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崖搭上去,摸到他的脈搏,捋著鬍子,沉聲道,“比上次更深入一寸,情況不容樂觀。”
比之柏崖憂心忡忡地表情,李宗乾卻是泰然自若,收回手整了整袖子,還安慰柏崖,“神醫不必擔憂,盡力即可。”
柏崖嘆了口氣,“是。”
“對了,我覺得這山上,處處透著古怪。”
就像這房間的門,門鎖很奇特。
房間窗戶上裝著琉璃。
大夏已經可以自產琉璃,只是,本土琉璃技術不成熟,會有雜質。
這麼幹淨的琉璃,多半是海外來的。
柏崖附和著說,“我覺得也是。”
“你帶我出去轉轉。”
這一轉不要緊,轉完之後,李宗乾有些後悔認薛蕙為表妹了。
鐵做的菇房!
鐵!
那麼多鐵!
李宗乾直勾勾地看著那菇房,恨不得全都拆了,把鐵弄回去融了重新打成兵器!
柏崖又帶著李宗乾去了大棚。
說來,大棚用的材料,柏崖至今沒搞清楚是甚麼,山上的村民都稱之為軟琉璃。
姑且就稱它為軟琉璃吧。
柏崖覺得,這軟琉璃是好東西,擋風擋雨保溫,有奇效。
李宗乾從外面看著大棚,繞到前面戳了戳塑膠布,軟軟的,曬了許久,有些熱意。
一進大棚裡面,一股熱意撲面而來。
李宗乾看著那一個個木架子,木架子上井字格,裡面放著的不知道甚麼東西,反正不是土。
他覺得更奇怪了。
裡面村民們正在忙著,見到柏崖進來跟他打招呼,“柏大夫。”
謝錦明身體好轉,大家也都知曉了柏崖是個大夫,有人頭疼腦熱的時候,還會找柏崖來看病。
柏崖應了一聲,跟李宗乾介紹說,“這種就相當於土,裡面種著菜種,你看,有些那邊有些已經發芽了。”
李宗乾順著看過去,那一個個嫩嫩的小芽芽,為光禿禿的冬天,添了一抹翠色。
“這是菠菜?”
“對。剩下的還有生菜,油菜,空心菜……”
菠菜發芽最快。
李宗乾一手抱胸,一手託著下巴,陷入沉思。
“王爺,我向你求個恩典。”
“你說。”
“日後
: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薛蕙。”
這話是柏崖深思熟慮過的。
別看他跟薛蕙整天吵來吵去,實際上心裡對這丫頭很是欣賞。
在這山上呆了這些天,他看到村民們有說有笑地幹活,提到薛蕙之時言語之間滿是讚歎感慨。
論跡不論心,就像李宗乾之於雲西府,即便他也有自己的目的,但他讓雲西府的百姓生活安穩,這是事實。
李宗乾淡淡一笑,“在你之前,已經有人求了恩典了。”
……
“謝錦朝,你為甚麼非讓我喊藏鋒表哥啊?”
去菇房的路上,薛蕙認真的問謝錦朝。
謝錦朝這麼做,肯定是有他的目的。
“不好嗎?藏鋒,是雲西王的心腹,手裡握著雲西王的虎符,可見他的地位,你認他做表哥,以後只要不是得罪到雲西王頭上,雲西不是讓你橫著走?”
“呃……”
“後山上的東西太多了,他若有心,把你抓起來拷問都不是問題。”
“他敢。”薛蕙恨恨地說著,摸摸鼻子。
嘴上硬氣,她心裡卻明白,謝錦朝說的沒錯。
她本身就是打資訊差,瞞過了村民們,瞞過了唐掌櫃。
但日後她生日越做越大,會有府城的,甚至來自全國各地的人前來取貨,他們見多識廣,資訊差就不管用了。
她幫了雲西王,風險雖大,但收益也大,雲西王會成為她的靠山。
謝錦朝無奈一笑,“沒事,你叫他表哥,又不會損失甚麼。”
到了菇房跟前。
“大嫂!二哥!”謝錦婷看到薛蕙,驚喜地喊著,小跑過來,撲進薛蕙懷裡,“大嫂,你可回來了!你走了兩天呢,我可想你了!”
薛蕙笑起來,揉揉她的頭,“好了,等有機會,我帶你一起去。”
“大嫂,府城好嗎?”
“好。”薛蕙跟謝錦婷講著府城的見聞。
謝錦婷聽得津津有味。
“這次回來的匆忙,沒有給你帶禮物,下次,一定給你帶。”
“好!我想要彩色的小泥人!”
“沒問題。”
“蕙娘,錦朝,你們回來了。”毛文靜笑著走上前,“怎麼樣,這次順利嗎?”
“
:
還算順利。菇房沒甚麼事吧?”
“都好著呢,昨兒第四個菇房建成了,軍子叔那邊閒下來,想問你接下來怎麼辦呢。”
菇房已經步入正軌,即便薛蕙離開這麼幾天,也無傷大雅。
前兩個菇房菌子長大,該收的收,嬸子們都已經熟悉。
第三個菇房的嬸子毛文靜正在帶,明天第二次採摘,現下已經有些成熟的菌子,怕長老了,已經摘下來,只等著明天一起送到府城。
“那就讓他們休息一天,明天繼續建。”
薛蕙清楚的知道,府城的市場很大,一個菇房供應不足,兩個菇房估計也不夠。
“行。”
薛蕙跟謝錦朝從菇房出來,正要再去大棚看看。
薛俊堂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擋在兩人面前,打量著薛蕙的表情,“薛蕙,我聽說,我聽說……”
薛蕙不動聲色,觀察著薛俊堂的表情,“你聽說甚麼?”
薛俊堂心裡一咯噔,直言道,“我聽說,有個人自稱是你表哥,跟你來了村裡?你可別被他騙了,咱薛家就是地地道道的鄉下人,在府城可沒甚麼親戚。我看,那人說不定就是看中你的錢,想坑你,你還是快把他趕出去吧!”
“你多慮了,我是在做生意的時候遇到了他,他家裡有錢的很,他只是覺得我很像他姑母,至於是不是,還不一定呢。你急甚麼?”
薛俊堂一噎,斥道,“我急甚麼?我是你爹,有人想拐走我閨女,我能不急?我這是為你好!”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急有甚麼用?再者說了,我以前,可沒瞧見你這麼看重我這個閨女。”薛蕙輕笑一聲,“難道,你是心虛了?”
薛俊堂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整個人都要跳起來,怒斥,“你胡說甚麼?你這個不孝女!我看你根本就是嫌棄我們家窮,連親生爹孃都不認了,你個白眼狼!”
薛蕙跟謝錦朝皆看出事情有異。
兩人對視一眼,沒多跟他攀扯,直接往大棚的方向走去。
薛俊堂在後面喊著,“你趕緊把那個騙子趕出去!要是被騙了,別怪我沒提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