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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2022-10-17 作者:爾徽

 78.

 同學看到田光前一行人帶傷回來之後,立馬驚訝問:“你們這是碰到日本軍隊了。”

 再看有一群受傷的人和被揹著的人:“咱們隊員受傷了?有沒有犧牲?”

 “運氣好。”田光前抹了把臉,想起來也後怕:“有一些受傷的,但是沒有犧牲的,這群狗日的,直接在附近抓了一些老百姓擋槍子兒,害得我們都不敢放開了打。”

 “甚麼?”同學也很驚訝:“他們這做法,和土匪有甚麼區別?那你們怎麼脫困的?”

 “還好我走之前覺得不放心,讓大家一人揣了兩個手榴彈。”田光前嘿嘿一笑:“我帶出去的學生裡面有個據說是校運會的鉛球選手,拿過全國大學生聯合運動會冠軍的,我就讓他試了試手,沒想到這小子確實有兩下子,隨便扔一扔就有十八米,正好扔到日本人後方去了,炸了他們一個底朝天。”

 聽到田光前這一脫困方式,同學很驚奇:“你還真敢讓他嘗試啊。”

 “這群搞幫派的和學生們射擊的準頭不行,就是開開槍阻止人家上前,都沒打中幾個日本人,反而是我們這邊被打中好些個,幸好都不是致命傷,這眼看著子彈都要沒有了,我是死馬當作活馬醫,那些小子是不行也得給我行。”

 同學一聽就明白過來田光前當時的處境,不由拍了拍田光前的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

 “別說這些了。”田光前說著:“我們這次可是全殲日本人一個班,還救了好幾個老百姓,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多吃一頓肉啊!”

 “你啊你,怎麼和那些眼皮子淺的一樣,就盯著肉了?”同學哭笑不得地回了一句:“放心,今天開罐頭給你們加餐,給你們壓壓驚。”

 說完這話之後,同學也頗為憂慮地說著:“今天上級已經下了命令了,讓大部隊撤離,我們要負責偵察掩護他們撤離。”

 “不守了?”田光前沉默了一瞬間,問道。

 “怎麼守?”同學苦笑:“大家都知道守不住的,我們已經死了二三十萬了,日本人才死了幾萬,你們這次和日本一個班的遭遇戰,都算是一場大勝利了,你等著,要是知道你們沒有減員就全殲了日本一個班,後面肯定有嘉獎!”

 田光前聞言卻不興奮激動:“日本計程車兵,都是經過三年甚至五年以上的訓練,每個人都懂得戰鬥的基本知識,即使領兵的小隊長、中隊長被幹掉,也立馬有人可以替補,但是我們計程車兵,很多半年前一年前還在土裡刨食,一旦領頭的排長班長犧牲,除非還有老兵,不然就是一團散沙了,這樣的差距,怎麼可能死傷不大。”

 田光前眼中淚意一閃而過:“我們能夠拖住日本人這麼久,能夠破滅日本人三個月佔領中國的猖狂言論,靠得都是戰士們的命堆出來的。”

 同學又何嘗不心裡沉重:“國家積貧積弱,日本人計程車兵卻天天都有軍事訓練和蛋白質補充,我們普通的那些士兵,兩個人和一個日本士兵對打,都不一定能夠打得過,這場戰爭,我們……”

 不管怎麼傷感,兩人作為底層軍官,還是要執行上級的命令,拖住日本小股部隊,掩護大部隊撤回江蘇。

 因為部隊大量撤出的原因,上海市區也開始有了槍聲和小型榴彈炸響的聲音。

 易寒星這幾天和姐夫程深都待在家裡,紅十字醫院的軍人們已經都撤離走了,幫助難民的事情也有人在負責,易寒星在家中要麼每天被逼著陪親孃唸佛,要麼就是帶著小侄子小侄女練習招式。

 “你們這花拳繡腿的,能管用嗎?”田修德不太看好易寒星教給兒子女兒那些哼哼哈哈的招式,只是想著小孩子要多活動活動,一來身體比較健康,二來消耗了精力帶起來比較省心,於是就讓孩子這麼練著了。

 “我們主要是力氣小,沒甚麼肌肉。”易寒星說著:“要是成年大漢用這些招式,殺傷力就大了。”

 就好比王語嫣理論滿分也打不過一個普通農民,易寒星虧就虧在還是小孩子,身上肌肉量不充足,但是有招式在,好歹有些時候能有機會自救反擊。

 人人都知道普通的招式在體重壓制面前沒用,但是如果配合上釦眼睛撩陰腿,仍然有逃脫的可能。

 易寒星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和田修德說的。

 “你這孩子,在我們面前說說就算了,可別在外人面前說。”田修德一聽就忍不住教訓易寒星:“還甚麼撩…撩那個腿,你是個未婚的女孩子啊!還要不要名聲了?”

 “那我要怎麼介紹這個招式?踢襠腳?猴子偷月?”易寒星忍不住說道,這還是在根據地的時候,武僧專門傳授給小孩子們的招式。

 “你就不能不用這招嗎?”田修德忍不住問。

 “那當然不行了。”易寒星說道:“在男女體力差異之下,這是最管用的招數之一了,能很快廢掉一個男人的戰鬥力,不用這招,你還打算讓我到時候和成年男人硬拼嗎?”

 “你……你怎麼就一門心思要衝上前呢?”田修德十分不解。

 “姐。”易寒星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親姐對於這場戰爭的認識根本不足,她總覺得和以前的軍閥混戰一樣,人家不會動當地的望族,自己這些人唯一需要擔心的是炮彈和槍子不長眼,而不是有人作惡。

 “你知不知道日本人佔領了東北之後,如果有漂亮小姑娘走在路上,被日本普通士兵拖進巷子裡糟蹋了,他們全家都沒地方說理去?稍微反抗一下,可能全家都會死掉。”

 “這兵痞子就是這樣,每個軍隊裡總有兩三個這種人,但是我們可是在租界裡待著的,日本人不敢亂來。”

 “為甚麼不敢亂來?”易寒星忍不住問:“有權有勢和很有錢的,不是跑去內地就是跑去國外了,或者出門都有好些個保鏢跟著,人家日本士兵就是在租界裡面亂來了,你能怎麼辦?找租界的巡捕讓他們給自己做主?人家日本人難道會因為一個女人的證詞就交出自己計程車兵?”

 “那知道這麼危險,就不要出門啊。”田修德自己是不怎麼出門的。

 “不出門,不讀書了?”易寒星說著。

 聽到讀書這個問題,田修德沉默了。

 從內心而言,田修德是羨慕小妹可以一直讀書的,田家整個宗族紮根徽州,歷代以來養出了不少優秀的男孩子,田光宗(易紅星)和田光前也只是其中比較優秀的而已,在大家看來也算不得多麼驚人,畢竟祖上驚才絕豔的少年進士也有過兩個。

 但是相對於田家的男孩子,田家的女孩子們就非常默默無聞了,只是在周邊有賢妻良母擅長打理家事的名聲,幾百裡外都沒人會知道的那種。

 這是田家的教育導致的,對於男孩子,鼓勵他們去想、去嘗試、去拼搏、去爭奪,對於女孩子,則是要求她們貞靜、不爭、順從,甚至連想都不允許去想一想,按照族中老人的話:“這想的多了心就野了。”

 田修德就是在這麼一個環境下長大的,雖然本身聰明又有一些心眼,但是周圍的女人都是這樣,田修德也就是選一個靠得住的丈夫,等嫁人之後才在家裡有了一些話語權。

 可是等到小妹田修容出生,田修德才知道,原來這女人也可以這麼活!

 對於族裡的老人來說,田修容性子野、不貞靜,有事沒事還喜歡壓差不多年紀的族兄弟一頭,小時候能和族兄對毆還拉幫結派搞小學生的群戰,不讓讀學校就扒著窗戶聽,趕她走還威脅要去教育局舉報,“天生就是個不安分的!”

 但是不安分的易寒星過得很好,不用裹腳、可以直接懟爹孃所說的話、能夠來大上海上學,這戰亂時期,因為她有見識有學生方面的人脈,爹孃有時候都要聽她的。

 而易寒星這樣的女人,上海不止一個,有一群那麼多!她們能上街遊行抗議,能夠跑去醫院接觸外男還幫他們包紮,甚至能夠去參軍當軍官!

 之前別動隊要掩護軍隊撤離的時候,就送了一批大學生先去到後方,“國家培養一個大學生不容易,不能在這種時候當了炮灰。”,而知道男同學會去後方當技術軍人,不少女大學生也報名要求參軍,去軍醫院、去電報部門、去宣傳科,按照她們的說法:“總有我們能貢獻力量的地方!”

 在田修德看來,這都是讀書給她們帶來的機會,要不是女大學生,誰會正眼看她們呢?所以易寒星說要出門要去讀書,田修德明知危險,卻一句反對的話都說不出來。

 “那你好好練,認真練。”田修德只能這樣叮囑著。

 眼看著田修德完成了自我說服,易寒星就想要更進一步:“姐你要不要跟著學一學?都說這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你們放腳也有三四個月了,平時也有在家裡鍛鍊,學起這個來不會比我差的。”畢竟易寒星現在才一米五的小學生體型。

 “再說吧。”田修德敷衍了一句。

 知道勸說不是一天的功夫,加上家裡的女人們都不出門,易寒星也不著急,而是按部就班地開展自己的每日鍛鍊,順便帶著小侄子小侄女一起嘿嘿哈哈。

 時間就在這期間快速流逝,田光前託人送了封信回來,說他和大哥馬上都要撤回嘉興-蘇州一線以西,讓家裡人不要惦念,另外他參軍用的也不是自己的本名,除了之前需要易寒星的朋友秦家幫忙告訴了他們之外,也沒人知道田家兩個兒子去參軍了,秦家自身就有人參軍自然也不會出賣大家,所以要是上海被日本人佔領,就說兒子在老家做生意,和女兒們一起在上海租界裡待著,他和大哥會找機會送大家去安全的地方。

 收到田光前這封信,易寒星就明白這場戰爭已經到了尾聲,果然,沒兩天租界人們就在說,軍隊已經都走了,他們放棄上海了!

 “長歌當哭啊!長歌當哭!”

 “蘇州河廣場對面還有軍隊在堅守!他們沒有放棄!”突然,有人說道。

 “真的嗎!”

 “軍隊沒有放棄我們!”

 “我們趕緊去蘇州河廣場那邊看看!”大家說著,都湧了過去。

 秦觀宇這時候也來找易寒星了:“他們堅守的那個倉庫是不是就是我們之前去搬東西的那個?那裡甚麼東西都沒有了啊!我們要不要給他們偷送一些物資啊!最起碼要送些乾糧吧?”

 易寒星聞言,心裡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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