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慎開車帶著龍行坤朝著盛京城方向行駛,看著越來越繁華的道路,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問:“龍柏那邊回去怎麼說?是你說還是我說。”
聽到龍柏的名字,龍行坤鬱氣頓時,他緊握著手裡的檔案煩躁的說:“他已經成年又已成家立業,告訴他真相就得了,還能怎麼辦。”
“等會兒到家,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他,讓他~”
這一句讓他立刻走,話到嘴邊在自己舌底吞吐了半天最終還是說不出口。
他長嘆口氣閉著眼向後仰靠,龍柏自小就與龍慎不同,黏人嘴甜,再加上紀芙蓉從中干擾,他關注力不由自主的就傾向龍柏。
應了一句會哭的孩子有奶喝,順手慣了心漸漸的就偏了。
想起這麼多年他辦的那些蠢事,為了龍柏的前途他竟然毀了自己親生兒子在隊伍裡的發展。
如果不是龍慎坐在身邊,他恨不得扇自己的臉,龍家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想到老家八十歲高齡老父親那根粗重的柺棍,他頓時心生寒意,他父親那是真的打。
“從西方傳來了一種新型檢測技術,叫dna檢測,是目前最高效的檢測方式,差不多可以百分之百檢測出父子母子之間的關係,抽個時間你們幾個去國協做個檢測,那樣大家都安心。”
龍慎神色淡然的提出建議。
“我們幾個人知道了就行了,還要去做檢測?不是明恍恍的告訴整個圈子,我龍行坤幫劉家養了二十五年的兒子。”
龍行坤疲倦的按著太陽穴,今天情緒過於激動,現在整個太陽穴到前額都在抽痛。
龍慎冷著臉:“這種事你認為能瞞得住?”
“你不去倒是可以,劉家必然會提出檢測要求,劉家可不像我們龍家那般甚麼人都能隨便進。”
“你還要怎麼說我,你爸我這些年的老臉在今天已經丟盡了,你還想怎麼嘲諷?”
龍行坤低聲的控訴著,茫然的看著道路兩邊空曠的田地,還有遠處冰封的冰面,蕭瑟的景象好像與他的心境對應。
他眼眶微紅,突然想起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他和雁南剛認識,他們為了共同的夢想奔赴前線。
雖然生活艱苦,可是內心有信仰、有陽光,哪怕是飽一頓飢一頓,內心深處始終都是暖洋洋的。
從甚麼時候開始,他漸漸的走到今天這種無路可退的地步,變成自己最為唾棄的那一類人。
“你媽媽現在還在港城嗎?”
“怎麼紀女士進去了,你現在又惦記上我媽了,你還是省點心吧,我媽在港城過的風生水起,您還是少打擾她。”
龍慎斜眼看了父親一眼。
“怎麼說話的,你把我想成甚麼人了,我只是突然想到問問罷了,你不說就不說。”
龍行坤有些惱羞成怒,直到汽車開進院子都沒再多說一句話。
他倆剛下車,大門從裡面開啟,龍柏含笑道。
“爸爸,大哥,你們回來了。”
此時的心境,龍行坤再看龍柏這張秀氣的臉,曾經是溫和無害,現在是笑裡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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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長相怎麼看都不像他們龍家的人,他懊惱的恨不得抽抽過去,沒好氣的看了一眼龍柏。
“龍慎,你告訴他,我先上樓。”
讓他繼續看到龍柏那張臉,估計能嘔出血來。
龍柏驚訝的瞪大眼睛,轉身看了一眼父親的背影。
“爸爸這是在哪受氣了,怎麼這副表情。”看著自己的眼神好像是憎惡?不應該吧!應該是看錯了。
“進客廳再說。”
龍慎看著他強撐著的笑臉,暗付,以龍柏八面玲瓏又善於隱藏的性格,應該會很快接受這樣的事實。
可能還會利用劉家的愧疚之情拿些好處,不過那些都與自己無關。
“坐下再說。”龍慎坐在沙發上看著跟過來的龍柏,抬下頜示意。
善於觀察的龍柏已經明顯感受到氣氛不對勁,剛才爸爸到現在的龍慎,兩人的表情有說不出的意味深長。
“大哥,不會是我媽的事定性了吧!”還是他媽又牽扯到其他更多的事,所以兩父子都給他臉色看。
龍慎嘴角微勾:“確切說紀芙蓉的事確實定性了,只不過她不是你媽。”
“你說甚麼?大哥你開甚麼玩笑?”龍柏差點沒被龍慎氣笑了,以為他媽被關進了七號院,就可以隨意給自己編排個身份,好把自己從龍家攆出去,有那麼簡單嗎。
“大哥,龍家就我們兄弟兩,我現在還在外地一個小縣城工作,又礙不著你甚麼事,有必要這麼算計嗎?”
龍慎伸伸長腿,龍柏下意識的朝一邊讓了讓,抬頭看了眼,有些心梗,又把腿放回原處。
“你的母親是紀芙蓉的親姐姐。”
龍慎的一句話,讓他瞬間的起身怒視。
“不可能。”
他當然見過龍慎嘴裡的那位大姨,雖說他一直覺得大姨對自己過於熱情,也只是認為對方在國外生活,養成了外國人那些奔放熱情的習慣。
可要說自己是大姨的兒子,這玩笑開的有些大。
“大哥,你能不開玩笑嗎?如果你真的不想聊我媽的事,那咱倆就不聊。”
龍柏的表情有些無奈,自打他從盛京城的權力中心下放到一個破舊的縣城之後。
最近這一年的遭遇,讓他不論說話還是行事都越發謹慎小心。
短短的一年讓他認識到工作單位不是學校,學校的同學可以單純可欺。
他們這種地方單位可不是,各個都是人精,想佔別人便宜,先掂量掂量,沒有一定的背景和實力,不被別人掀下就算不錯了。
他曾經在盛京城用的手段在地方上使,不僅甚麼便宜都沒佔著,反而惹了一身的晦氣。
那時他才知道,在盛京城自己到底沾了多少龍家的光,媽媽為自己私下謀了多少利。
以他媽對自己的全心全意,說他不是他媽的孩子,怎麼可能。
“你父親是劉家的劉青峰。”
“甚麼?你說甚麼?”龍柏難以置信的瞪眼看著,說話開始結巴。
如果剛才龍慎說大姨是他親媽,他還可以嗤之以鼻。
可提到劉青峰是他父親,以龍慎的性格絕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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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隨便造謠這種事兒。
劉家是甚麼人家,劉老在隊伍的級別比他父親還要高一個級別。
更何況劉青峰和龍慎還是一個級別。
龍慎根本不可能開這種玩笑,所以,他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他胸口湧出更多的恐懼感,自從他媽被龍慎用手段投進j·備司之後,他可算是嚐到了孤立無援的感受。
劉家的孫子固然吸引人,但是,他們這個圈子最怕的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劉青峰是有老婆的人,家裡已經有了一個剛上初中的兒子,那他算甚麼?私生子?E
他面色慘白的看向龍慎:“大哥到底是怎麼回事?”
龍慎本來就打算在今天把所有的事攤開了和龍柏說清楚,也沒做隱瞞,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給了龍柏。
“所以,是劉家老太太不想要我,把我送給了我媽?”
龍柏記憶中劉家老太太的形象立刻就浮現在腦海。
怪不得!
很早以前他就覺得劉家老太太對他的態度很奇怪,原來不是他敏感,而是劉家老太太真的對他比其他人更多一份疏離。
他內心本就積攢著一份不喜,現在更多了幾分怨恨,如果不是她出手阻止,他的身份哪有現在的尷尬。
龍柏的聲音低落:“爸爸他怎麼說?”
龍慎:“劉老因為這件事早上剛送進醫院,等他稍微好轉,到時候兩家會安排你和他們兩人做一份dna檢測,畢竟空口無憑,任何事情都要落在實處。”
龍柏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才冷哼出聲:“大哥,你現在應該很高興吧,我媽被抓了,我也不是龍家的孩子,以後龍家都是你的了。”
“龍家有甚麼?你指的是龍家的人脈關係還是爸爸的背景?這兩點我何曾用過?”
“我自來都是靠著自己努力拼搏做我喜歡的事業,可惜還是被爸因為你葬送了,現在我仍然在做另外一份我熱愛的事業,事情發展到現在,唯一讓我高興的,是紀芙蓉這顆定時炸彈終於遠離我的生活,而你僅是附帶,是不是龍家的孩子又能怎樣?”
龍慎說的雲淡風輕,可被迫選擇時的痛苦他至今還記憶猶新。
又能怎樣?龍柏有些怔然,他媽難道沒有打壓過龍慎?有用嗎?如果有用怎麼可能有到今天這個結果,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今天告訴我這件事,是不是想讓我離開這個家。”說起這句話時,他終於感受到痛苦,他雖然自私自利、暗藏心機,可畢竟才二十多歲,對這個家還有幾分依戀。
想到以後父母不再是父母,胸口又是一陣抽痛。
“你自己拿主意,你想留下做完dna檢測再走也可以。”
龍慎說話之際,身側的公文包裡傳來電話鈴聲。
“喂!嗯,是我,甚麼?我現在就去。”接完電話,他臉色慘白一片,起身朝外跑去。
湘湘為了救人從國協頂層摔下,以他對湘湘的瞭解,甚麼情況下才會讓她摔下樓,當時必然是萬分緊張的局勢。
龍慎第一次體會到甚麼叫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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