝厲聲道:“冥頑不靈,屢戒不悛,不敬尊長,朕怎麼生了你這樣一個兒子!來人,把六皇子拖下去,杖三十,罰俸半年,中秋節前,不準再出來。”
現在才五月,到中秋還有三個月。
陳帝竟然要罰他禁足三月?!
六皇子跌坐在地上。
陳帝一向偏寵他,除了上次,永安侯少夫人那事之外,陳帝從未重罰過他。這次自己不過是想要李望舒而已,父皇怎麼又要打他,還要罰他三個月的禁足。
“父皇……”
陳帝沒給六皇子開口的機會,直接厲喝道:“都愣著幹甚麼!還不把他拉下去!”
當即有侍衛,從殿外進來。
六皇子沒想到,陳帝問都不問一句,竟然就這麼定他的罪了。
眼看著,侍衛要進來拖他走。
六皇子知道,今日今日在劫難逃,可他受罰,他陳妄也別想獨善其善。
侍衛手剛碰到六皇子,就被六皇子掙脫。
陳帝正要發怒時,六皇子突然俯身跪下,高聲道:“父皇,兒臣要告發,太子與李望舒有私情。”
作者有話說:
晚安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