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棠跳下羅漢床, 朝他走過去,猝不及防被他摟抱進懷中,她低呼一聲, 抱緊了他的脖子:“三哥, 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祝柳深深看著她,在她臉頰上親了親:“棠棠真是三哥的賢內助。”
“那當然。”祝棠很喜歡這個稱呼,驕傲得小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三哥喜歡我嗎?”
“喜歡。”怎麼會不喜歡呢?祝柳嘴角揚著,與她臉貼著臉。
祝棠拿起小几上的桃子啃了一口,有些含糊不清道:“三哥, 過幾天你是不是要去縣轄的村子裡?”
“你也想去?”
“三哥, 你好聰明!”祝棠眼睛亮晶晶的,在他臉上吧唧一口,“我可以去嗎?”
祝柳捏了捏她的臉:“當然可以, 我先去轉一圈,等回來了便帶你一同去。”村中既有樸實的村民, 當然也會有做壞事的村霸, 他得先去探探有無危險, 才能帶她一同去。
“行, 都聽三哥。那三哥,你要去幾天?”她勾著他的脖子,輕輕搖晃。
“大概後日去,約摸兩三日便能回來, 你在家乖乖待著,若要外出也得帶著常慶, 知曉嗎?”祝柳細細叮囑, 生怕她出甚麼事。
祝棠點點頭, 牽著他一起去用膳。
他剛來這兒,接手的雜事很多,得一件件理出來。他坐在窗邊,就著燈光在書桌上翻閱抄寫,祝棠在他身邊陪著,後來實在困了,趴在桌上睡著了。
“棠棠,去床上睡。”
“不要,等三哥一起。”她迷迷糊糊地推開他,換了個方向繼續睡。
祝柳無奈笑笑,將最後一頁看完,橫抱起她朝床上去。看著身旁熟睡的人,他忍不住在她額上親了親,輕輕攬著她,嘴角彎起,緩緩入眠。
這是他的棠棠,他一個人的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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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祝柳早起,輕聲下床,卻見祝棠也迷迷糊糊跟了下來。他摸摸她的臉,輕聲道:“睡醒了?”
“嗯~”祝棠微閉著眼搖頭,她上前兩步,伸手給他繫腰間的繫帶,“我給三哥穿衣裳,送三哥去上班。”
祝柳笑著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下,敞開手讓她系。明明這般比他自己穿戴的慢多了,可他卻十分享受。他自嘲一笑,等她繫好最後一顆盤扣:“去睡吧,三哥要去前頭忙了。”
“三哥,你辛苦啦。”祝棠湊上前在他唇邊啄了下,歪歪扭扭回到床上,倒頭就睡,看得祝柳心軟得不行。
他給她蓋好被子,輕聲走了出去。
門外常慶與小喜在守著,他看了兩人一眼,低聲吩咐:“這幾日我大約會很忙,她只要不出縣城去哪兒都行,以及...”
他看了東廂一眼,“不要叫無關的人與她接觸,也不要叫她與無關的人主動接觸,若是她再因此生氣,唯你們是問。”
他說罷氣定神閒地走了,剩小喜站在原地氣得磨牙,在原地罵罵咧咧:“還怪我們,不是他自己引來的嗎?若不是他,小姐何苦沒名沒分跟到這兒來。”
常慶垂下頭不敢說話,他輕輕扯了扯小喜的袖子,可被小喜一手甩開了。這下他更不敢說話了,這事也不能耐他啊。
但小喜顯然不這麼認為,她瞪了他一眼:“你們男人都不是好東西!”說罷,她轉身進了廚房,將門關得嘭得一聲。
常慶追不是,不追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默默看天。
祝棠醒來後,就看見小喜氣鼓鼓地站在身後,有點不明所以:“你這是怎麼了?和常慶吵架了?”
“才不是因為他呢!”小喜脫口而出後,才反應過來甚麼,“小姐,您可別胡說,奴婢與常慶沒有甚麼的。”
“我可沒說,是你自己說的。”祝棠聳聳肩,她看見銅鏡中小喜羞得通紅的臉,又問,“你要是真喜歡常慶也挺好的,我覺得常慶人還不錯,我同意你嫁給他。”
小喜輕輕推了推他,小聲嘟囔著:“還沒到那一步呢。”更何況,小姐都還沒有名分地跟著三少爺,她怎麼能和別人先成親。
哼,如果三少爺不給小姐一個說法,她是不會給常慶一個交代的。
祝棠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小喜,我的事是我的事,你的事是你的事,你千萬不要為了我打抱不平,耽擱了你自己。”
“奴婢不覺得耽擱。”小喜垂下眼眸,她每日看著東廂房的都覺得心裡堵得慌,還不知小姐心裡有多難過呢。
祝棠沒再多說,只是輕聲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
三哥去忙了,她沒有甚麼事做,索性躲在家中讀書。又兩日,三哥去了村裡,更是沒人陪她了。好在兩三日後,祝柳準時回來了,她聽見他的聲音,連忙穿好鞋子提著裙子跑了出去。
腳步卻在踏出房門的那一刻生生停住了,她看見宋姝也迎了上去。
她穿著一身淺色的衣裙,像一朵迎風綻放的玉蘭花。她正在嬌聲與祝柳說話:“夫君,我親手備了飯菜。”
祝柳沒有理她,朝祝棠看了過去,她也察覺到了,也朝祝棠看了過去,柔聲道:“不若夫君與妹妹一同來我房裡用晚膳。”
“不必了。”祝柳看著祝棠臉上的笑越來越僵,心中也越來越慌,他連忙上前,牽著她的手進了內室。
他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在等三哥回來?”
“嗯。”她垂著眸,點點頭。
“這回去村裡逛了一下,民風還是淳樸,下回可以帶你一起去。”祝柳說著,朝外招呼了常慶進來,他從常慶手中接下一個包袱,遞給她,“村民們熱情,塞了好些東西說是叫我帶回來給夫人嚐嚐,我只接了柑橘,要不要嘗一個?”
祝棠餘光瞧見他剝橘子的動作,她抬眸看著他,笑容苦澀,這是這給他夫人的,不是給她的。
她接過他遞來的橘子,放進口中,滿口的酸味兒爆發,她的眼淚不自覺便出來了。她笑著解釋:“這橘子太酸了。”
祝柳卻看出了她的異常:“棠棠,是我不好。”他上前,站在她跟前,將她摟進懷裡。
“你騙我,你與她根本不是我與周丞那樣。”祝棠語氣淡得讓他害怕,“我看出來了,她喜歡你,你一直都在騙我。”
一個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她剛剛看的真切,宋姝看三哥時,眼中閃著光。她忽然想到了曾經的自己與夢娘,往後自己會不會也是夢娘,或許連夢娘還不如。
“是我不好,你要怎麼罰我都好。”祝柳擰著眉頭,心中也覺苦澀。他沒有甚麼可以辯解的,事實正如祝棠所說,他的確騙了她。
他知曉宋姝對他有意,他也曾與宋姝明說過,他已有心上人,可宋姝仍是要嫁給他。那時,他以為祝棠有了身孕,又因想推拒這樁婚事確要費些功夫,便默許了。可他當時也不知曉,祝棠還會回到他身邊。
若他知曉,當時費怎樣的心力都要退了這親事的。但現下已然是不能了,他也不能逼人和離,萬一將人放回去,把他與祝棠的事說了出去,便是滿盤皆輸。
他單膝跪在地上,仰頭去看她:“棠棠,我心中當真只有你一個,再等等,最多不過五年,三哥便給你一個交代。”
祝棠看著他,不知該如何作答,五年,周丞不到一年便變了心。三哥呢,日日與那麼一個美人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他不會變心嗎?
她心中如此想著,嘴上還是應了下來,她不想再與從前那般鬧了,若他變了心,她再怎麼鬧都是沒用的。
祝柳見她面色雖是不好,但卻答應了,心中也微微鬆了口氣,牽著她去用膳。
祝棠是不鬧了,可她的心也越來越沉,尤其是當想起夢孃的時候。她有時坐在窗邊,能不經意間與東廂的對視上。若是宋姝還好,宋姝眼神柔軟,可若是對上了那丫鬟,那便讓她有些害怕了,那丫鬟的眼神像要活撕了她。
她心中既害怕,又心虛,三哥娶了別人,卻又耽擱了別人,若是小喜知道自己被這樣對待,恐怕也會上前揍人。
這事也不單是三哥的錯,也有她的錯,如果她不從侯府跑出來,不來撩撥三哥,或許今日與三哥琴瑟和鳴的便是宋姝。
她心中惴惴不安地跟著祝柳去了村中,到了秋季,又是勸課農桑的時候,祝棠在田間地頭與村民們聊天,倒也是怡然,只每次旁人問到她與縣令大人是何關係時,她卻總是開不了口。
一天逛完,又到了晚間,兩人回到借住的里長家中。祝棠洗漱完,坐在床邊,緩緩道:“我看此處多丘陵,雲霧繚繞,適宜種茶葉。”
“對茶我知曉的還真不多,不過到可以一試,若是成了也算個進項,若不成便當試手了,總之也是要想法子在這裡弄出些作物產業來的。”祝柳說著也上了床,將她攬在懷裡。
祝棠雙手悄悄握緊,垂眸低聲道:“我對種茶倒是知曉兩三分,只是此事若做,定是要由官府來做的,叫商戶來實在不放心。”
她頓了頓,見祝柳微微頷首,又道:“三哥,我想留在此處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