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錢是個好東西，即便是皇帝也不能免俗。
吳正義的賺錢能力太強了，以至於李世民對他的態度都緩和了很多。
李氏商行名義上已經從吳氏商行分離出來了，實際還是瓊崖侯府在運營。
作為一個對商業一竅不通的人，李世民從一開始就沒有把李氏商行當做是一項產業，而是當做了他控制和接觸民間的一個渠道，是用來補充朝廷對地方監管缺失的一個途徑。
哪怕吳正義多次提及李氏商行的發展前景，他也從未想過一個商行能有多強的盈利能力。
可就是這新分出來一年的商行，卻可以帶來幾十萬貫的收益，完全頂得上隴右幾個州的賦稅，這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商行或是說商業對大唐的作用。
在大唐，論做生意，瓊崖侯府無疑是最厲害的。
有人不為五斗米折腰，那是因為五斗米太少，如果是一筆讓皇帝都覺得龐大的財富，皇帝也會放下高傲的身段。
吳正義都說了，生意嘛，賺錢，不寒磣。
“李氏商行真的能養的起新軍嗎？”
雖然知道了李氏商行的盈利能力不錯，但是他還是有些擔憂這種模式的可持續性。
吳正義擺擺手：“安了，安了，按照正常的發展速度，用不了幾年，李氏商行就會成為大唐僅次於吳氏商行的商業組織，每年收入個幾百萬不成問題。”
“幾百萬貫？”李世民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當然，海貿的利益可是很大的，這次不出意外，市舶司的船隊回來之後，李氏商行最少也能賺個三五十萬貫。”
吳正義又開始畫大餅了：“這還只是進出口的收益，要是等郵路的商業綜合體建設完成，我們直接將大唐的銷售渠道打通，行成從商品生產、進出口到終端銷售的全產業覆蓋，能得到的利益會是現在的幾倍。”
和李世民展望了一下未來的商業藍圖，吳正義回到國侯府，讓周先封派人去軍營調車隊過來。
他要坐汽車去軍營，順便讓長安的百姓見識一下機械的力量。
當天下午，《貞觀報》再出號外，將甘州大捷的訊息告知關中百姓。
開年便有大捷的訊息，讓關中的百姓莫名的感到心安。
只是得到訊息的兵部大佬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在軍方的那些個大將看來，新軍的作戰方式與那離譜的敵我損失對比帶給他們的只有惶恐和壓力。
李績、李靖、柴紹和張公瑾等人聚在一起喝酒，場面相當的冷清。
幾人默默的喝著酒，心事全都寫在臉上。
酒宴上的氣壓有些低。
作為地主，攢局的柴紹必須要打破這樣的局面。
大過年的，如此沉默的酒宴太過煞風景了。
“諸位......”
可是他一開口便卡住了，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見他尷尬，李績出言道：“駙馬，是我等失禮了，大過年的，駙馬還請不要放在心上。”
柴紹連連擺手：“懋功客氣了，甘州的羌人作亂順利平定，本該是大肆慶祝一番，可是某與各位一樣，心裡堵得慌，怨不得別人呀！”
“哎，老夫早說過，瓊崖侯打仗的方式太過犀利，早晚要取代我等家傳的那些兵書戰策，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如此之快，新軍成軍不過幾個月便能橫掃兩倍於己的敵軍，還能打出那等匪夷所思的戰損，哎，老夫是真的老了呀！”
李靖嘆氣，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不再說話。
張公瑾放下酒杯，失落道：“程知節真是走運，此戰之後，怕是我等都要受他奚落了。”
“藥師兄，弘慎，我等不必如此悲觀。”
李績安慰他們道：“新軍的裝備、訓練我等都瞭解過，五千人的花費頂得上整個十六衛一多半的軍費，陛下即便是想要擴大新軍規模也沒有足夠的錢糧，我等還有用武之地。”
“兵部那邊也不可能把大半的軍費拿來建立新軍那樣的軍隊，你們便暫時把心放肚子裡吧。”
“懋功，這次你怕是想差了。”
李靖搖頭道：“新軍是按照瓊崖侯府衛隊
：
訓練成軍，陛下看到了新軍的強大戰力，會如何看待瓊州將軍府？”
說到這裡，他停住了。
接下來的話沒有必要再說下去。
皇帝看到新軍的戰鬥力，必定會想到瓊崖侯府那兩支戰鬥力更強，裝備更好的軍隊。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皇帝必然會想辦法彌補雙方的武力差距。
新軍是皇帝自己掏錢組建，他已經沒有甚麼能力繼續擴大新軍的規模。
那麼他接下來必定會動用朝廷的資源來建立一支不次於或是超過瓊崖侯府的新軍，勢必會壓縮原有軍隊的規模，進而影響到他們這些軍事將領。
幾人又喝了幾杯酒，便進宮去向皇帝道賀去了。
初三一早，長安城門大開，很多等待進城或是出城走親戚的人湧向城門。
原本這是長安的日常，沒甚麼特別，畢竟城內住著幾十萬人，每日進城出城的高峰期時，各個城門都很擁擠。
不過今日的明德門與以往不同。
監門衛在城門內外都設了關卡，阻攔住了迫切趕路的人。
人們覺得有些奇怪，想要問問是怎麼回事。
這時，城頭上的大喇叭裡想起了一個渾厚的聲音：“各位長安的父老鄉親，接下來是國侯府的車隊將要透過，無論看到甚麼，大家都不必緊張，車隊的車輛便是昨日報紙上說的鋼鐵造物，只要大家及時避讓，不會有甚麼危險。”
“大家不要著急，往路兩邊退，給車隊讓開通道，車隊速度很快，不會耽擱大家太長時間！”
廣播一連播了三遍，然後有兩隊巡街武侯開始沿著朱雀大街維持秩序，不讓行人走在路中間。
片刻之後一輛載著三十名侯府護衛的綠色卡車行駛入明德門，緊接著後面又是一輛一模一樣的卡車，然後是二十多輛越野皮卡出現，跟著前面的卡車進入長安城內。
車隊的中間是三輛越野車，其中兩輛是黃金色的，車隊最後是三輛坐滿侯府護衛的卡車。
二十八輛汽車組成的車隊一露面，立刻在長安城中引起了轟動。
“天吶，那就是瓊崖侯說的鋼鐵造物嗎？好奇怪，有輪子、有車棚，怎麼不見牛馬拉動，也不見人推呀？”
“哈哈，這大概就是諸葛武侯的木流牛馬了，無需牛馬拉動便可自行，端是神奇無比！”
“誰說沒有人？那裡面不就是人嗎？”
“快看，那些怪物屁股上還冒煙呢！”
“這些是車嗎？”
“當然是了，你看，前面那幾輛大車上還有好多人呢！”
“嘖嘖，瓊崖學派的奇技淫巧果然是不同凡響。”
“甚麼奇技淫巧，那叫科學好不好？人都能飛到天上去，這鐵車馬自行有何奇怪？”
在沿途看熱鬧的人群議論之中，車隊快速透過寬闊的不像話的朱雀大街，在朱雀門前東轉向北，過務本、崇仁、永興三坊，最後停在了延喜門前。
吳正義和小青已經等在這裡了，見周先封帶著車隊順利到達，便進宮去請舅舅和李世民夫婦了，小青則是去了東宮請李綱和孔穎達。
得知車隊到來，李淵和李世民夫妻都很好奇，迫不及待的便往延喜門趕，想要見識一下吳正義說的汽車是個甚麼樣子。
一行人路過東宮的時候，被李承乾喊住了。
“皇爺爺，阿耶阿孃，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李承乾隔著東宮正門，跳著向長輩們打招呼，急切的表達著自己嚮往自由的心情。
李世民對著長孫皇后點點頭，長孫皇后解除了太子的禁足。
李承乾像是出籠的小鳥，在爹孃面前嘰嘰喳喳個沒完。
李世民嫌他煩，讓他去後面照顧弟弟妹妹。
李承乾很識趣，立刻安靜了許多，拉著李麗質的手緊跟在吳正義身後。
一見到車隊的時候，李淵等人都驚呆了，特別是那些巨大的卡車給人帶來的那種壓迫感，更是讓他們吃驚之餘，生起了深深地疑慮。
李淵拉住吳正義道：“正義，這些東西真的可以跑起來？”.
“當然了，不然它們是怎麼過來的？最輕的一輛車都兩噸多呢，那幾輛
：
大傢伙都是十噸左右，不可能讓人推著跑幾十裡呀！”
吳正義也不多解釋，引著眾人來到三輛越野車前，介紹道：“舅舅，表哥，這兩輛金色塗裝的越野車是我特意給你們準備的，以後咱們大唐只有皇家可以用金色塗裝的車輛，怎麼樣，上去試試？”
說著他開啟車門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這種越野車屬於全尺寸車輛，每輛車可以乘坐七人，三百二十匹馬力，涉水深度一米三，有空調暖氣，滿油可以行駛七百里。舅舅，您上來試試，外甥今天親自給您和表哥當司機！”
李淵不明白吳正義介紹的那些效能指標代表甚麼，出於對吳正義的信任，毫不猶豫的便鑽進了車裡。
進入車中，吳正義讓舅舅入座，又把李世民和長孫皇后也請到車上。
方德和春月被安排在了第三排，從後備箱上的車。
秦瓊作為李世民的貼身保鏢，坐在了副駕上。
安排好他們，吳正義下車，將孔穎達和李綱安排好，小青帶著幾個孩子坐上了另一臺金色越野車。部分千牛衛坐到了皮卡的車斗裡，剩下的則是全員騎馬在前給車隊開路。
吳正義回到車上，幫幾人繫好安全帶，拿出對講機喊道：“準備就緒，車隊出發，目標城外軍營！”
車子啟動的時候，發動機的咆哮聲和車子的震動把車裡的人給嚇了一跳。
吳正義示意他們不要緊張。
“舅舅，表哥，嫂子，這種交通工具叫做越野車，靠的是柴油發動機提供動力，不需要牛馬拉動。”
李世民問道：“發動機是甚麼？柴油又是甚麼？”
看著窗外快速後退的景物，李世民化身好奇寶寶，問個不停。
吳正義耐心的解答他的問題，同時也給他們做一些內燃機的科普。
李淵在車裡好奇的摸來摸去，想要找出些甚麼東西來。
吳正義心裡暗笑。
秦朗傳送過來的東西都經過專門的檢查，將所有涉及到後世的字樣和線索都抹掉了，就連商品的商標、說明書等所有有可能暴露吳正義秘密的東西都做了處理，李淵要是能找到甚麼特殊的東西就見鬼了。
李淵找了一陣，甚麼都沒有發現，只好作罷，聽吳正義的科普。
從長安到軍營的距離不遠，以車隊的車輛狀況和道路狀況，有四十分鐘也就到了，只是車隊為了遷就金吾衛的騎兵，硬生生的走了一個小時才到。
就是這一個小時，車隊的對講頻道那叫一個熱鬧。
還沒出長安城，就有人報告車上出現了人員暈車的狀況，一出城，路況變得更差，暈車的越來越多，連吳正義車上的長孫皇后和方德也是吐的稀里嘩啦，著實是把李世民給下了一跳。
吳正義一再解釋，暈車是正常現象，以後坐的多了就不會暈了。
好在吳正義提前做了準備，給每個人都準備有專用紙袋。
即便是這樣，車隊也變得相當有味道。
一到目的地，幾乎每輛車旁邊都有扶著車軲轆狂吐的人。
下車的長孫皇后乾嘔了十幾分鍾才恢復了一些，心有餘悸的遠離了車隊。
吳正義笑笑，對李淵和李世民道：“咱們進去之前，要先聽一段廣播，舅舅，表哥，你們要告訴那些侍衛，待會兒無論看到甚麼都不要大驚小怪，也不要在軍營裡亂跑，裡面很多東西他們都沒見過，亂動會出事故。”
李世民點點頭，讓秦瓊去傳令了。
吳正義示意周先封播放廣播。
廣播的內容是軍營裡的注意事項，當然，最主要的還是給這些沒見過世面的人打個預防針，免得他們被嚇到，做出甚麼應激反應。
從車隊進入軍營，一直到廣播結束，整整折騰了一個來小時，真正的展示才開始。
當駕駛員們駕駛著幾十臺各種機械出現時，混亂還是發生了。
秦瓊帶著上百個千牛衛把太上皇和皇帝夫妻保護的嚴嚴實實，紛紛拔刀盯著那些龐然大物。
他們眼中有驚恐，也有決絕，像是要準備隨時慷慨赴死。
吳正義踢踢李承乾：“去，上去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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