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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一更)

2022-10-19 作者:耳東霽

 李望舒沒想到, 戚紅纓這麼快就過來了。

 她神色瞬間變得慌亂起來。

 陳妄也愣住了。

 她們倆白天黏在一起也就算了,這大晚上的,戚紅纓為甚麼又來了?!

 “你快走!”

 李望舒忙推搡陳妄。

 陳妄不為所動。

 笑話, 他話還沒說完, 怎麼能走。

 再說了, 他堂堂陳國太子,豈能任由李望舒這個質女, 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

 陳妄道:“孤不走,讓她走。”

 “我都來了, 你竟然讓我走?哼!沒門!你給我起開!”

 戚紅纓的聲音,伴隨著腳步聲,愈發清楚起來。

 李望舒看著陳妄, 低低哀求。

 “殿下。”

 李望舒時常在他面前伏低做小, 但只有這次,陳妄覺得,李望舒是真心在求他, 但——

 陳妄不願意:“凡事有個先來後到,是孤先來的, 你讓她走。”

 戚紅纓盼著今晚這頓飯, 盼了兩天,她怎麼可能會走。

 李望舒央求道:“太子殿下,你……”

 話剛說到一半, 就聽戚紅纓在叫她的名字。

 戚紅纓已經到院子裡了。

 而且聽她那聲音,像是要往內殿來, 李望舒迅速環顧四周, 想找個地方把陳妄塞進去。

 “哎, 望舒, 我人都到了,你怎麼……”

 眼看著,戚紅纓躥到殿門口,正要掀門簾時,抱玉繫著圍裙,從廚房跑出來,攔住戚紅纓。

 “戚小姐來的正是時候,我做的醬香肉剛出鍋,戚小姐不如去嚐嚐,看跟你在邊關吃的,味道是不是一樣。”

 一聽有吃的,戚紅纓這才腳底打了個飄兒,轉身跟抱玉走了。

 李望舒這才鬆了口氣。

 可眼下,陳妄是走不了了,她只能先找到地方,把陳妄藏起來。

 “殿下,你跟我來。”

 李望舒壓低聲音,將陳妄往她的寢殿拉。

 陳妄看出了李望舒的意圖。

 他不配合:“孤堂堂太子,為甚麼要躲,孤不躲。”

 “不躲那你現在出去。”

 李望舒有些生氣了。

 “出去就出去,孤怕你不成。”

 陳妄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

 李望舒瞬間慫了。

 她拉住陳妄:“別別別,太子殿下,我錯了,我錯了。”

 陳妄冷哼一聲,不為所動。

 李望舒頭大如鬥,可還是得好言好語,哄著這位閻王爺。

 她道:“殿下,望舒知道,你是金尊玉貴之身,可眼下紅纓就在外面,所以殿下你委屈一下,在我的寢殿裡待一會兒,成麼?”

 此時已是日暮,屋內影影綽綽的,甚麼都瞧不真切。

 陳妄看不見李望舒臉上的表情,但從她雙手合十的動作,和軟糯祈求的嗓音裡,陳妄聽出了害怕。

 李望舒害怕,戚紅纓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

 陳妄輕嗤一聲。

 “膽小鬼!有孤在,你怕甚麼?”

 同陳妄接觸這麼多次,李望舒已經察覺到,陳妄這人是吃軟不吃硬。

 所以她伸手拽住陳妄的袖子,輕輕晃動著,聲音似嬌帶嗔:“有殿下在,望舒自是不怕的,只是眼下,望舒還不想讓紅纓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

 陳妄眼睛下垂,落在揪住自己袖子的那隻手上。

 昨晚,那宮娥也試圖,想這般朝陳妄撒嬌。可手還沒碰到陳妄,就陳妄用拂開了。

 而眼下,李望舒也這般做了。

 陳妄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殿內光線昏暗,李望舒瞧不見陳妄臉上的神色。

 但見陳妄許久沒說話,李望舒便又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軟著聲道:“殿下,就當望舒求求你了,成麼?”

 李望舒的聲線本就偏柔。

 此時被她刻意壓低後,便帶了幾分媚意,落在陳妄耳中,像是小鉤子似的,勾的陳妄心尖發癢。

 陳妄的目光,從李望舒的手上移開。

 他心下一動,目光落在李望舒臉上,漫不經心問:“李望舒,你求人,就是這麼求的?”

 李望舒被問住了。

 求人不這麼求,還能怎麼求?

 陳妄這個狗東西,難不成還要讓她跪下來,哐哐給他磕三個響頭不成?!

 殿內又安靜下來。

 殿外隱隱有說話聲傳來,伴隨著蟲鳴聲。

 他們兩人誰都沒說話。

 李望舒的手,還握在陳妄的手腕上。

 “哎,這望舒磨磨蹭蹭的,在殿裡幹甚麼呢?我都來這麼久了,她怎麼還不出來?”

 戚紅纓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顯然,抱玉拖不了她太久。

 李望舒一咬牙,拉住陳妄的手腕,墊腳飛快朝陳妄臉上親去。

 而此時,恰好陳妄轉頭了。

 李望舒歪打正著,一下子親在陳妄唇上。

 他們誰都沒想到,會突然成這樣。

 暗色裡,四目相對,兩雙眼睛齊齊瞪的圓圓的。

 過了須臾,李望舒才反應過來,她猛地推開陳妄,氣息不穩扔下一句,“你躲在裡面,不準出來”之後,便拎著裙襬,迅速轉身跑了。

 陳妄後背撞在牆上。

 他表情還有些呆,一時沒反應過來。

 雖然他和李望舒,已經有過兩次歡愛,但今天卻是第一次親吻。

 而且竟然,還是李望舒主動的。

 而李望舒出去時,也是叮鈴哐啷響了一路。

 抱玉和戚紅纓聞聲,齊齊出來,就見李望舒從殿內跑出來,正站在殿門口,單手扶著胸口在喘氣。

 “你跑這麼快做甚麼?”

 戚紅纓狐疑朝內殿看了一眼。

 李望舒生怕戚紅纓生疑。

 她忙挽住戚紅纓的胳膊,道:“我聽說你來了,這不是趕著來見你呢!”

 “趕著來見我,也沒必要跑這麼快呀。”

 她們倆正說著,抱玉招呼道:“公主,戚小姐,飯擺好了。”

 李望舒忙拉著戚紅纓。

 “走走走,我們吃飯去。”

 因為知道陳妄在,所以抱玉將飯擺在了偏殿。

 戚紅纓在太后宮裡,就沒吃飽過,再加上抱玉今夜做的,全都是她愛吃的菜,一到飯桌上,戚紅纓就大快朵頤起來。

 李望舒端著碗,心不在焉用筷子戳著米粒,耳朵卻時刻,在聽著寢殿那邊的動靜。

 “望舒,吃飯你發甚麼呆,快吃啊!”

 戚紅纓邊吃邊招呼李望舒。

 李望舒應了聲,強迫自己收回心思。

 在京城,大家都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可戚紅纓不是,她一邊吃,一邊訴苦,說自己來京後的種種不適。

 李望舒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陳妄。

 陳妄那人一貫沒耐心,要是讓他等時間長了,難保不會出甚麼事。

 福滿知道李望舒的擔憂。

 所以在每次,戚紅纓要說話時,抱玉便立刻給戚紅纓夾菜,熱情道:“戚小姐,你嚐嚐這個魚,合不合你的口味。”

 可即便如此,他們這頓飯,也吃了兩刻鐘。

 吃飽之後,戚紅纓躺在椅子上,一臉滿足還打算再和李望舒聊會兒天時,李望舒已先一步道:“紅纓,時辰不早了,你該回去了,不然等會兒宮門該落鑰了。”

 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戚紅纓:“……”

 福滿忙拎了盞燈籠來。

 “奴才送戚小姐。”

 主人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戚紅纓也不好再留。

 她站起來道:“不用送,我自己回去。”

 李望舒將戚紅纓送出月嫦宮,見戚紅纓領著燈籠走遠之後,當即讓福滿關殿門,她則疾步往寢殿去。

 就陳妄那個臭脾氣,讓他等這麼久,估計他能把月嫦宮的殿頂給掀了。

 李望舒一面提著燈往裡走,一面在心裡飛快想著,進去之後,要給陳妄怎麼順毛。

 可進去之後,卻發現殿裡靜悄悄的。

 難不成,陳妄已經走了?!

 不可能吧?

 李望舒將寢殿的燈點上。

 找了一圈,才在自己的床上,找到了陳妄。

 似是被燭火晃到了眼睛,陳妄抬手用手背擋了擋,從床上坐起來,看見李望舒時,陳妄表情還茫然了兩個彈指。

 然後,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等李望舒,等的睡著了。

 瞧陳妄的臉色,不像生氣的模樣。

 李望舒這才鬆了口氣,倒了盅熱茶遞給陳妄,體貼道:“殿下既然困了,不如先回去歇息,我們的事,改日再說。”

 “改日再說?”

 陳妄冷笑一聲:“李望舒,你當孤跟你一樣閒嗎?”

 李望舒噎了一下。

 行,你是大爺,你想甚麼時候說,就甚麼時候說。

 李望舒閉嘴不說話了。

 一盅熱茶喝完,陳妄的思緒清明起來。

 他坐直身子,看向李望舒,問:“說吧,你究竟在同孤鬧甚麼?”

 “我沒鬧。”

 陳妄一個眼刀過來。

 李望舒也不怵,她繼續道:“我真沒鬧,前三次我沒去,是因為我不願意。”

 “不願意?你為甚麼不願意?”

 陳妄有些生氣:“李望舒,孤現在就給你名分,是你不要的,你現在又不樂意個甚麼勁兒?”

 李望舒抬眸,倔強看著陳妄。

 “即便殿下給了我名分,那我就得隨叫隨到嗎?”

 “不然呢?!”陳妄反問。

 在陳國,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她們一生順從依附男子,從來沒人像李望舒這樣鬧脾氣的。

 而且遠的不說,就說他父皇。

 他父皇召妃嬪侍寢,從無人敢拒絕。

 李望舒眼睫輕扇了一下,在眼窩處掃下一片陰翳。

 陳李兩國不同,於此事上,他們所見所思所想皆不同。

 李望舒知道,她無法說服陳妄。

 她唯一能做的,是說出自己的想法。

 “殿下若想要望舒隨叫隨到,抱歉,望舒做不到。”

 陳妄猛地站起來。

 他神色瞬間冷了下來:“李望舒,你別得寸進尺!”

 李望舒不想再跟陳妄說廢話了。

 她毫不畏懼,迎上陳妄的目光,直接道:“以後,每旬我只去東宮一次。”

 陳妄愣了下,頓時怒不可遏。

 他長這麼大,就沒見過像李望舒這樣的女子。

 “如果殿下不願意,那我們之前說的話,就不作數了。望舒不用殿下對我負責,只是請殿下以後自重,莫要再來找望舒了。”

 李望舒將話說得很決絕。

 眼下這種局面,於她是最有利的。

 她進,可同陳妄談條件。

 她退,身後還有戚紅纓。

 戚紅纓是未來的太子妃,有她罩著自己,六皇子也不敢對她下手。

 陳妄聽到李望舒這話,頓時氣的火冒三丈。

 他牙關緊咬,下頜繃緊,目光陰鷙看著李望舒,大有將她生吞活剝的架勢。

 可李望舒完全不帶怕的。

 反正沒了陳妄,她還有戚紅纓這個靠山呢!

 甚至她還巴不得,陳妄惱羞成怒,直接跟自己斷了呢!

 畢竟,跟陳妄虛以為蛇風險太大了。

 她想選戚紅纓。

 陳妄見李望舒,一臉鐵了心的模樣,氣的額角的青筋,都迸了迸。

 就在李望舒以為,陳妄會拂袖而去時,陳妄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道:“一次不行,三次。”

 “那不行……”

 “李望舒!”陳妄打斷李望舒的話,朝她逼近,冷笑一聲:“你是不是打量著,你如今攀上戚紅纓了,就想踹了孤?”

 被戳著心事的李望舒,心裡咯噔一聲。

 她往後踉蹌退了兩步,陳妄步步緊逼。

 “怎怎怎麼會呢?”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如果不能好聚好散,李望舒也不敢真的惹惱了陳妄。

 李望舒跌坐在榻上。

 她只能仰著頭,可憐兮兮望著陳妄。

 “實在不是望舒故意拿喬,而是殿下你看,我手腕上的紅痕,現在還沒消完呢!我常與紅纓在一起,若是被她看見了,我該怎麼解釋呀。”

 李望舒說著,將袖子拉起來,將自己的手腕,舉到陳妄面前。

 那雙手腕白如霜雪。

 但上面,卻有道淺淺的紅痕。

 看到那紅痕時,陳妄像是被人戳了一下。

 滿腔的憤怒,一下就散了。

 原來,李望舒不肯去東宮,竟然是因為這個。

 陳妄臉上的怒氣,這才收斂了,他道:“這有何難?孤哪兒有活血化瘀的藥,回頭讓人拿給你。”

 李望舒:“……”

 陳妄,你就不能當個人,是吧?

 眼見陳妄要走,李望舒一把拽住陳妄的袖子。

 今晚這個話都說開了,她不能前功盡棄。

 李望舒拉著陳妄的衣袖,輕輕晃了晃,然後怯怯伸出了兩個手指頭。

 “殿下,兩次。”

 陳妄的火氣,瞬間又上來了。

 李望舒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羞啊!

 還沒等陳妄發話,李望舒已先一步,小聲道:“殿下,縱慾傷身。”

 陳妄:“……”

 他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鬆開!”

 陳妄一把扯回自己的袖子,滿面怒氣朝外走。

 李望舒眼底滑過一絲狡黠的笑。

 成了。

 “望舒送送殿下呀。”

 見陳妄要走,李望舒裝模作樣道。

 然後,李望舒就樂極生悲了。

 在陳妄剛走到殿門口時,外面遙遙傳來,宮門落鑰的聲音。

 陳妄今晚走不了了。

 作者有話說:

 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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