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診所◎
白桃冷笑:“她第一次開口說的話是甚麼?她甚麼時候學會抬頭學會爬的?她幾個月的時候一夜醒來幾次?你都知道嗎?”
不只是徐茂華愣住了,旁邊人也有被噎住了似的。
的確,養大一個孩子太不容易了!
白桃抱著小白,字字鏗鏘:“現在有些男人,自以為當爹這麼輕鬆呢?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親爹,可連孩子甚麼時候出生的都不知道,更不知道照顧一個孩子長大多不容易!你沒餵過她吃一頓飯,沒給她洗過一次衣服,你就說你是她爹,你有多疼她?孩子是喝風長大的?她小時候一夜醒來七八次我抱著哄她腰疼到快斷了的時候,你在哪裡?她生病高燒在醫院裡哭到嗓子都啞了的時候,你在哪裡?她牙牙學語蹣跚學步的時候你在哪裡?每一次天冷了,天熱了,她餓了她困了的時候,你在哪裡?”
她的一句句質問,問到了所有女人的心坎上!
不知道為甚麼,人們總覺得照顧孩子是母親的職責,可當爹卻變得那麼容易!
徐茂華臉上無光,卻嘴硬說道:“反正小白的地必須是徐家的,誰讓她天生就是我閨女?你說再多也改變不了她是我閨女的事實!”
見他們兩人爭執,徐隊長也有些為難,按理來說,小白是姓徐,可事實情況是小白也的確跟著白桃生活。
正在這個時候,陸沉忽然回來了。
他才從鎮上買了一輛贊新的腳踏車,弄好了門面房就趕緊地回來了。
果然,他瞧見徐茂華不知道在跟白桃說甚麼,看那樣子就沒有甚麼好話!
徐茂華還要說甚麼,陸沉停下腳踏車,直接撥開人群走了上來:“小白的戶口在跟我跟白桃的戶口本上,她現在在法律意義上就是我們的女兒!誰要是想搶走她的地,先看看能不能去改了法律!”
徐茂華轉頭,恰好看到了陸沉。
其實,今天徐茂華是有備而來。
他上次去陸家被陸沉打了的這筆賬他還沒有跟陸沉算。
他知道陸沉拳腳厲害,但前幾天他發現了一件事。
那天陸沉去挑水,旁邊一個同村的大爺問:“唉,陸沉,你這挑水咋不用右胳膊?”
陸沉笑笑:“右胳膊前段時間在外面太忙了扭傷了,還沒徹底好清楚,使不上力氣。”
他怕白桃擔心,一直沒告訴白桃,那胳膊不用使力氣的時候倒是看不出來特別大的差別。
可徐茂華偶然聽到了這個事兒的時候,就想趁著所有人都在的時候,好好地跟陸沉打一架!
他不僅要教訓陸沉讓陸沉出醜還要把屬於小白的地要到徐家去!
徐茂華眼神裡閃過一絲陰翳:“法律?你強行把我閨女的戶口上到你那裡,你是自己生不出孩子,所以要搶別人的?這樣吧,今天當著所有鄉親們的面,咱倆打一架!要是你輸了,孩子還給我,孩子的地也是我們徐家的!往後你們兩個狗男女想怎麼過怎麼過,不準再碰孩子一下!”
白桃心裡一驚,她知道徐茂華是部隊出身,打架狠得厲害,陸沉看起來斯文,雖然私底下其實力氣也大,但還是讓人擔心陸沉會在徐茂華手裡吃虧……
“打甚麼架?孩子本身就是我的,徐茂華你別痴心妄想了!”白桃脫口而出。
可徐茂華捋起來袖子,笑著搖頭:“是不敢打嗎?白桃,沒想到你會看上個懦夫。”
陸沉聲音平靜:“來吧,但是我希望鄉親們都可以見證,這是最後一次因為這件事而討論。徐茂華,如果你輸了,就別再做夢碰我的媳婦跟孩子,更別想著搶我家的地!”
兩個男人眼看著劍拔弩張,鄉親們嚇得立即散開,中間出現一片空地。
徐隊長急了:“你們打甚麼架?這是要分地的時候,這個時候,怎麼可以打架!”
但是很明顯,徐隊長根本阻止不了這場戰爭。
徐茂華盯上陸沉的右胳膊,他可以確認這一次自己肯定可以把陸沉打得滿地找牙!
只是剎那功夫,徐茂華就一拳狠辣地往陸沉臉上砸去,陸沉一閃,直接躲開了他的招式。
沒有人知道,他其實每天早上起來,都會在院子裡吊著個沙袋練習,為的便是上次跟徐茂華打架嫌棄自己沒有把徐茂華揍得更狠!
事實證明,徐茂華上次確實沒有被打服!
而陸沉現在雖然右胳膊受傷了,但他只靠著躲閃,都能讓徐茂華一點都挨不到自己!
原本大家都覺得徐茂華是一定可以贏的,畢竟從外形上看,徐茂華的確更為彪悍,但大家都沒有想到陸沉會這麼靈活。
徐茂華連著十幾拳頭打空了,到最後氣喘吁吁地也急了;“陸沉你這個孬種,您躲甚麼!你跟我打!你不打不是個男人!”
他相信只要自己碰到了陸沉的右胳膊,就一定可以把陸沉置於死地!
就在他話音才落,陸沉飛起一腳直接踢中了徐茂華的腰!
旁邊圍觀的何清清瞬間驚叫出聲:“茂華小心啊!”
白桃的心也跟著提起來,她是不希望陸沉跟徐茂華打架的,很怕陸沉受傷。
而兩個男人很快扭打到了一起,徐茂華招招都歹毒狠辣,陸沉也使了十足的力氣。
只是,徐茂華不知道怎麼回事,跟瘋了一樣,拼命地朝陸沉的右胳膊上打。
不只是陸沉發現了,就是白桃也發現了,她回想起這幾天關於陸沉的點滴,乍然驚醒,陸沉這幾天似乎動作是有些奇怪,像是不大用右胳膊?難道是他右胳膊受傷了沒有告訴自己?
人群中間的空地上,陸沉跟徐茂華打得激烈,陸沉不住地往徐茂華的身上砸,而徐茂華卻狠狠地往他右胳膊上砸!
果然,陸沉沉默地吃痛喊了一聲,徐茂華心中一喜,知道這人肯定是胳膊疼了,他只要困住陸沉往陸沉的右胳膊上再打幾拳,肯定可以逼得陸沉頹敗!
可誰知道,陸沉卻在忽然之間低聲說了一句話。
“徐茂華,我本身看在她的面子上,不想跟你計較,可實際上在你娶她的時候,我就恨不得弄死你。”
“你既然這麼陰險,非要致我于于死地,那我也不客氣了。”
陸沉忽然猛地發力,一下子抽出來左胳膊,往徐茂華的臉頰上種種地打了一拳過去!
一瞬間,徐茂華被打得腦袋一偏,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直接仰躺過去!
而陸沉,右胳膊疼得鑽心,卻慢慢地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喘息眼睛發直的徐茂華。
“你輸了,從今往後,再敢碰我媳婦跟我閨女,別怪我不客氣!”
他轉身朝白桃走去,而白桃看著他那不是很自然的右胳膊,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徐家的人都圍上去,著急地去檢查徐茂華的情況,何清清自認為那麼溫柔的人,都忍不住破口大罵:“白桃!茂華好歹是你孩子的親爹,你非要打死他嗎?你們還是不是人了!我家茂華被你們打成這樣!你們賠償醫藥費!送我們去醫院!”
徐茂華嘴角都是血,臉上被打得青紫,他眼睛裡甚至帶著恐懼,剛剛陸沉最後打那一拳,像是發揮出了真正的本領,他如知道陸沉實際上這麼厲害,他絕對不會跟陸沉動手!
徐茂華他娘也急得不行:“讓他們站住!讓他們賠錢!打了人想就這樣算了?不可能!”
何清清立即走過去,抓住白桃的袖子:“你們賠錢!趕緊的!”
正鬧騰著,忽然又來了一撥人。
這一波人瞧著穿得都是乾乾淨淨的,過來就問:“這是狗尾巴村吧?請問一下,你們知道何清清嗎?”
大家聽到這話立即看向何清清,而何清清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心臟驟停,立即縮著頭要跑。
白桃冷笑一聲:“何清清,你跑甚麼?不是要醫藥費麼?這裡有人要找你呢。”
何清清撒丫子就跑,一顆心差點跳出來!
而那幾個人一眼瞧見她,趕緊地追了上去,一把把她抓住。
其中一個看起來五十來歲的婦女,抓住何清清之後氣得上去就是一巴掌呼到了何清清的臉上!
“死丫頭片子!你跑!我看你跑甚麼跑!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下賤的東西!你偷了家裡的錢跑到這裡來了?你幹甚麼來了?那是我跟你爸爸的血汗錢,留著給你弟弟結婚用的!你知道我們找了你多久嗎?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巴掌沒命地往何清清的頭上臉上打,何清清哇地一聲哭了,硬是掙脫之後往徐家躲,一邊大喊:“我不認識你!你們認錯人了!我現在是徐家的媳婦!我跟你們家沒有關係!”
她心裡害怕極了,同時也非常難過。
家裡條件普通,爸媽又偏愛弟弟,她日子過得不怎麼樣,想買個甚麼都很艱難,後來跟陸沉在一起之後,偶爾從陸沉那弄點錢,也要被她媽收繳了攢起來是,說是要留給弟弟娶媳婦。
何清清真是受夠了那種被忽略沒有人疼愛的日子,她想有人關心自己,有人疼自己,有人給自己錢花!
所以做了那個夢之後,她立即決定要去找徐茂華。
因為夢裡的徐茂華對她是那麼好,好到她始終堅信那樣的日子會出現的,只要她一直留在徐茂華身邊,將來的徐茂華一定會發財,對她好!
但為甚麼事實跟夢不一樣呢?她現在做生意沒做成,桃樹林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結果子,而打理桃樹也是一件很煩躁很辛苦的事情,她做的很累。
美容霜的事情不知道怎麼變成了白桃賺錢的東西,徐茂華對她也不好,徐家的日子更是差勁……
現在孃家人找來,勢必不會放過自己!
何清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村裡人看熱鬧的時候大致也明白了,這何清清腦子可能是抽了,原本家在城裡卻偷了城裡孃家的錢逃到狗尾巴村嫁給了徐茂華。
更有人說,其實陸沉當初的未婚妻就是何清清,是何清清甩了陸沉在外面抹黑陸沉說陸沉那方面不行。
實際上,陸沉根本沒有不行!
有一個單身漢私下說,有一晚他睡不著在村裡溜達,經過陸家的時候聽到陸家隱約出來的男人跟女人的喘息聲,聽得人臉紅,等他溜達一圈再從那經過,男人女人還在繼續,這很明顯是兩口子搞了一兩個小時還不止!
這叫不行嗎?人家兩口子不知道多和諧多幸福呢!
最終,分地的事情也確定下來了,畢竟徐茂華被打得躺在地上都說不出話,小白徹底是屬於陸家的女兒了,地也分到陸家去。
徐茂華被攙扶著回了家,何清清也被她父母家人押著到了徐家。
何清清她媽媽李荷花一口咬定:“既然你們已經娶了我們家女兒,就把她從孃家偷走的一百多塊錢還給我們!另外再給我們一百塊彩禮,還有,結婚標準就按照城裡的來,該有的都要有,新衣服,手錶,錄音機,都得買,缺一個都不行!給我們家東西,也都要按照規矩,豬肉三十斤,雞蛋一百個,紅糖二十斤,酒六瓶……”
她說著說著,趙新蘭噗嗤一聲笑了。
李荷花瞬間炸了:“你這鄉下老婆子,你笑甚麼?”
趙新蘭搖搖頭:“我看你是一夜做倆夢,不知道咋想的!你知道你閨女是咋來俺家的嗎?她說她來尋親,她要尋的親戚死了!所以借住在俺家,結果呢,她看上了俺兒子,私下勾搭俺兒子,俺本身是看不上她的,她硬湊上來,俺能同意她當徐家兒媳婦已經很為難了,你們還想辦酒席,要彩禮?放你孃的狗臭屁!”
李荷花一聽到這話,氣得都渾身發抖,拿手指頭指著徐家人罵:“鄉下人果然不能惹!你們這種沒素質的東西!我最看不上你們這種人了!你們欺負了我閨女,現在想就這麼算了?”
趙新蘭比她橫,直接梗著脖子說:“俺們就這樣,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何清清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俺還不想要這樣的兒媳婦呢!俺家茂華條件這麼好,啥樣的找不到?快把你閨女領回去!”
何家人跟徐家人撕扯到一起,不住地互相謾罵,何清清在旁邊只能哭。
而徐茂華被陸沉打得渾身疼,想說話一張嘴就疼,腦子裡煩得厲害,恍惚中他甚至覺得,當初是不是自己就不該離婚?不該打白桃那一巴掌?
沒打白桃之前,他們家日子是整個狗尾巴村數得著的好日子。
可他打了白桃那一巴掌,自從那之後,家裡的日子一落千丈,經常雞飛狗跳的,就沒有安生的時候……
可現在是回不去了,徐茂華痛苦地閉上眼。
這一天,徐家的鬧劇一直到天黑才落幕,到最後何清清被他孃家人強行帶走了,徐家也並沒有挽留。
何清清哭得撕心裂肺,她還指望著徐茂華變好,指望著桃樹林賺錢,怎麼可以這個時候被父母帶回城裡去呢?
*
他們在那邊鬧,白桃在家裡卻默不作聲。
她幫助陸沉檢查了他身上的傷,瞧見他右胳膊上的紅腫處,愣愣地看了一會兒,眼睛裡酸澀不已,勉強給他塗了藥,一句話不說,轉頭去廚房做飯。
陸沉原本沒有注意到白桃的不對勁,白桃去做飯,他就去裡屋打算把床單扯下來換掉洗洗。
才弄下來床單,還沒鋪新的,二毛就跑過來:“二叔,花嬸好像哭了。”
陸沉一愣:“哭了?”
二毛認真地點頭,小肥臉沉重:“俺剛剛想去廚房喝水,偷摸瞧見花嬸拿袖子擦眼淚。”
陸沉瞬間有些發慌了,手裡的床單隨手扔到盆裡,立即就去了廚房。
等他進了廚房就發現白桃這會兒沒哭,但眼睛微微發紅,確實是剛剛掉過眼淚的樣子。
他這是第一次瞧見白桃這樣哭,之前在床上她也哭,但那是因為夫妻之間那種事她撒嬌一樣地哭,可現在的哭讓他心裡有些拿不穩,也知道自己今天跟徐茂華打架的事情其實不對,不該那麼粗暴,白桃多少會擔心。
男人坐在鍋洞後面往裡添柴,有些心虛:“白桃,今天是我不好,不該那麼衝動的。”
白桃沒講話,對著案板切青菜,一句話不答。
她越是這樣不答話,陸沉心裡越是沒底,乾脆站起來從背後輕輕抱住她。
“對不起,我下次不會這樣做了。”
白桃還是沒吭聲,陸沉心裡更加發虛:“你說句話,不然這樣我都不知道怎麼辦。要不你罵我一頓?你打我?”
可白桃就是不吭聲,陸沉急了,抓起了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打,白桃一縮手,恰好碰到了他的右胳膊。
陸沉當時就有些疼,臉色微微一變,輕輕“嘶”了一聲,但只是很短暫的一瞬間,很快就隱忍住了那種情緒。
而白桃注意到了,她在那一瞬間心酸又達到了極致,靠著案板站著,抬頭去看陸沉。
他也在看她,但目光裡都是擔心,愧疚,與一絲絲的討好。
白桃更加難受,還沒說話,眼圈兒不由自主地就紅了,接著,兩滴晶瑩的淚珠兒在眼眶裡打轉,幾秒之後,那淚從眼眶裡不受控制地滾路下來,那一刻,陸沉的心都碎了。
他難受極了,握住她肩膀:“你別哭!你有話好好說,今天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跟他打架的,唉……白桃,是我不對,我真的知道錯了,你……”
說著說著,陸沉都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了。
白桃這才靠在他胸膛上,忍不住低低抽泣著開口了。
“我也不想哭,可是我一想到就難受!陸沉,你跟我結婚,說好了是咱們互相照顧彼此的,可是我只看見你照顧我了,沒看見你讓我照顧你!你從縣城提前回來,還做了那麼多美容霜,右胳膊受傷了吧?你都沒告訴我,回來家之後又是劈柴又是洗衣服,甚麼髒活累活都搶著幹。甚至徐茂華那個狗東西都知道你右胳膊受傷了,他這個人渣打不過你就知道往你右胳膊上砸!你不疼嗎?你也是血肉做的啊,可是卻一次次為了我打架,是我連累了你……”
如果陸沉娶一個沒結婚過的,背景乾乾淨淨的女孩,也不會有這些麻煩的。
徐茂華實在是噁心,跟個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樣的,白桃早就想跟他徹底劃清楚界限,但徐茂華有一句話說的好,小白跟他是有血緣關係的,這一點是白桃無法改變的。
懷裡女人聲音低低的,帶著抽抽搭搭的意味:“我就是覺得,我有點配不上你的好……”
陸沉的心酥軟一片,帶了些酸甜意味,其中還有絲絲縷縷密密麻麻的幸福感覺。
他把白桃擁在懷裡,聲音溫柔如五月的陽光。
“傻子!能跟你結婚,我不知道多開心!你為我做的已經很多了,大毛二毛吃得都快胖成球了,家裡乾乾淨淨的,這不都是你的功勞嗎?我身上的衣服鞋子,哪一樣不是你做的?徐茂華確實不是個好東西,但那不是你的錯,更不是小白的錯。我既然是你的丈夫,是小白的爸爸,我就該把自己的責任承擔起來,你放心,我是個男子漢大丈夫,胳膊受傷是很正常的事情,上次我打他是留了情,這一次他應該明白了我如果真的發狠那會要他的命。我想,他不會再敢明目張膽地接近你了。”
白桃的淚被他吻掉,她有些不好意思,腦袋往他懷裡躲,這正中下懷,陸沉就溫柔地抱著她,拍拍她的後背。
“只是,你別哭,你一哭我都不知道怎麼辦是好了。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我能有你,是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白桃閉著眼哼了一聲,但說出的話還是軟軟的:“但是你下次有甚麼不舒服還是要及時告訴我,這樣才能讓我知道你也是需要我的,這幾天你不要再幹甚麼活兒了,家裡的事情都不重,我來幹就行了。”
陸沉這一會兒聽話的很:“我都聽你的。”
白桃又說:“還有,以後還是不要打架了。”
今天打架的時候,她真的擔心得要死!
陸沉笑起來,好看的眼窩裡都是寵溺:“我記住了。”
他在廚房裡就這麼一直纏著她,白桃切菜,做飯,他就非要抱著她,拿著她的手一起切,兩人離得太近,他呼吸都噴到她耳朵上,癢得她忍不住笑,一邊偷空踩他一腳:“孩子在外面都能看到!”
陸沉撓撓頭:“等有錢了,還是要蓋大房子,不然乾點啥都不方便。”
白桃笑:“當然,再說了這房子也是大毛二毛的,他們將來長大了也要有自己的地方,到時候肯定不夠住,等咱有錢了,在鄉下蓋一棟大房子,再去城裡買樓房,到哪裡都有地方住。”
陸沉聽她這樣說著,心裡也覺得高興:“行,都聽媳婦的!”
沒幾天,陸沉在鎮上的診所就正式開張了,他每天騎著腳踏車上下班,順便帶著大毛二毛一起去上學,而白桃就在家負責做些家務,帶著小白。
但是家務大部分也都被陸沉給做了,他一開始還老老實實地說自己胳膊疼,到後來就說不疼了,洗衣服掃地洗碗啥的都包攬了,白桃就負責做飯,因為她做飯確實更好吃。
不知不覺,春天就徹底來了,人人都換上單薄一點的衣裳,田野裡綠草瘋狂生長,樹葉子也都長出來了,最早的那批花是杏花,逐漸的,梨花桃花也有了花骨朵。
這幾天白桃很緊張,幾乎每天都會去桃園裡看看,她期待著自己今年種下的桃樹都能開花。
而不負所望的是,桃園裡的桃樹果然一個個地都長出了花苞,小小的花苞一開始跟米粒般大小,逐漸的慢慢帶了些粉色,花苞一點點長大。
而讓她高興的是,小白也在一點的的長大,從一開始的只會三個字,到現在會五個字,六個字。
而陸沉每天回來都會陪小白玩,教她認識小動物,教她說話,給她餵飯,洗臉洗手刷牙,這些小細節的事情,幾乎都被陸沉做了。
其實養孩子真的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每天都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一般人都認為是應該當媽媽的做,即便是親爹,都會不聞不問。
可陸沉卻一件件地不厭其煩地在做。
他並不算特別特別喜歡孩子的人,他這是因為在意白桃,不希望她太累,所以才會那樣做。
白桃心裡感激,都記下了,她一定會好好地對待陸沉,對大毛二毛好,把這個家的日子好好地過下去。
美容霜的顧客很快就又有了回頭客,這一次還是鄭佳麗帶來的,有了上次的事情,這次鄭佳麗乖覺多了,來了之後把所有的事情都誠實地告訴白桃,甚至告訴了白桃,何家的人之所以會去抓何清清,是她去幹的。
白桃也只是一笑,沒說甚麼,她把該給鄭佳麗的好處費都給了,按照每十塊錢有五毛的提成,也算是不少了,鄭佳麗倒是也願意。
美容霜的銷量上去了,斷斷續續又賣出去二十瓶,又淨賺了一百多塊,這個晚上,陸沉把白桃哄到小房間裡,兩人溫存過後,他跟她提了一件事。
“本身我想著靠自己開診所的錢攢下來去換那手錶的,但是又怕手錶被人買走了,現在美容霜帶來的這比錢咱們要是暫時用不到的話,可不可以先去把手錶贖回來?”
他其實都有些不好意思,當初用手錶抵押的錢,才能娶白桃。
誰知道,陸沉說完這話,白桃沒有吭聲,他以為白桃不願意,趕緊說:“還是先算了,再等等診所的生意穩定了,我再去把手錶換回來。”
白桃輕輕笑起來:“你就算是現在去,也沒辦法贖回來的。”
陸沉詫異了下:“為甚麼這麼說?手錶的事情你不是才知道的啊?”
白桃抿唇一笑,嘆氣:“可我就是知道啊,那手錶已經沒有啦,被人買走了。”
陸沉有些著急:“你真的知道?被人買走了?誰買走的?”
那是他家祖傳下來的,他還是會心疼的!
白桃靠在他懷裡,聲音軟軟的甜甜的,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來一塊表,摩挲著戴到他手腕上:“被一個又漂亮又聰明的女人買走的。”
陸沉手腕上一涼,伸手一摸,立即就摸到了那枚他戴了好多年都沒有捨得賣掉的手錶,那熟悉的冰涼的手感,讓他一瞬間心裡產生一種難以說清楚的情緒。
白桃湊到他耳邊問:“陸醫生,喜不喜歡啊?”
陸沉心底酸楚夾雜著甘甜,撫摸著女人的後腦勺:“你是甚麼時候知道手錶的事情的?”
白桃沒有瞞著他:“就是那次你去你堂伯母家送吃的,我也跟著去了,聽到了你們的話。”
陸沉回想了一下,這也就是說,她還聽到了堂伯母詆譭她的話,可她不但沒有介意,反倒轉頭去拿她剛賺到的錢給他贖回了手表。
人人都說,一個二婚的女人,帶著個孩子,必定有私心,是要利用他呢。
可他從來都不這樣認為,或許是他覺得,就算被利用他也是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