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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2022-10-19 作者:耳東霽

 看到月嫦宮的匾額時,陳妄自己也愣住了。

 陳妄扭頭瞪康平。

 “你帶孤來這裡幹甚麼?”

 康平:“……”

 “咯吱——”

 就在他們大眼瞪小眼時,月嫦宮的殿門開了。

 看見陳妄時,李望舒條件反射性,往後退了一步。

 陳妄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

 “喂,李望舒,你那是甚麼表情?”

 陳妄開口後,李望舒這才確定。

 她沒有眼花,臺階下站著的,真是陳妄那個活閻王!

 “太子殿下,這大過年的,你怎麼來了?融春歡不是已經解了嗎?!”

 融春歡這三個字,成功戳到了陳妄的肺氣管子上。

 陳妄冷笑一聲:“這是我們陳國的宮殿,孤怎麼就不能來了!?”

 李望舒一頭霧水。

 陳妄是過年爆竹吃多了?!脾氣怎麼這麼大?!

 發現自己莫名其妙來了月嫦宮後,陳妄原本是打算走人的。

 可在看見李望舒之後,他頓時又改了主意。

 “杵在門口當門神嗎?還不起開!讓孤進去!”

 “哦哦。”李望舒一臉懵,挪開地方。

 迎這位閻,哦,不,太子殿下進去。

 待陳妄進去時,李望舒迅速去看康平。

 康平正要答話,就聽陳妄在前面道:“李望舒,你磨磨蹭蹭的,幹甚麼呢?!還不快給孤滾過來!”

 李望舒撮著後槽牙去了。

 陳妄是那種,他不快活,別人也休想快活的人。

 一進正殿,他就開始挑三揀四。李望舒早就領教過陳妄的臭脾氣了,便也不接話。陳妄說他的,她只抱著手爐,離他遠遠的。

 陳妄唱了會兒獨角戲,覺得沒意思,又開始找茬。

 “喂,李望舒,你是嘴沒了,還是耳朵忘帶了,孤說了這麼多,你就沒點反應?”

 “殿下所言極是,可這事我也沒辦法呀。”

 李望舒一臉無辜:“畢竟太子殿下你自己都說,我住的是你們陳國的宮殿,領的是你們陳國的份例,自然是你們給甚麼,我就用甚麼,哪裡還敢挑三揀四呢!”

 陳妄頓時被氣的哽住了。

 康平在旁邊看的心驚肉跳。

 他們這位太子爺,但凡氣不順的時候,就喜歡找茬。

 只要順著他,他覺得沒意思了,這事就過去了。可誰曾想,這李國公主膽子這麼大,竟然還敢回嘴。

 康平都要瘋了。

 他拼命向李望舒使眼色。

 李望舒全當沒看見。

 反正融春歡已解,上次花宴的事也已經結束了,她巴不得惹惱陳妄,讓他離自己越遠也好。

 可陳妄卻偏不如李望舒所願。

 陳妄單手敲了敲桌子,不耐煩道:“孤來這麼久,你連盅茶都不給孤上?”

 “茶來了,茶來了。”

 福滿端著茶從外面進來,康平伸手接過,奉給陳妄。

 陳妄喝了一口,頓時面露嫌棄。

 “你這是甚麼破茶,怎麼一股子黴味?”

 “我不知道,是你們陳國給的。”

 陳妄:“……”

 康平都麻了。

 他以為,陳妄會發脾氣,可沒想到,陳妄竟然只是一臉嫌棄,將茶盞放下了,開始打量殿內了。

 月嫦宮年久失修,許多地方都斑駁褪色了。但殿裡卻佈置的很溫馨。別的不說,就椅子上這個坐墊,看著都洗的發白了,但卻軟硬適中,坐著很是舒服。

 可見住在殿裡的人,對殿裡所有東西都是用了心的。

 “太子殿下,你今天來,究竟有甚麼事?”

 李望舒見陳妄無事生非,十分想轟他走。

 “沒事孤就不能來啦?”

 陳妄堅決不承認,他也不知道為甚麼,出了壽安宮,就來這裡了。

 “這裡是陳國的宮殿,太子殿下自然能來。只是我們要用午飯了,太子殿下若不介意,不如留下來,同我們一起用飯?”

 李望舒改變戰略,十分誠摯邀請陳妄,但她篤定,陳妄不會留下。

 果不其然,陳妄一聽留他用飯,立刻一臉嫌棄:“不用,孤還有事。”

 說完,麻利起身走人。

 李望舒送人關門,動作一氣呵成。

 康平跟在陳妄身後,心裡七上八下的。

 以往每次被陳帝訓斥後,陳妄的心情就不大好,這個時候,近身伺候的人,都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生怕惹這位祖宗不快。可今天那位李國公主,完全沒有這種覺悟。

 見陳妄從月嫦宮出來後,便一臉沉思的模樣,康平瞬間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孤現在總算知道,她為甚麼老愛去皇祖母宮裡打秋風了。”陳妄突兀開口。

 哎,沒發脾氣?!

 康平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陳妄說的是李望舒,便也跟著接話。

 “是啊,望舒公主的日子不好過。”

 說著,康平用眼睛飛快覷了陳妄一眼。

 說來也奇怪,之前陳妄還面色不佳。可從月嫦宮裡出來之後,陳妄眉眼間的陰鬱不快,突然就沒了。

 難不成是被望舒公主給刺沒了?!

 當然不是刺沒了。

 而是陳妄看到,李望舒過的比他還慘,突然就釋然了,反倒還有些同情李望舒。

 看著闔宮上下的喜慶,陳妄突然大發善心,轉頭交代:“這大過年的,李望舒那裡窮酸成那個樣子,傳出去,還說是咱們陳國虐待她呢!回頭,你讓人去敲打敲打那幫看人下菜的東西。”

 康平驚呆了。

 他們這位太子爺,平常就是個不管閒事的主兒,今兒怎麼突然操心起這種事兒啦?

 “對了,不要以孤的名義,以皇祖母的名義去。”

 這樣才合理。

 康平訥訥應下了。

 回到東宮後,陳妄便道:“來人,把凌霄給孤叫來。”

 很快,凌霄就來了。

 不過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裴清琅也來了。

 一見面,陳妄就劈頭蓋臉問凌霄:“上次交代你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這大過年的,陳妄交代了他很多事。凌霄正在想陳妄指的是哪一件時,陳妄一個眼刀扔過來,凌霄頓時打了個寒顫,知道陳妄指的是甚麼了。

 “回殿下,還在查。”

 還在查,換句話說,就是甚麼都還沒差出來的意思。

 “這都五日了,你還在查?凌霄,孤最近對你太寬容了?”

 見陳妄動怒,凌霄立刻跪地請罪:“屬下辦事不利,請殿下責罰。”

 陳妄冷笑一聲。

 “若你次次辦事不利,次次要孤責罰,孤要你還有何用?”

 凌霄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裴清琅見形勢不對,替凌霄求情。

 “殿下,過年事情繁多,淩統領也是分身乏術,殿下恕罪,再寬宥他些時日吧。”

 陳妄掃了凌霄一眼。

 凌霄與裴清琅一文一武,可以說是他的左膀右臂了。若非迫不得已,陳妄不想自斷其臂。

 凌霄道:“請殿下再寬限幾日,屬下一定儘快查明。”

 陳妄沒答話,直接晾著凌霄,轉頭去問裴清琅:“你找孤何事?”

 “十五過後,便是春狩了。這是參加春狩的名單,還請殿下過目。”

 裴清琅將摺子遞上去。

 春狩是陳國曆年來的習俗,每年正月十六這一天,陳帝攜皇子王孫貴族們,一同去望春山圍獵祭天,亦算迎春。

 前幾年,此事都是交給六皇子辦的。

 今年六皇子下不來床,陳帝便將此事交給陳妄了。

 陳妄接過摺子,看了眼名單,不由皺眉:“為甚麼有戚紅纓的名字?”

 戚紅纓是太后的表孫侄女。

 其父是陳國的大將,這些年,一直在邊關鎮守,戚紅纓也隨其父,一直待在邊關,可現在,戚紅纓的名字卻出現在春狩名單上。

 “具體的,臣也不知。是壽安宮來人,說戚姑娘不日將歸京,讓臣將戚姑娘的名字也寫上。”

 既是太后派人來說的,陳妄便沒再說甚麼了。

 可看著看著,陳妄發現李望舒的名字,竟然也赫然在列。

 “那李望舒呢?”

 裴清琅道:“李國公主來者是客,此等盛會,理應在邀請之列。”

 李望舒在陳國吃住了十年,一場狩春狩而已,多她一個人也不多。

 陳妄對此也沒異議。

 商量完春狩的事後,陳妄似是才想起來凌霄,只冷淡看了他一眼,一句話沒說,便讓凌霄走了。

 但只那一眼,也足以讓凌霄感覺到了壓力。

 出來之後,凌霄緊繃的身體才鬆懈下來。

 裴清琅問:“殿下讓你查甚麼?”

 凌霄和裴清琅自幼相識,兩人又同為陳妄效忠,凌霄也沒瞞裴清琅。

 “殿下讓我重查花宴的事。”

 “重查花宴的事?”

 裴清琅有些驚訝:“不是已經查清楚了麼?”

 “不知道,殿下說讓我重新查。”

 說到這個,凌霄頭都大了。當初用永安候少夫人的血解了融春歡後,他以為這事就完了,可誰想到,陳妄睡了一宿後,突然又讓他重新調查。

 這事不能光明正大查。

 可永安候府的少夫人都死了,他也沒辦法去地府找人家啊!

 凌霄煩躁抓了抓頭髮,向裴清琅求救:“你腦子聰明,快幫我想想,我現在該怎麼查啊!”

 裴清琅沉默兩息。

 他道:“少夫人雖然已亡故,但生前為她看診的大夫,和她的侍女,多少應該也知道些甚麼。你不妨從他們入手。”

 “好好好,我這就去。”

 凌霄說完之後,急匆匆跑了。

 裴清琅在原地又站了須臾,這才緩步走了。

 當天下午,內務府的人,突然給月嫦宮送了很多東西。

 抱玉覺得奇怪,小聲道:“太后不是已經遣人送過東西了麼?怎麼又讓人給我們送?”

 這宮裡,只有太后待李望舒好。

 但李望舒知道,今日這些東西,不是太后的手筆。不過對方既打著太后的名義,她便欣然受了。

 就當是之前,被尋晦氣的補償了。

 “大抵是怕我們不夠吧。”

 李望舒笑了笑,讓他們將東西搬進殿中。

 陳帝在學業上,對皇子公主頗為苛刻,到大年初五,便讓他們開課了。

 最後這六個月裡,李望舒不想節外生枝,便以風寒未愈為由,向太傅告了長假,整日低調窩在月嫦宮裡度日。

 抱玉看她骨頭都躺軟了,便勸道:“公主,聽說御瓊苑後面的迎春花開了,咱們去摘些回來插瓶吧。”

 “不去。”

 今日太陽正好,李望舒只想舒服窩在椅子上曬太陽。

 “公主……”

 抱玉還想再勸,就見福滿步履匆匆進來道:“公主,裴世子約您見面。”

 “啪嗒——”

 李望舒臉上的書,掉到了地上。

 作者有話說:

 小可愛們喜歡第2個,那咱們就用第2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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