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遠邊上的男同學也跟著起鬨,舉著杯子:“張秋萍,你還沒說,你物件有甚麼關係,關係到位,到時候可也得關照我,咱倆可是前後桌坐了三年,比王明遠那貨關係強多了。”
“於仲,你個孫子,會不會說話。”王明遠笑著摟住於仲的脖頸,壓著他投降。
坐在程媛媛身邊的女同學笑著說:“別鬧了,都別鬧了,讓張秋萍介紹一下他物件。”
張秋萍第一次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受,眼神掃過對面的姚娜,見她正在低頭和程媛媛說話,並沒有關注自己這邊。
忍不住有些氣結,她大聲的說:“我物件的媽媽是市一院婦產科主任,爸爸是我們市裡供銷社的主任。”
“哇,可以啊!”於仲驚撥出聲,以張秋萍的條件難得的好條件。
姚娜懶得搭理張秋萍的挑釁,可耳朵過於敏銳,當聽到市一院婦產科主任時,不自覺的豎了起來,再聽到供銷社主任的時候,她徹底傻眼了,這到底是甚麼孽緣。
張秋萍的注意力分散了幾分在姚娜身上,看著姚娜詫異的神情,頓時神清氣爽。
從小她也和姚娜玩過,可自打上學開始,她和姚娜差不多就決裂了,緣由是班裡的男生不論對錯,總是偏向姚娜,幾次過後,她就不願跟姚娜待在一起,時間一久,兩人的關係就勢同水火。
雖然姚娜現在考上大學,可大學畢業後,難道不需要找關係分配個好單位,她過完年後,就要進市一院了,她媽說了,比姚娜大學畢業分配的單位只好不壞。
何況她物件條件也好,白白淨淨、文質彬彬的,家庭條件在江城也算是中上等了,姚娜的物件還不知是甚麼山溝溝裡出來的人呢。
她不無得意的想著,看向姚娜的表情帶著嫌棄。
“姚娜,雖說你現在考上大學了,可三年後畢業,也不知道能不能分回江城,萬一分到個鄉鎮聯社,那就好笑了。”
張秋萍總是一副別人欠她的模樣,姚娜雖說看不上眼,可也不願她跳下火坑,本來還想著私下裡說幾句,可聽她說話怎麼就那麼欠揍呢。
她當下覺得,自己可以發揚社會新風貌的精神,必須把她所知道的,當面原原本本的說個清清楚楚,以免她誤入火坑。
“張秋萍,不好意思啊,你說的這個物件正好我也聽說過幾句。”
聽著姚娜做作的語態,張秋萍瞬間頭皮發麻,根據以往經驗,絕對不是甚麼好事。
“啊,娜娜,你也認識啊。”程媛媛驚呼,聽語氣,立馬覺得有好戲看。
姚娜神色凝重,語氣慎重:“媛媛,你知道我大姨也在供銷社上班,從她嘴裡我們聽說過錢主任的家事,就是張秋萍物件的事兒。”
張秋萍這才想起,這個物件還是姜大姨介紹的,是姚娜的親大姨,怎麼把這事給忘了呢,麵皮有些發燙。
姚娜撇撇嘴,一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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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疾首的模樣:“張秋萍,以前我咋不知道,你還是個捨棄為人的新時代好姑娘,犧牲自己,成全他人。”
“你在瞎說甚麼?”張秋萍眼皮一跳,感覺姚娜接下來的話,估計是自己無法承受的。
“啊,難道不是,那個姓錢的,就是你物件,身患重疾你難道不知道?”
“你瞎說。”張秋萍的聲音撕裂而尖銳,帶著莫名的慌亂,她看向姚娜的眼神帶著驚恐。
對面一臉慌亂還故作鎮定的張秋萍,姚娜不忍繼續說下去了。
她垂下眼眸,懶洋洋的說:“反正你自己回去好好查查,這事供銷系統大部分人都聽說過。”
張秋萍既想讓她繼續說下去,又不願在同學面前失了面子,憋了一會兒,還是按耐不住,直接起身看向姚娜說:“姚娜,你說的最好是真的,如果被我發現,你是在糊弄我,我和你沒完。”
“喂,你想怎麼沒完啊。”姚娜覺得自己一片好意餵了狗,抬眼見對方的眼眶有些泛紅,閉上嘴,揮揮手。
“趕緊去查,笨死了,有這好事,能輪到你。”
張秋萍被姚娜氣的差不多哭著跑了出去,王明遠結巴的說:“姚大美女,你沒說謊吧。”
“別多嘴,和你們無關啊。”姚娜警告的說。
“你們在場的都別亂傳啊。”
桌上的幾人下意識的點點頭,主要是習慣性的被使喚慣了。
這件事過後,她也就沒有多關注了,反正底細她都說了,如果張秋萍仍然執迷不悟,那就與她無關了。
誰知道人家直接打上門去。
“湘湘,我跟你講哦,姨姥姥有多彪悍,據說是帶著一村子的壯小子,先砸了大姨家,然後今天早上帶著七大姑八大姨的,到了姥姥家。”
她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我們去的時候,一屋子的人。
當時她們正在談判,你不知道大姨那臉烏紫烏紫的,嘴角都帶著血,太可憐了,哈哈哈。”
姐姐描述的很有畫面感,姚平湘聽的心情舒暢,終於有人能治這種無賴了。
“後來呢?”
姚娜冷哼一:“賠錢唄,還能咋辦,這個數。”
她比劃著:“三千塊,大姨快吐血了。”
“噗嗤”姚平湘笑出了聲:“這麼多,那姜西芹還不要死要活的。”
“你猜對了,所以姥姥和姥爺聯手又揍了她一頓,然後才老實了。”
“她們走後,我爸跟著說了他和我媽的事兒,把大姨摻合我們家的事兒說的明白。”姚娜嘴角耷拉,聲音漸緩,有氣無力的說。
“爸爸說,我媽被大姨牽著走,家裡人都害怕了,還強調了爺爺奶奶也贊成這事。”
姚平湘眼底一片淡然:“姥爺他們怎麼說。”
“姥爺他們肯定是勸和,不同意離婚這事,而且姥姥還放話了,如果離婚就不許我媽再踏進孃家半步。”
“湘湘,其實,媽媽她就是個紙老虎,只要你不聽她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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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事也折騰不起,你都不知道,她在姥姥家有多慫,一句話不敢吭聲,姥爺他們說甚麼,她都同意,唉!。”姚娜有些恨鐵不成鋼,也不知道她媽是怎麼想的。
“湘湘,你就原諒媽媽最後一次吧,其實看到她在姥姥家,那副受氣的樣,我是又氣又心疼她。”
姚平湘知道,除了自己,姚媽對姐姐和弟弟都特別好,更別提她和姚爸之間的感情,好像只有自己是個多餘的,她有些失落,但是很快打起了精神,如果能夠兩相安好,何必為了自己,讓姐姐她們也跟著親情不完整,互相不打擾也挺好。
姐姐盯著自己殷切的表情,她笑了笑:“我會去和爸爸溝通,不會讓他因為我的關係和媽媽離婚,正如你所說,她是個可憐又可恨的人。”
姚娜有些不好意的看著妹妹:“湘湘,你放心,只要你和爸爸給媽媽一個機會,從現在開始,我絕對會看好媽媽,不會讓她繼續犯錯。”
“而且,你知道的。”她眨眨眼睛。
“大姨往後的日子估計過得會很糟,大概不會有時間和精力干擾到我們家,大姨父今天都沒來姥姥家,大舅呼他bb機,他都沒回,再說了,你武力值那麼厲害,下次大姨又想幹甚麼壞事,你隨便那麼一下子,她估計會嚇得魂飛膽喪。”
姚娜手舞足蹈的比劃著。
姚平湘看著姐姐賣力的替媽媽說話,情緒有些莫名失落,姚娜也感覺到了,和妹妹說了幾句話後,起身出去,臨走前欲言又止。
“知道了,肯定會去跟爸爸說的。”姚平湘還能不知道姐姐的擔憂。
晚上小嬸嬸和小叔也從親家那趕了回來,趁著男人們都在喝酒划拳。
方晴悄悄的走到幾個孩子的桌旁,挨著湘湘坐著。
“湘湘,我最近有些不適,你能不能幫我把個脈看看。”從年三十開始,她聞到飯菜油香,胃就開始反嘔,最近幾天,她更是不能沾桌,挨近了就開始反嘔,她有預感,自己應該是有了。
小嬸嬸挨著自己坐過來,表情有些忸怩。
正準備說話,小嬸嬸扭頭開始乾嘔,突然想起,小嬸嬸現在的狀態跟三嬸嬸有寶寶時的狀態一模一樣,不過,初三不問診的慣例不能打破。
看著展現在自己面前的影像,她隱晦的說:“小嬸嬸,最近幾個月你要保重身體,等過了年初三後,我會告訴你好訊息。”
“這是……。”說的雖然含蓄,可已經算是挑明,方晴興奮的差不多要語無倫次,張嘴剛想說話。
“噓”姚平湘豎起食指:“小嬸嬸,我們初四再說。”
“哦,對對。”方晴也反應過來,姚家村有這個習俗,連忙應聲而止。
雖說不能對外宣佈,可是她內心卻洋溢著幸福和圓滿感,看向坐在桌前喝酒的丈夫,此刻,她終於感覺自己真的和他成為一家人,有一種骨血相融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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