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五並不在乎袁剛的性格如何，只要他不礙自己的事，把今天的任務完成就好，如果他在過程中鬧出甚麼么蛾子，大不了把他作了。
每年在港口不知有多少人失蹤，局子根本顧不過來，何況是剛子這種窮人，家裡還有兩個累贅，當初找到他時，就做了打算，這種人死了就死了，估計別人還以為他是自殺。
“剛子，你過來。”
段五把手裡的土製炸藥分成三份，他自己綁了兩份，遞給剛子一份。
袁剛第一次碰觸這些東西，他渾身發抖，手指微顫的接過雷管，因為過於緊張，差點把手裡的雷管摔落。
嚇得段五大步上前一把抱住。
“瑪德，剛子，你他麼的到底想幹甚麼？想死別拽上我。”
“對不起，對不起，五哥，我沒想到它這麼重，我一定會小心點。”
袁剛也意識到自己的分心，連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早已沒有回頭路。
他拿起段五手上的雷管，脫下外衣學著段五朝著自己身上一層一層的包裹住。
他們走的暗流是一條裂流，它的流速最快能達到每秒三米，最慢也有一米的流速。
常人一般都不會到這處，哪怕是經驗最豐富的老漁民也會盡力避開此處，這也是段五選擇這裡的原因。
通往艦艇停靠處的海岸，只有從這裡過去沒有人防守，其他地方都有海市隊伍的人防守。
臨下海之前，段五再一次強調：“剛子，下去之後，所有的行動都聽我指揮，知道嗎？”
“記住遇到任何事都不要大聲嚷嚷！”
袁剛沉默的點點頭，他看著漆黑的海面，未知的危險讓他有些莫名的傷感，自己一家子的命怎麼就這麼賤，只有拿命換命才能有一條活路。
他跟著段五下水，五月初的海水在夜裡冰冷而刺骨，可也不及他內心的悲涼。
他緊跟著段五的速度在他身後潛游著，他們全程沒有說話，雙眼努力睜開，雙臂掄開用上最大的力量朝前遊。
遇到流速最大的暗流，他們就順著暗流儘量保持力氣，等到速度變慢，迅速朝著艦艇的位置游過去。
一千米的距離，他們遊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段五拽住艦艇露在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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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突出物，大口的喘氣。
他看向袁剛的眼神帶著劫後餘生的驚喜，剛才在半道上，如果不是這小子拽了他一把，估計自己這次就要折在這道暗流裡了。
他小心的游過去，悄聲說：“等會兒你帶我找到蒸汽輪機和鍋爐的位置，我們把這幾個土炮塞進去就可以走了。”
就衝這小子的水上功夫，這次他都會放了這小子，他段五知恩圖報。
“剛子你放心，我這次埋的線比較長，時間完全夠我們從裡面跑出來，我們兄弟倆一定會完完整整的回去。”
“嗯！”
袁剛此時完全不知道段五在說甚麼，他傻眼的仰頭看著這艘銀白色漂亮的大東西。
他腦海裡閃過很多過往，最多的就是船廠老師傅唉聲嘆氣的聲音。
“剛子，你看看我們這發動機組，還能工作嗎？”
“剛子，我們這次又被小日子羞辱到了，撞了我們的艦艇之後，洋洋自得的跑了。”
“剛子，…………。”
“剛子，你在想甚麼？”
段五拍打著袁剛的肩膀：“剛子，你怎麼回事？”
“哦！”
一巴掌讓袁剛回到現實，他搖了搖頭：“沒事，剛才有些氣虛，現在好多了。”
他遲疑的問道：“五哥，這艦艇是從哪運來的？”
“據說是J·備司從公海拖回來的，誰知道呢？”
段五漫不經心的回答，他朝後遊了一步，找著上艦的位置。
“剛子，我們從這邊上。”他邊說邊從要上取出繩索。
袁剛此時的心境是冰火兩重天，善惡相互拉扯著。
一方告誡自己，不論如何與他無關，自己一家都要死絕了，哪裡還能想那麼多。
一方警告自己，如果有這艘艦艇，江師傅他們能不能研製出更先進的艦艇技術。
他內心洶湧澎湃，面上卻面無表情的跟著段五身後朝上攀爬著。
直到上了艦艇，高大雄偉的一幕讓他難以想象的炫目，往年來船廠維修的老舊艦艇和眼前這個大漂亮相比，簡直就可以進博物館了。
“快點，別在這愣神！”
段五拍了袁剛一掌，拉著他貓著身子朝艙口進。
他靠著艙口看向袁剛：“從現在開始你帶路！”
袁剛搖搖頭，搖掉腦海裡的胡思亂想，帶著段五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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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船尾小心翼翼的走去。
段五邊走邊說：“找我們辦事的中間人說，如果時間來不及，只要把這艘艦艇的核心位置炸了就行了。”
“五哥，他們為甚麼要這麼做？”
段五聳聳肩：“據說，這艘艦艇是小日子的，被J·備司繳獲才拖到海市，小日子應該是不想讓給咱們吧。”
他嘟囔著說：“誰知道呢，反正我們拿錢辦事，管他們呢！”
段五不知道，可袁剛知道，小日子不想讓他們獲得這艘艦艇的核心技術。
袁剛內心焦躁不安，悲憤莫名，為甚麼讓自己遇到這種事？
他們很快就走到船尾存放蒸汽輪機的位置，看著眼前高大新穎的蒸汽輪機，袁剛的眼眶發紅，內心直接破防。
他看了一眼正在低頭解雷管的段五，眼神閃了閃，走上前。
“五哥，我幫你！”
“好！”
“剛子，哥哥帶你做的事是不是很簡單？”
“以後啊，你就跟哥哥混，你那個港口的事以後別幹了，一天掙不上一天的飯錢，跟著哥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段五見袁剛主動過來幫他，神色越發輕鬆，甚麼事只要有第一次以後就好辦了，剛子這人還不錯，沉默寡言，水性又好，以後可能還會有合作機會，先把人籠絡好。
解下鋼管之後，段五給自己點了一根菸，眯著眼吞吐了一會兒，隔著薄煙他看著袁剛。
“剛子，你身上怎麼還不解下來？”
“鍋爐房還在隔壁，五哥，要不你在這邊等著，我去鍋爐房把這些處理掉。”
“嗯，去吧！”
段五舌頭抵著下頜，笑眯眯的點頭：“你去吧！我在這等你。”分頭幹省時省力。
袁剛走進鍋爐房，把身上的雷管卸下後，直接拽了引線，把雷管往牆角藏好。
他嘆了口氣，就這樣吧，與其苟且的活著，不如一家人齊齊整整的一起走。
他回到蒸汽輪機室，段五點點頭，狠吸了一口，點燃地上的引線，扔掉手裡的菸頭：“走吧！”
袁剛跟著段五上了甲板，看著段五下了艦艇，他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跑，跑到蒸汽輪機室，見導火索已經燃到一半，他趴在地上用嘴用力的咬斷，也不管口腔火療的疼痛，抱起雷管朝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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