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對於玄武門之變心有芥蒂的不止是李世民,還有李淵。
哪怕是事情過去了十九年的時間,老人家心中仍然是憤憤難平,對於李世民的態度一直談不上友善。
手足相殘帶來的傷害並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恢復,反而是會變成一道無法消弭的鴻溝,將父母親人分割在天塹的兩端。
十月時,吳正義運完貨回到瓊州。
他回來有兩件事要處理。
一是開始調兵,調動瓊崖的軍事力量到大沽備戰。
李世民想要親征高句麗,但是被吳正義勸回去了,把這個機會給到了李承乾頭上。
李承乾還是需要一些新的戰功來傍身的,而且大唐的將領也到了新老交替的時候,這些年輕將領需要在李承乾的麾下進行磨練。
老將們的任務是組成新的參謀團觀戰,再也沒有了領兵上前線的機會。
第二件事是李淵要舉辦八十大壽,吳正義要帶著家人給老人家祝壽。
李淵對自己的壽辰還是很重視的。
縱觀歷史,能活到他這個歲數的皇帝真的沒有幾個。
李世民也很重視,特意帶著全家和大批的官員勳貴來到瓊崖行宮。
壽宴很熱鬧,瓊崖百姓給“老李叔”眾籌了一場煙火表演,樂的李淵整夜大笑。
李世民對此表示很羨慕。
壽宴結束,賓客在第二天陸續離開。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也想回去,但是卻被吳正義留了下來。
滿腦子疑惑的夫妻二人跟著吳正義來到了安南的峰州城。
在這裡,他們見到了一群年輕人和兩個中年人。
李世民當場情緒崩潰,長孫皇后也是哭得梨花帶雨。
他們並沒有多停留,而是和這些人一起吃了頓飯後,與吳正義一起返回長安。
飛艇上,李世民死死地盯著吳正義,長孫皇后整個人像是垮了一樣,依偎在李世民身邊沉默不語。
整整一夜,三人相顧無言。
吳正義一臉無辜的揉揉自己的臉:“表哥,你盯了我一夜,就不想說些甚麼?”
李世民僵硬的臉上出現了不規則的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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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嘶啞道:“既然你已經騙了朕十幾年,為甚麼不繼續騙下去?”
吳正義攤攤手:“我倒是想,可是比也要看看舅舅的身體狀態。”
“雖然舅舅表面上看上去沒有問題,但是年紀擺在那裡,說不定哪天就會離我們而去,表哥也不希望舅舅到最後都不原諒你吧?”
“呵呵,當年阿耶質問你的時候你就沒有考慮過他的身體嗎?”
“當然考慮到了,不過在我看到的未來裡,舅舅在大安宮可是給我生了好些個表弟表妹,我覺得那時候的舅舅應該還頂得住。”
“胡言亂語!”
“我可沒有胡說,如果表哥還能找得到李淳風和袁天罡,不妨問問他們。”
“你知道朕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朕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每每想到大兄和四弟的模樣,朕的心就像紮了幾千根針一樣。”
“這是好事,說明表哥身上還有點人味。”
“朕想揍你!”
“飛艇上不行,太危險,等到了藍田,我陪表哥打一場。”
“你......”
“別你呀我呀的,表哥,說到底這件事和我就沒有關係,我能做的只是讓你和舅舅這一輩子不留遺憾,而且我救下的是大表哥和四表哥全家,他們也是我的親人,還關係到大唐未來的走向,表哥不要忘了我的身份,我不是說說而已。”
李世民再次沉默。
長孫皇后問道:“崢塵,你是如何救下他們的?”
吳正義搖搖頭:“這是個秘密,我不想說。”
“要怎麼樣你才能說?”
“等到舅舅和表哥都不在了,我自然會給承乾和天下人一個交代,不過我先要去搞定顏師古、魏徵和令狐德棻才行。”
李世民聞言,說道:“你要改史書,為甚麼要找魏徵?”
“因為那個老小子喜歡留小抄。”
“甚麼意思?”
“反正他沒幾年好活了,表哥注意養生,肯定能看到這場好戲。只是到時候不要做甚麼沒品的事情就行。”
“怎麼講?”
“我怕表哥砸了魏玄成的墓碑。”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
:
都是一驚。
魏徵這貨到底做了甚麼?
剩下的路程中,三人沒有再交談。
吳正義和李世民下了飛艇之後真的打了一場。
李世民不愧是馬上皇帝,年齡和身體都處於劣勢的情況下還能把全盛狀態下的吳正義打的鼻青臉腫。
不過他也沒有討到好,被吳正義打的鼻子都歪了,到吳良那裡做了矯正手術才恢復,整整半個月都在大明宮不露面。
吳正義先是拜訪了顏師古、令狐德棻,然後又讓人把遠在絲路道搞監察的魏徵給綁了回來。
魏徵三人被連夜送去了峰州。
吳正義歸來,長安的氛圍變得很奇怪。
大批的年輕官員到國侯府拜訪的同時,很多保守派官員被調離原有崗位,尤其是原屬李建成一派的人員在短短半個月內被徹底清理出了朝堂,就連魏徵的一應官職也被去的乾乾淨淨。E
軍方的薛萬徹被召回長安,升爵去官。
一時間朝堂的氣氛變得十分詭異,有種人人自危的既視感。
大戰在即,朝局需要穩定,以至於吳正義不得不勸李世民收手。
說到底,李世民還是怕了。
他不太相信吳正義把自己的兩個兄弟藏了這麼長時間只是為了保證大唐的皇位交接不沾血。
更不能理解吳正義到底是用甚麼手段從上千雙眼睛的注視下救走他們的。
自己的箭術他自己清楚,尉遲敬德的戰鬥力有目共睹,而且事後他親自收斂了兩人的屍體,親自給他們守靈,他可以肯定兩人的確是死了。
還有兩人的兒子,這件事是李君羨和張公瑾親自辦的,許敬宗全程監督,根本沒有給其他人做手腳的機會。
而在峰州,他所見到的的確是建成和元吉,還有他們的孩子......
他思來想去,越想越覺得詭異。
他清楚,吳正義既然敢把這個秘密暴露給自己,說明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自己不可能再對他們下手。
為了防止不可控的情況出現,他選擇從朝堂上消除任何可能出現的威脅,於是便有了這次類似清洗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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