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吳正義按住她的手,笑道:“哪裡有甚麼東西?你太敏感了。”
寧喆變色:“不,你一定是有事瞞著我!”
見她堅持,吳正義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寧喆道:“我們在一起也好幾年了,你身上有甚麼變化我怎麼能看不出來?”
她滿臉擔憂的抓住吳正義的胳膊:“到底發生了甚麼?”
“我們是夫妻,有甚麼事情我們可以一起扛的......”
吳正義嘆氣道:“哎,其實我也沒想瞞著你,只是怕你多想而已。”
他轉過身,露出自己的後頸。
後頸上有一個小小的粉紅色疤痕。
他摸著疤痕,說道:“我在這裡面裝了一個抑制器。”
“甚麼抑制器?”寧喆眼角滑落一滴淚花。
“一個可以抑制我的腦質激素分泌的晶片。”
吳正義回身笑道:“理論上說是一個初級的腦機介面,主要是用來輔助治療抑鬱症的,它可以按照設定好的程式影響人的部分情緒,不讓我出現超出設定指標的異常行為。”
“說實話,那邊的基礎科學雖然沒有太大的突破,但是在應用科學上的進步很快,估計有人要走機械飛昇的路子了。”
“嗚......為甚麼你要這樣對待自己?”
寧喆最終還是沒忍住,哭出了聲。
吳正義伸手幫她擦擦眼角,笑道:“沒甚麼危險的,過些年我就取出來。”
“我只是想要陪著你,陪著咱們的孩子成長。”
“有它幫助,我大概不會再突然陷入沉睡,我的身體指標到了必須要沉睡的時候,它會發出警報,讓我有時間做好準備。”
......
寧喆知道吳正義沒有說實話,但是她不想追著不放。
日子還要過,兩個孩子還要她來照顧。
小忘川百日宴的時候,她燒掉了自己所有的研究資料,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家庭上。
吳正義回來之後,變得不再那麼暴躁。
來參加百日宴的林彤沒有捱罵,總覺的怪怪的。
吳正義沒有瞞著他,告訴他自己裝了抑制器的事情,還給了他很多有關腦機介面的資料讓他回去研究。
看到那些高大上的資料,林彤雙眼放光。
對他這樣的天才而言,只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折騰沒甚麼挑戰性。
自從大唐的第一套本土程式語言和作業系統完成以後,林彤的任務就基本完成了。
不出意外的話,他後半生的生活就是在瓊崖學院當教授,等著桃李滿天下,被人冠上“大唐計算機之父”之類的榮譽頭銜,或者是繼續留在科研所做網路方面的技術研究和復原工作。
那樣的生活雖然穩定,但是對於只有三十來歲的林彤來說,那就是一眼能看到頭的人生,並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吳正義這個師父才會找些短期內完全沒有可能完成的技術來消耗他的經歷。
果然,林彤一下子就沉迷進去了。
整整兩年時間,他都沒有再離開過瓊崖科研所。
對此,吳雙的意見很大,沒少跑到寧喆面前抱怨。
“男人有事業心挺好的,至少林彤不會揹著你找別人。”
寧喆如是安慰吳雙道。
吳雙失落道:“他是不找別人,可是他連家都很少會,我父母還催著我們要二胎呢,就他那種工作狂的模樣,怕是沒甚麼機會了。”
“您不知道,上個月他突然回家,鐵蛋兒都不認識他了,哭著喊來警衛,差點把他送到治安所去。”
“哈哈哈......”
寧喆被逗得哈哈大笑。
雖說林彤和吳雙的私生活她這個師母不該管,不過也不能眼看著他們夫妻之間出現甚麼矛盾。
她帶著孩子去了一趟瓊州,好好批評了林彤一頓。
林彤捱罵,頓感委屈,時隔兩年,終於想起給師父打個電話了。
吳正義一家這兩年一直住在河干城。
寧海的身體不太好,留在河干城,方便寧喆有時間就回去照顧幾天。
其實對於住在哪裡生活,吳正義並沒甚麼感覺。
他除了每隔半年回一趟自流井看
:
看柳南和金盛商行的情況,其他時間基本就是陪著孩子老婆,要不就是到海邊釣釣魚,很少出遠門。
生活平靜愜意,他都快忘了自己還有個弟子在科研所。
猛地接到林彤的電話,他才想起有這麼個人。
“臭小子,兩年了,老子都快忘了還有你這麼個弟子,平時都不知道來看看老子,捱罵了才想起你師父是不是?”
一接通電話就聽到林彤在那邊訴苦,吳正義也不高興了。
他是師父,沒想起來還有個弟子不是很正常嗎?
可他這個弟子呢?
過年過節連個問候電話都沒有,實在是不孝!
林彤委屈道:“師父啊,不是您讓我去研究腦機介面嗎?”
“我用了兩年時間才摸到了一點門道,這兩年我沒日沒夜的工作,連家都很少會,我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完成您交代的任務?您說話可要摸著良心啊!”
吳正義無語了。
感情鍋還扣到自己頭上了,這叫甚麼事啊!
不過他知道林彤雖然智商高,但是情商差一點,便提出讓林彤兩口子帶著孩子來河干城玩兩天。
他準備給林彤講講家庭和工作要兼顧的道理。
林彤來到師父家裡接受耳提面命的時候,朝廷爆出個大新聞。
經過兩年多的建設,新都第一期工程竣工,朝廷將在年底前遷移部分職能部門過去。
這條新聞意味著大唐新都正式啟用,長安作為大唐中樞的時間不多了。
同時皇帝在新都的新宮殿名字定下來了,稱作天樞宮。
天樞宮位於新都北郊的伏牛山腳,景色怡人,地勢優越,江洛鐵路透過,交通便利。
新宮殿的規模不算大,宮殿區佔地面積只有大明宮的三分之二。
不過天樞宮附屬的皇家園林面積很大,包含了小半個伏牛山南麓,比龍首原可是大多了。
天樞宮的主宮殿群沿用太極宮的名字,建築形制也延續了太極宮的樣式,是百年以來大唐最大規模的傳統木製宮殿建築群。
其他宮殿採用了流行的唐制,以石質建築為主。
天樞宮的名字是李榷取的,不過李榷卻是沒有看到宮殿落成的那一天。
去年十一月,李榷病逝於成紀行宮。
李榷是個撿了大便宜的皇帝,是歷代唐皇中最幸運的存在,也是權利最小的一任皇帝。
不過他的貢獻也很大,唐人還是很敬重他的。
他駕崩之後,享受到了與安康女皇一樣的禮遇。
為了紀念他的貢獻,朝廷特意在他禪位時的邊境線上立了一座紀念碑來紀念他在位期間滅掉東大食的功績。
李榷的葬禮上,吳正義和吳閔以吳家後人的身份送了他最後一程。
對於李榷,吳正義父女的感情有些複雜。
李榷在位期間,完全是生活在他們的陰影下,幾乎沒有自主發揮的時候。
雖然名義上是李榷在位期間奠定了大唐現在的疆域基礎,但他的大部分決定都是瓊崖系或是說是吳正義父女的意志延伸。
李榷是個很有雄心的皇帝,只不過他的雄心沒有機會透過他自己的手來暫時。
吳正義父女覺得有些虧欠他了。
但是現實就是這樣,因緣際會的登上了時代的風口浪尖,就不能自己做主了。
李榷就是這樣的代表。
有李榷在前,李飛不想走他的老路,所以一直在試圖擺脫已經定好的路。
然並卵,當他踏入天樞宮,望著伏牛山上的雲霧回顧自己的一生時,卻是發現自己仍然是個提線木偶。
在經過一夜的思考之後,他決定離開,去尋求一段自己想要的生活。
虛歲十九的平安公主改封號為安定,賜安定君,入住天樞宮太極殿,攝政天下!
皇帝毫無預兆的下了一道蓋著傳國玉璽的旨意。
然後大唐上下全都懵了。
“皇帝陛下這是甚麼意思?安定君,太復古了吧?”
“可能是皇帝要準備禪位了,算算咱們這位大同皇帝在位時間也有三十來年了,這時候急流勇退也不是不可能。”
“說的也是,咱大唐好像還沒有在位超過三十年的皇帝呢!不過給公主
:
賜安定君這事兒感覺就很魔幻。上一個被稱為君的是誰來的?”
“好像是戰國四公子吧,誰知道呢,反正都是皇家的事情,和我們這些普通人沒關係。”
“你們說以後大唐的儲君會不會都會被賜君號?”
“哈哈,你們太年輕,有些事情不記得了,皇帝陛下繼位的時候可是選了安定公主為儲君,不過安定公主好像很不願意當儲君,後來就消失不見了呢,兩位年長的皇子也好些年沒有露面了,只有現在的三個皇嗣時不時出現在公眾視野裡......”
皇家秘史遠比儲君叫甚麼名號來的更有吸引力,民間對於皇帝的旨意更多的是一種看熱鬧的心態,注意力很快就偏到了消失的安定公主身上。
而朝廷對於皇帝的旨意出乎意料的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只是按照旨意安排了儲君攝政的事宜。.
媒體上再提及平安的時候,都改稱為安定君。
吳閔關掉新聞頻道,撥通了吳正義的電話。
“丫頭,甚麼事?旅行計劃結束了?”吳正義問道。
吳閔道:“嗯,上個月就回到了青山。”
“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對了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您今天有沒有看新聞?”
“沒呢,我送小玉兒去學圍棋了,還沒看今天的報紙,怎麼了,出了甚麼事?”
“小飛給平安改封號了。”
“改就改唄,平安成年了,要結婚了,這時候改分號正好。”
“您知道平安的新封號是甚麼嗎?”
“是甚麼?朝廷那幫老學究總不能取個難聽的封號。”
“是安定,安定公主,賜安定君!”
吳正義一愣,沉默了片刻,嘆息道:“小飛心裡有氣呀,也不能怪他,安定兄妹三人的事情是他們自己的決定,他們遠離朝堂,在北島生活的挺好。小飛應該替他們趕到高興才對。”
“不過給平安改封號也不一定是他還在計較當年的事情,可能也是他對平安的一種期望。你沒有問問他是怎麼想的?”
吳閔道:“老爹,要是我幾年都不給你打個電話你會不會生氣?”
“小飛不是在生我們的氣,他是藉此向嵐兒他們說明自己的心意,他可能是想去北島看看他們。”
吳正義道:“李凌和李涼最近過得怎麼樣?”
“挺好,前年我去北島見過他們,兩人都結婚了,李凌有兩個男孩,李涼有一男兩女。”
“李嵐呢?學著你姐修仙呢?”
“差不多吧,清心寡慾,道藏為伴。”
“看來當年的事情給她留下的心理陰影不小,你沒開導一下?”
“您這話說的,我又不是神仙,人幼年的時候留下的心理創傷哪裡那麼容易修復。老爹,這件事我們還是不要管了,那些人已經付出了代價,沒必要再追究。”
“我最討厭所謂遲到的正義......”
......
大明宮中,平安在追問李飛:“阿耶,民間說我還有一個姐姐,兩個兄長,為甚麼我從來沒有聽您和阿孃提起過?”
“都是老黃曆了,我和你阿孃不提是不想你們擔心害怕。”
李飛顯得很惆悵,不太想與閨女提起這些往事。
平安問道:“他們還在嗎?”
“嗯,在你舅老爺的封地,你不用擔心,他們生活的很好,有時間見我帶你去見見他們。”
“當年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為甚麼我查不到那時的資料?”
“這件事我不想提,你不要問了。”
“那我回長安問阿孃去!”
“哎,你這孩子......算了,你要聽我就告訴你。”
李飛陰沉著臉道:“你應該知道,我能繼位完全是個意外。”
“嗯,這個外婆給我說過,說是先皇沒有合適的繼承人,才找到外婆,讓您成了儲君。”
“在去長安之前,我與你阿孃已經有了三個孩子,你大兄李凌,二哥李梁,大姐李嵐。”
李飛開始講述那段塵封了三十年的往事。
“我成為儲君之後沒多久便順利繼位,但是你大兄和二哥並不願意當儲君,我便立了你大姐為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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