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吳閔能感覺到吳正義的情況有些糟糕。
她已經沉睡過兩次,對那種意識被鎖在黑屋子裡的感受記憶猶新。
那是一種非常驚悚的感覺。
明明可以接收到外界的資訊,身體卻不能做出任何反應。
明明想要醒來,卻會被鎖更長的時間。
她是太傷心了才會將小青離世和洪喜病危的訊息告訴吳正義。
她不確定吳正義是甚麼情況,也忘記了他可能會在小黑屋裡變得暴躁、瘋狂。
生理指標降低就意味著意識的消耗很大,結果便是醒來的時間會被延遲。
她有些慌了。
吳正義已經沉睡了八年的時間,如今再次深度沉睡,天知道他甚麼時候會醒過來......
關鍵是她不確定藥丸對吳正義有沒有效果......
吳正義的生理指標平穩之後,她就立刻請武欣代替自己行使相權,自己陪在臥床的母親身邊。
洪喜沒有責備女兒,她也想自己的丈夫可以陪著自己走過最後一段時光。
可惜,她沒有等到那一天。
吳正義沉睡的第九年,洪喜離世,同年,劉席、胡雄、周先封、黃善崀、許敬宗相繼離世。M.Ι.
吳宣回到瓊州主持瓊崖侯府的事務,吳姝在孝期過後,在終南山出家為道。
吳閔守孝百日後,並沒有立刻回歸樞密院,而是在國侯府封門閉戶整整一年。
她再次出現在朝堂上,手裡抱著一個剛滿百日的小娃娃。
沒人知道這個名叫李政的男孩的父親是誰,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
李政是吳閔的孩子。
吳閔不在朝堂時,有人想要架空武欣。
李象將李德槳和王意任命為左右僕射,堵死了任何想要趁吳閔和吳正義不在時試圖進入樞密院的人。
吳閔歸來時,正是五相與輔臣換屆的時候。
吳閔辭去相位,擔任中書令。
武欣、狄仁傑、張柬之、李恪與王意組成了新一屆的五相班底。
長孫衝重回吏部,擔任吏部尚書。
李德槳任兵部尚書。
年輕的孫喜旺指掌改名為戶部的民部。
劉然擔任工部侍
:
郎。
周森成為瓊崖侯府直屬兵力總指揮。
周童接任兵部侍郎。
許白仁接掌海外艦隊指揮。
王方翼勝任皇家海軍總管。
房琳任侍從室主任。
狄光蘭執掌太醫署。
薛訥進入郵驛司,擔任副總管。
吳震成為醫學院院長。
李三金與李三則破格進入樞密院,擔任武欣的貼身秘書。
李小妹接替高陽,負責關中所有的工商業管理。
新的瓊崖系正式出現在朝堂上。
瓊崖侯府依舊是那個不可撼動的存在。
哪怕是吳正義還未醒來,哪怕是吳閔還是不干涉樞密院的事務,哪怕是李象常年不露面。
大唐依舊是安穩的運轉著。
薛訥等人可不比他們的師兄師姐,還有些不少的束縛。
他們的出身,他們身後的力量足以讓他們按照吳正義的既定安排行事。
順寧十一年四月。
張大象上書,啟動大唐戶籍的改革計劃。
新的戶籍章程解除對百姓的行動限制,朝廷為所有戶籍百姓辦理新的戶口本和個人身份證,擁有新的證件之後,百姓便可以在大唐境內任何地區自由遷徙、求學、旅遊、經商、務工等。
治下人口數量將不再納入官員考核。
大唐開始了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人口普查。
同年八月,長樂大長公主上書,提議大唐實行新的紀年法。
新紀年法稱為《大唐紀年》,以大唐立國為唐曆元年,與皇帝年號並行使用。
順寧十一年即唐歷六十九年。
新的紀年法很快透過。
吳閔提議,在唐歷七十年時,朝廷舉行大閱兵,普天同慶,慶祝大唐立國七十年。
李象不想朝廷有多餘的開支,想要駁回吳閔的提議。
不過武欣等五相否決了皇帝的決定,以樞密院的政令形式對外宣佈將在唐歷七十年舉行慶祝大典。
這是樞密院第一次用手裡權力駁回皇帝的決定。
此事標誌著皇權與帝國治權開始分離。
李象預設了樞密院的決定,從內帑向兵部撥付五萬銀幣,用於閱兵式的開銷。
十月底,孫喜旺上書,調整大唐的商稅
:
稅率。
大唐現行的商稅主要是經營稅和進出口稅構成。
隨著工商業的發展,如此簡單的商稅收繳方式顯然已經過時了。
進出口稅還好說,繳稅主體是市舶司,基本不存在逃稅和避稅一說,但是民間的商業經營中,逃稅、避稅的人大有人在,嚴重影響了國庫收入,也影響了朝廷對工商業的管理。
對於商稅的調整,朝廷和皇帝都很謹慎,怕引起工商業的震盪。
商稅現在可是佔了朝廷稅收的七成,出點問題就是傷筋動骨。
絕大多數人都認為商稅是到了該調整的時候,但是這會是一個很長的過程,不可能一下子就推行下去。
不過讓人沒想到的是,刑部、戶部、市舶司三家直接就動手了。
刑部和戶部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新商稅的草案,交給樞密院稽核。
草案只在樞密院停留了不到一個小時便出現在的皇帝的辦公桌上。
李象知道自己無法阻止,早來五相和吳閔等人,詢問他們的意見。
吳閔保證大唐的經濟不會收到太大影響。
樞密院和戶部拿出了今年前十個月的資料。
經濟資料顯示,有大量的熱錢湧入到了債券市場。
債券市場已經出現了過熱,多達四千萬銀幣的資金進入債券市場避稅,只是這一項,朝廷損失的稅款就超過了四百萬銀幣。
而且大量熱錢已經有了向房產市場彙集的趨勢,洛陽、長安、遼東、金城、芙蓉城和廣州等地的房價上漲速度超過了當地人的收入上漲水平,再不管,估計本應該投入到工商業和基礎建設方面的資金就要都進入房產行業了。
熟悉的場景讓李象下定了決定,整治經濟亂像。
沒有多猶豫,他就在草案透過的聖旨上蓋上了傳國玉璽。
新商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推行下去。
到年底,朝廷就追回了超過八百萬銀幣的稅款。
瓊崖系的雷厲風行有些嚇到其他人了。
同時也讓人們看到了瓊崖系對朝堂的絕對控制力。
商人的投機在朝廷面前真的連小把戲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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