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男知青都是從大西北來的，別說冬天鑿冰捕魚了，他們那連水都非常少，很多人一年到頭都洗不了幾次澡，現在聽說還能在冰面上捕魚，各個興奮的不行。
“都去啊，到時候都去，”陳東昇笑著說：“跟著打魚有工分，還能多分魚，基本上咱大隊的年輕勞力都會去，你們也去！”
“那肯定的，”周旭率先表態：“俺們還沒打過魚呢！”
蔣蘭英聽他們說的有趣，也好奇問了不少問題，只有沈豔在一旁翻了個白眼，看他們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瞧瞧你們那樣，不就是捕魚麼，有甚麼了不起！”沈豔說道：“我們老家旁邊還挨著海呢，在海上捕魚那才有意思，這小破江有甚麼看頭！”
夏麗芬一點也不慣著她：“沈知青，我記得你也是京市來的吧？京市甚麼時候挨著海了？我怎麼不知道？”
王桐在一旁解釋：“京市哪有海啊，旁邊的直沽才靠海呢。”
說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還補充了句：“京市只有什剎海甚麼的，不過那也是過去開鑿的人工渠。”
“蒙古族人喜歡把湖泊稱為海子，後來到了京市就把那些水渠統稱為海，其實就是一小片湖泊，跟真正的海不可同日而語。”
夏麗芬等他說完，又看向沈豔：“所以沈知青老家其實是直沽的？”
沈豔被這兩人噎的不行，就連碗裡的肉都不覺著香了。
她一向以首都人自居，但其實她小時候確實生活在直沽，後來還是她爸調動工作一家才搬去京市，只是今天一時得意忘形，才說漏了嘴。
見沈豔不說話了，其他知青又聊起別的，不過話題還是圍繞著過年這件事，一提起過年，就不可避免的說到老家的風俗，漸漸地便有年齡小的知青開始想家了。
“實在是太遠了，”黃娟感慨：“你們從西北過來的時候不得好幾天啊？”
“好幾天？”鄭春明感慨：“將近一個禮拜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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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車上，人擠人別提那滋味了。”
楊來娣咋舌：“那你們回去一趟可太不容易了，不像我們好歹是東北的，怎麼折騰起碼時間也短。”
眾人一想可不是麼，大家正說的起勁，忽然聽到外面有腳步聲，蔣蘭英剛想問是誰來了，劉建國抬頭看了眼道：“是薛同志。”
聽說是薛紅軍，大家沒再關注，這一年來所有人都看得見薛紅軍對江安歌有多好，別的不說，就說今天分的這點肉，在他們這算是好東西了，但在江安歌那不過平常。
因為他們都聞到過從後院小屋裡飄出來的肉香。
“我也想天天吃肉啊，”蔣蘭英感嘆了一句：“以前在家的時候，我爸媽一個月也分不到一斤肉票，平時都攢著，就等著過年過節家裡人吃頓好的，要是趕上家裡有甚麼事兒，肉票不夠還要拿錢跟人家去換，所以平時我媽輕易不敢吃肉。”
“誰家不是，”孫紅英接著說道：“我媽寫信還跟我說呢，說我哥這次帶物件回家，她找親戚借了好幾斤肉票，讓我在這邊省著點花錢，攢錢寄回去，或者把分的肉做成臘肉寄回去，她也能還人家。”
“還能這樣？”楊來娣又開始八卦：“臘肉跟鮮肉那可不是一個價兒……”
“差不多就行了，”孫紅英撇撇嘴：“都是親戚還能那麼計較？”
“再說了，等我哥提正後他們又不是借不上光，差一不三就行了唄。”.
李紅梅挑挑眉，孫紅英說了得有大半年了，她哥提正提正的，怎麼到現在還沒提正？
不過她可不會問出來，倒是楊來娣藏不住話，還真敢這麼問了。
孫紅英有些羞赧，想了想才說：“部隊上的事兒是那麼簡單的嗎？各種考核……我跟你說多了去了，別說我哥這級別了，就是比他級別低的，那還有人兩三年都沒提上的呢！”
“你以為部隊像你家似的，一個人說的算？”
楊來娣撇撇嘴：“就隨便問問，你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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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這麼多話！”
卻說薛紅軍沒留意知青點屋裡在聊甚麼，直接繞到後面小屋去找江安歌。
江安歌這時也在吃飯，看到他來了，直接招呼：“吃飯。”
薛紅軍也沒客氣，自己拿了碗筷坐下就開吃。
兩人像是生活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樣，不需要太多言語，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明天開始打魚，”薛紅軍說：“車隊給我們放了假，等打完魚再回去。”
江安歌點頭：“還跟去年一樣？”
薛紅軍笑笑：“有工分幹嘛不掙。”
江安歌其實有點心疼他，不想薛紅軍太辛苦，但她也知道這事兒是全民參與，薛紅軍現在已經夠打眼了，沒必要在這種事兒上讓人抓小辮子。
“也行，分到了魚給魏叔他們送過去些，”江安歌說：“今年冬天沒有去年冷，他們在棚子那也能好過點。”
今年溫度要比去年高了好幾度，這也是為甚麼冬捕的時間比去年晚的原因，因為老話說天氣越冷魚越肥，這幾天大隊長他們都惦記冬捕這點事兒呢！
薛紅軍看了江安歌一眼問：“過年有沒有啥想給外公外婆寄回去的？直接跟我說，我想辦法給你弄來。”.
江安歌笑笑：“東西我都準備好了，過兩天咱倆跑一趟公社就成。”
“今年我大舅和我爸他們都不在家過年，剩下幾個人也吃不了多少。”
薛紅軍點頭：“本來還以為你過年要回去……”
“明年回去也是一樣，”江安歌笑笑：“說到這我倒是想問你，我給你帶的書你都看沒？”
薛紅軍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其他都還好說，安歌，那個甚麼英語我是真看不懂。”
“我看那些abcd跟拼音裡的abcd也沒啥區別啊，咋就唸法不一樣了？再說現在也沒人學英語啊，學這個以後真能用得上？”
江安歌忍著翻白眼的衝動，但她也知道薛紅軍現在能學成這樣已經不容易了，就算是拔苗助長也沒她這麼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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