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您真正的家鄉是甚麼樣的？”
永康女皇很好奇吳正義到底要把大唐帶到甚麼樣的方向。
如果可能，不出意外，他會把大唐變成他的第二個故鄉。
吳正義拿出自己的隨身終端。
一個戒指一樣大小的東西。
“這個是您的通訊器？”女皇問道。
吳正義笑道：“算是吧，不過和兩百多年前的產品相比，要方便很多，是一種可穿戴裝置，整合了更多的功能。”
“它比我們現在使用的衛星電話和本來要推出的行動電話的基礎功能都是通訊，也能當做電腦使用。”
“電腦？這麼小的電腦？”女皇不可思議道。
在她的印象裡，電腦要麼是瓊崖侯府使用的行動式膝上型電腦，要麼是朝廷和商用的那種半個衣櫃大小的電腦，沒有空調就要罷工的那種。
她一直以為瓊崖侯府使用的行動式膝上型電腦就是電腦的終極形態，最多就是她和朝廷各部長官和軍中高階將領最新配備使用的具有聯網功能的平板電腦。
很難想象一個戒指大小的電腦技術含量有多高。
“不用驚訝，以瓊崖科研所的技術能力，把電腦做到巴掌大小不是難題。”
吳正義解釋道：“我使用的這臺終端使用的是量子晶片，屬於下一代智慧電腦，它的算力基本能抵得上大唐現有所有算力的一半左右。”
“實際上我在瓊崖、新港和南洋的基地使用的都是遠比這臺終端更為強大的超級計算機，只不過我們現在還沒有掌握量子晶片的設計生產。”
“你也不用羨慕，我的家鄉走到這一步用了近三百年的時間，大唐的計算機產業才起步不到五十年而已，能做到三奈米級別已經是極限了。”
女皇不解道：“既然已經有了三奈米制程工藝，那為甚麼我們還要用微米級的積體電路，朝廷使用的電腦甚至還是電子管積體電路？”
“首先是大唐的基礎網路建設水平還很低，對於硬體的要求不高，生產出來更先進的晶片也沒有用處。其次是電子技術需要不斷地更新迭代來推動整個產業的發展，大唐沒有足夠的人才來自主推動電子行業的進步，需要一步一個腳印的走過來，不能跨越式的發展。最後，朝廷使用的電腦在內部實際上與商用的純電子管計算機不同，它們內建了多種最多可支援二十八奈米制程晶片的介面，如果需要，只要把配套的預製晶片和線路進行簡單的插拔，就可以讓朝廷各部門的電腦算力呈指數級的增加。”
吳正義笑道：“這算是一種節儉的方式吧，畢竟大唐的電子產業規模就那麼大，一個機箱和底板不用個二十年有點虧。”
女皇甚覺好笑：“從您嘴裡說出‘節儉’一詞感覺怪怪的。”
“開個玩笑而已。”吳正義道：“之所以當初設計通用機箱和底板，原因是傻大笨粗的電子管積體電路的抗干擾能力比較強。”
“大唐的網路系統非常簡陋，不得不大量使用無線通訊，這就有一個隱患，那就是一旦有人對我們的網路系統實施超高功率的電磁干擾，我們的通訊就會受到嚴重的影響。”
“先進製程的晶片太過嬌貴，不抗造，遇到電磁干擾會出現硬體損壞，電子管積體電路不一樣，除非是直接把所有電子管同時燒燬，依舊可以維持基本的運轉。”
“我們的衛星、導彈和飛機上使用的都是同樣的電子管積體電路，簡單粗暴，容易大批次生產。”
“我沒想到當初一個杞人憂天的決定會在今天發揮作用。”
“您是說掠奪者文明可能會對我們進行電磁干擾，影響軍隊的配合？”女皇有些恍然道。
吳正義點點頭：“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這話怎麼講？”
“恆星級文明能派出適應我們時空規則的無人機，必然是已經知道了我們這邊的技術路線，他們知道了，掠奪者文明自然也會知道。”
“是這樣啊，那我們要不要重新佈置網路系統。”
“當然需要，我們這次要用更加簡單粗暴的方式來連線網路系統。”
“甚麼方式？”
“把原本要升級成
：
光纖的傳輸通道全部換成抗電磁電纜，電纜和中繼站建到地下，直接物理聯通，除了衛星通訊，儘可能減少對無線通訊的依賴。戰場上也是一樣，要把防電磁干擾有限電話裝到每個連隊。”
“都說戰爭是科技的催化劑，我們是越打越回去了。”
“很正常，戰場上技術不是決定因素，可靠才是。”
“可是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來做調整嗎？大唐實在是太大了。”
“先調整重要地區，其他地區的優先程度往後靠，一切向戰場看齊。”
“明白了，隨後我就交代他們去辦。那器材有沒有問題？”
“沒有，新港儲存的銅料足夠把大唐的所有電力和通訊電纜更換兩遍了。”
“本土與海外的通訊如何解決？”
“量子衛星，如果敵人有能力干擾量子通訊，我會啟用海底電纜線路來保證遠端通訊。”
“海底電纜您都有？您到底留了多少底牌？”
“多到你無法想象。”
“所以您對位面之戰充滿信心就是因為您有足夠多的底牌嗎？”
“可以這麼說，畢竟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大唐也不是沒有朋友。”
“您的家鄉嗎？”
“不止，林彤雖然聯絡不上他的家鄉，但是他手裡有大批的物資庫存，基本能夠應付非洲基地的消耗，你不需要擔心非洲方向的威脅。”
“林彤師祖不是大唐人？”
“理論上來說，除了那些生物文明的俘虜，林彤是大唐唯一一個可以確認的來自其他時空的智慧個體。”
“您話裡有話啊!”
“嗯，我與你外婆、還有寧喆屬於一類人，我們的家鄉不是大唐，但卻是實實在在的唐人，這一點我與你解釋不清楚，你只需要知道，我們是在生在這個世界的卻擁有關於家鄉的記憶便好。”
“我有些糊塗了，您和外婆她們是小說裡說的魂穿嗎？”
“可以這麼說，沒想到你還看小說。”
“這麼說那些小說不是編造而是自傳？”
“沒有那麼誇張，我們屬於無法用科學理論解釋的個例而已，當然，我們的身上發生的事情不排除是受到了時空通道的影響。”
吳正義沉聲道：“好了，關於我們的事情就說道這裡，我不希望在位面之戰結束之前有其他的人談論我們的來歷。”
“好，我明白了，會管制這方面的訊息。”
“管制到不至於，大批來自我家鄉的物品出現，我的秘密基本相當於已經公開，我只是不希望你外婆、寧喆和林彤受到影響。”
“明白，還是說說您的家鄉吧，那是個怎樣的世界？”
吳正義稍微思索了一下，用右手拇指按住戒指：“混小子，別睡了，起來工作！”
戒指發出微微的震動，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的影像出現在吳正義的手心。
小男孩的模樣很可愛，大大的眼睛，胖嘟嘟的小臉，穿著小小的沙灘褲，前身帶著個紅色的小肚兜。
“老頭子，怎麼有外人在還把我叫出來，你不是設定裡保密程式嗎？”
小孩子看看永康女皇，吐槽道：“使用者自主廢除保密程式，可怨不得我。”
吳正義笑道：“不怪你，我現在要修改繼承條款，我如果出現意外，永康女皇將成為你下一任使用者。”
小孩瞪大雙眼，驚恐道：“老頭子，你甚麼意思，把我交給一個女人，你有何居心？”
“哪來的那麼多廢話，修改設定，立即執行，小心我把你格式化！”
吳正義的威脅立竿見影，小孩點頭：“設定修改完成，紅膜識別完成，基因鎖設定完畢，第二使用者基因與老頭子有親緣關係，時候確認修改結果？”
“確認！”
“新設定啟動！”
小孩又看向永康女皇：“你想要知道甚麼？”
永康女皇已經完全蒙了。
“曾外公，他是誰？”
吳正義道：“我的人工智慧，混小子，也是這臺終端的作業系統。”
“不要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我，技術進步到一定的程度，人工智慧並非甚麼高階科技。”
“你要是覺得混小子不適合你，我可以給你一臺新的終端。”
女皇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還是用平板電腦
：
比較好，這個......人工智慧不太適合我。”
“沒見識，我可是龍國最新一代的人工智慧，和那些人工智障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存在！”
混小子嘟著小嘴，滿臉的不高興。
“曾外公，我感覺它好奇怪，能不能不讓它說話？”
女皇看著掌中的小人，總是忍不住不可說的地方想。
吳正義恍然：“是太智慧了嗎？”
“混小子，降低智慧程度。”
“卸磨殺驢！”混小子白了吳正義一樣，小孩子的形象變成了一個布娃娃的形象。
“智慧程度降低，請使用者使用語音或是介面操作。”
布娃娃嘴裡發出機械聲。
女皇打了個激靈：“這樣更嚇人好不好！”
吳正義無奈了：“你一個成年人，看甚麼恐怖故事？”
“恐怖娃娃可是您寫得！”
“好吧，好吧，混小子，變成語音音箱形態。”
混小子立即執行指令，把自己的形象變成一個四四方方的語音音箱。
“現在好了吧？”吳正義道：“混小子，調出我老家的歷史影像，兩倍速播放給她看。”
“是，影像調集完畢，播放中。”
終端的全息影響出現在亭子裡。
一幕幕重要的歷史節點時間和重要人物、事件出現在永康女皇的眼前。
大約兩個小時之後，全息投影散去。
永康女皇呆呆的坐在亭子裡，吳正義在她眼前晃晃手：“怎麼了，發甚麼呆？”
“我......”
永康女皇心中有好多話想說，卻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吳正義給她看的那個世界才是符合傳統認知的世界。
大唐與那個世界除了技術路線，幾乎完全不同。
“難道是我想錯了？曾外公不是要把大唐打造成第二個故鄉？”
“可是放著現成的經驗不用，為何要讓大唐走一條曾外公並不熟悉的路？”
她心中的疑問很多，不知該不該問出來。
吳正義留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怎麼，是我的故鄉與你的想象不太一樣嗎？”
永康女皇點頭：“是有些不一樣。”
“不一樣你就覺得迷茫了是不是？”
“有點......”
“只是有一點嗎？”
“呃......我不太理解您的想法。”
“你是不太理解我為甚麼沒有照抄我家鄉的模式是嗎？”
“嗯，是不理解。”
“不理解很正常，嚴格來說我和林彤其實是一類人。”
吳正義正色道：“你應該知道，林彤是我打服的。”
“我為甚麼要打他？你父親可能會告訴你，林彤想要顛覆大唐，才會引起我的不滿。”
“是的，阿耶確實如此說過。”
“那只是他的想法，不是我要打服林彤的根本原因。”
“您為甚麼要打他？”
“因為他要做我不敢做的事，一件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他要做甚麼事？”
“建立一個理想的完美世界。”
“他是個有理想的人。”
“這個評價很中肯，不過理想總要屈服於現實，我也想要建立一個理想的大唐。”
“您的家鄉在您心中不完美，於是您還是想要建造一個完美的國度？”
“我只是想過而已，並沒有付諸行動。”
“可大唐現在......”
“和我的家鄉不一樣，對嗎？”
“嗯......”
“貞觀元年，我入長安的時候，有想過把大唐變成我家鄉一樣，只不過等我聯絡到秦朗之後，我改變的主意。”
“為甚麼改變？”
“因為不可能實現啊！”
“就這？”
“你以為有多複雜？你覺得經歷了技術大爆炸大唐就能變得更好？錯了，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匹配度決定了大唐的發展速度和方向，並不是個人能夠左右的。”
吳正義再次拍拍女皇的肩膀：“平安，你要明白，我今天給你看我的家鄉的歷史，不是讓你去反思甚麼。”
“您是想.....”
“想讓你明白身為帝王，審時度勢，順勢而為才是最重要的，你要做的是引導，解決矛盾，不能用一成不變的眼光看問題。”
“大唐內部的變化也好，位面之戰也罷，於個人而言都太過沉重，你不能把所有的責任都自己扛，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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