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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2022-10-16 作者:Paradoxical

 祝柳摟著人睡了會兒, 再醒來時,見懷中的人還在酣睡,他摸了摸她的臉, 檢查了一番, 見她腿上紅腫的地方因抹了藥已經消得差不多,才給她穿戴好衣裳,起身離開。

 他一身齊整地推開門後, 又將門拴好,緩步朝院外走去:“我去尋宋先生有些事,你在此處守著。”

 常樂垂著頭應是, 方才的聲音他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此刻心中終於知曉他服侍的這個公子是個甚麼人了。

 祝柳看都沒看常樂一眼,他從來清楚自己是甚麼樣的人。他從小路走去宋祁的草廬,一跨進門便直言:“你可有郊外的莊子?過給我一套。”

 宋祁放下手中的茶杯, 朝他望去:“怎麼,這是食髓知味, 要金屋藏嬌了?”

 “你且說有沒有就是。”祝柳跨步坐到他對面, 隨手拿起一杯茶一飲而盡。

 “我莊子多著呢, 你想要拿去就是。”

 祝柳放下茶杯, 示意他再添一杯,毫不客氣道:“我先付你一半的銀子,剩下的賒著。”

 宋祁挑了挑眉:“祝家已經落寞到這般了?親親嫡孫竟拿不出一座莊子的錢?”

 “祝府未落寞,是我自己窮罷了。”祝柳輕笑一聲, 他想起祝棠手上那隻玉鐲,雖花了不少錢, 但她戴著真好看, 只是若不是他過年去收了一圈紅封, 可能連這一半的銀子也給不起了。

 他嘆了口氣,問道:“京城之中有甚麼生意好做?”

 “這果然是美人鄉英雄冢啊,從前那般高潔的人,如今也要染上銅臭味兒了。”宋祁嘴上雖是揶揄,手中卻是拿出自己的賬本隨手扔給了他,“我府上的帳也不是我管著的,不過倒是有備份可以給你瞧瞧,若再要問其它的,那我可是半點不懂了。”

 祝柳接過賬本細細翻看,他並未做過賬,只能從賬本上看出哪些入項大,一一記在心中,回頭實地考量後再做決斷。

 他看過一遍後,將賬本還了回去:“當皇子果真是好,不怨那麼多人想登上皇位。”

 “你這話在我面前說說就算了,若要在旁人面前說,小心掉了腦袋。”宋祁語氣十分輕鬆,不像是在說一件如此嚴肅的事。

 輕鬆過後,他又嘆氣起來,“也就表面光鮮亮麗罷了,私下的齟齬之事,旁人是不看不見的...”

 他說著,突然往窗外看去:“你的心尖尖來了。”

 祝柳轉頭看去,果見祝棠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院門口,常樂跟在她身後抱著披風不停勸著。

 見她雙頰泛紅,一看就是歡好後的模樣,他連忙起身出門接過披風將她裹住,不讓旁人看去。

 “怎麼出來了?”祝柳低頭看著她。

 她嘟著嘴,靠在他懷裡抱著他,小聲嘟囔著:“三哥,我是不是喝多了,頭好疼。”

 “是喝多了,我給你按按頭。”他小聲哄著,將人抱起來朝外走去,行至院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朝宋祁看去,“託你辦的事別忘了。”

 宋祁勾唇笑了笑:“我現下就吩咐人回去拿地契,晚上便送去給你。”

 得了確切的訊息,祝柳才放下心,抱著人上了馬車。他將人摟在懷裡,輕輕按著她的太陽穴,柔聲問:“這樣會不會好一些?”

 “嗯這樣舒服。”祝棠閉著眼,滿臉享受,“三哥,你和宋先生說的甚麼地契?”

 “正要與你說呢。”祝柳微微摟起她,頭輕輕放在她的肩邊,與她小聲道,“我在郊外買了一個莊子,若你實在無路可退,便去那莊子裡住下,其餘的,三哥會想辦法。”

 祝棠眼睛一亮,回眸去看他:“三哥?”

 “你懂我是何意思便好。”祝柳見她一臉欣喜又懵懂地看著自己,心底泛起一股內疚之意。

 以他現在的能力,沒有辦法光明正大將她接出府來,可他更不想讓別人得到,從前那些等她成親的想法都見鬼去吧,他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她嫁給別人。

 尤其,是他親耳聽見親眼看見,而不是他在夢裡遇見,祝棠在他懷中不停地吟哦、顫動,他更是一點也不能放手,他沒有辦法想象她這副樣子被另一個人看到的情形。

 若想將她據為己有,他只能引誘她自己逃出來,躲進他給她安排好的牢籠。

 祝棠仰起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滿臉開心道:“謝謝你,三哥。”

 他閉上眼,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神,一下又一下的摸著她的頭。

 不會太久的,他不會讓她躲在牢籠裡太久的,他會想辦法儘快讓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

 “若你不喜歡林霍,便與他少來往。”他低聲道。

 祝棠垂下眼眸,有些心虛,那天的事,是不是被三哥看見了?她猶豫道:“三哥,我...”

 “噓——”他用手指抵住她的唇,“從前便算了,我只怕你跟他接觸越多,他心中越放不下,到那時,你想走也走不掉了。”

 從前便算了,從今以後,若要再叫他知曉她與旁人拉拉扯扯,哪隻手碰的,他就折了她哪隻手。

 祝棠還沒有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她還在擔心他:“三哥,我們...會不會對你有影響?”

 祝柳怔了下,看著她滿是擔憂的眼神,心中的冰冷又暖和了些,他親了親她的眼睛,安撫道:“你不必擔憂,我自會想辦法。”

 “三哥...”她伸著脖子,在他唇上親了下。

 祝柳輕咬了一下她:“明日我便要去書院裡了,要等休沐才能回來。”

 “好,我在家中等三哥回來。”她抱住他的腰,枕在他肩上,“三哥,我覺得腰這裡有點疼。”

 “我瞧瞧。”祝柳垂著眸,眼中晦暗不明。

 祝棠點點頭,主動將後背裸露出來給他看。

 只見那白皙的背上青青紫紫的全是歡好後留下的痕跡,其中腰窩那處最為嚴重,已經起了淤青,是祝柳掐著她腰動作時留下的,他心中自是再清楚不過。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低啞著嗓音道:“有一處淤青,上些藥過幾日應當便會好。”

 “是我喝多了後摔的嗎?”祝棠扭著頭想看,卻看不著。

 “或許是。”祝柳拿出藥膏,在她後背上塗抹,“你一點兒也沒有印象了?”

 祝棠瞪大了眼,有些尷尬道:“三哥,我不會做出甚麼蠢事了吧?”

 “那倒沒有。”祝柳將她的衣服整理好,輕聲笑道,“不過是說了些胡話罷了。”他說著,想起她雙手捧著那處,問他大不大的模樣,心中又是一緊。

 祝棠剛要問自己說了甚麼,卻又怕是甚麼難以啟齒的話,便住了嘴,只道:“看來以後得少喝酒,我從前也沒喝過酒,就這兩回全都醉得不省人事了,看來我是不適合喝酒的。”

 祝柳原本還在笑著,仔細品味了這話後,臉色沉了下來,倘若今日帶她來喝酒的,不是自己,而是旁人...

 他一陣眩暈,緊緊抱著她:“以後在外頭不許沾酒,一滴也不許,不止是酒,旁人給的甚麼東西都不許碰。”

 “我知道了三哥,我又不是小孩子。”祝棠勾住他的脖子,嘻嘻傻笑,明明自己按從前的年紀算,還要比他大一些的,怎麼在他面前,自己反而倒像個小朋友了呢?

 祝柳捏住她的下巴,認真地看著她:“記住了沒。”

 祝棠連忙收起嬉笑的表情,嚴肅地回答:“記住了。”

 “記住了便好。”祝柳微微鬆了手,他心中還是難安。

 他自己做出這樣的事來,便生怕旁人也能做出來,他現在有一些後悔了,不該如此做:“我有一個會武的隨從,以後我叫他跟著你,免得你再出甚麼意外。”

 “哪個隨從,我見過沒?”祝棠隨口問。

 可祝柳又猶豫起來,即使是簽過賣身契的隨從,會不會也對祝棠生出甚麼非分之想,像今日這般...

 他心中實在慌亂得很,一臉煩悶地將祝棠送回院後,一個人坐在書桌邊靜靜坐著。

 要不現下便將她送去莊子裡?可莊子裡若是進了劫匪怎麼辦?那不若帶著她一同去書院中,在書院外給她租個小宅子...可他白日不在,還是有危險,他左想右想,總覺得不夠縝密。

 真是害怕捧在手裡摔了,含在嘴裡又化了,一顆心不上不下,像是充了氣一般難受。

 他在桌邊坐了很久,才躺回床上睡下,好不容易睡著,卻又做了噩夢,夢裡有匪徒像他欺負祝棠那般,欺負了她。他猛得從夢中驚醒,滿身是汗,連忙披好衣裳朝祝棠院子裡去。

 夜風寒涼,冷風一吹,他忍不住又咳嗽了起來,驚醒了守夜的小喜:“三少爺,您怎麼這時來了?”

 “我來看看她。”祝柳不由分說,輕輕推開房門朝裡走去,小喜跟在後頭想攔,卻被關在了門外,只能提起精神在門口守著。

 天還沒亮,屋子裡黑黢黢的,祝柳站至床邊,憑藉著幽暗的自然光看清了她的面容。他摸了摸她的頭,心中鬆了一口氣,還好,只是夢而已。

 “誰?”祝棠從睡夢中驚醒,恐慌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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