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薛紅軍照例要先送江安歌回去,這時候天都黑了,外面路上也沒甚麼人,薛紅軍看看四周才悄悄拉起江安歌的手。
“我幫你暖暖,”薛紅軍低聲說:“我給你帶了凍瘡膏,沒事兒經常抹抹,手指要是凍了,以後特容易犯,老遭罪了!”
兩人拉著手往知青點走,快到知青點的時候,忽然聽見一陣像是說話的聲音。
江安歌看向薛紅軍,薛紅軍朝她比了個手勢,然後拉著她朝著聲音方向悄悄走過去。
是距離知青點不遠的一處舊房子,聽說這原來住了個老鰥夫,後來老人去世,房子也就空著了。
“怎麼找這麼個地兒?”韓盼盼有些不高興的說:“這兒也太冷了,連個炕也不燒。”
“廢話,要是燒炕別人不就發現了?”男人一邊說一邊猴急的扯她的衣裳:“要不是姓趙的在家,我能來這兒找你?想我沒?我就知道你肯定想我了!”
“你輕點,我衣裳都讓你扯壞了!”韓盼盼抱怨道:“對了,你那還有棉花不?我這棉襖都舊了,我想絮點棉花進去。”
“棉花?那玩意可不好弄,”男人嘿嘿笑了兩聲:“不過只要你好好伺候我,月亮我都能給你摘下來!”
接下來的事兒薛紅軍不想讓江安歌聽了,他捂住江安歌的耳朵就把人帶回了知青點。
江安歌還有些懵,她怎麼也沒想到上輩子算計她一輩子的韓盼盼竟然能有這麼一天,她緩了會兒才問:“那男的是誰?”
薛紅軍眯了眯眼,思索片刻道:“聽聲音肯定不是趙二狗,咱們大隊這些閒漢……我覺得像是劉老三!”
聽到了那人的名字,江安歌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當然不會同情韓盼盼,可也沒想要現在就舉報她,在江安歌看來這麼做還是太便宜她了,比起上輩子她帶給自己的痛苦,江安歌覺得她還要更狠心一點才行。
倒是薛紅軍不知道想到了甚麼,拉著江安歌好一頓叮囑,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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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有點擔心自己不在的時候,那兩人會找江安歌麻煩。
“劉老三和趙二狗不同,他這人做事沒有底線,甚麼事兒都敢幹,”薛紅軍摟著江安歌道:“我擔心那女人會唆使他對你下手。”
“要不你跟我去縣城吧,好歹……”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江安歌安慰他道:“我表哥剛來不久,劉老三隻要不傻就不會來招惹我,再說了,你覺得韓盼盼就有那麼大的魅力,能讓劉老三為她上刀山下火海?”
“他以前乾的那些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目的,在韓盼盼這隻要得不到他需要的好處,他就沒必要惹我,再說了我身上還打著你的標籤,我覺著他應該不敢來招惹你吧?”
這話說的薛紅軍心裡熨帖不少,他自小惡名在外,劉老三雖然不說怕他,但他們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劉老三確實沒必要冒這個險。
“好,那你還是要多加小心,不管出甚麼事兒你都記著,有我給你擔著呢,知道了嗎?”
話雖如此,但薛紅軍還是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江安歌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那麼不如就從根源上將這個隱患除掉,那樣才不會對安歌造成任何傷害。
幫江安歌添了些柴火,又給她把熱水打滿,薛紅軍這才離開。
一出門他又去了剛才那間空屋子,屋裡已經沒人了,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某種事後的味道。
薛紅軍剛要離開,眼角忽然瞥見一抹紅色,他走過去仔細檢視,才發現竟然是女人用的口紅。
韓盼盼現在還有錢買這玩意?薛紅軍不動聲色的將口紅揣進口袋,這才悄悄離開。
第二天他就去鎮上找到瘦猴。
“二哥,你可有日子沒來了,”瘦猴看到薛紅軍就要給他拿賬本:“你看看咱們這幾個月的收入,我跟你說……”
“這事兒不急,”薛紅軍擺擺手,從兜裡掏出一支口紅放在桌上:“能不能查出來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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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是哪來的?”
瘦猴拿著那口紅仔細檢視了一下,別說,還真讓他看出些門道。
“這是南邊來的貨啊,”瘦猴低聲說:“咱們這前段時間專門有人賣這玩意,我讓人打聽了,應該是從南邊弄回來的,不過數量不多我就沒摻和,二哥你別看就這麼一小支,好幾塊錢呢,專門賣給那些小姑娘們,嘖嘖,這錢賺的真容易!”
薛紅軍想了想,沒說劉老三的事兒,只告訴瘦猴要是那些人再來,讓他盯著點,順便看看都是甚麼來路。
劉老三肯定不會特意花錢給韓盼盼買這麼貴的東西,那這口紅的來歷就值得深思了。
卻說韓盼盼回到家就發現揣在兜裡的口紅不見了,她忙回去找,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又不知道自己掉在了哪裡,只能忍著氣暫且作罷。
進了臘月,眼看著就要過年了,知青點也開始有人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江安歌今年依舊沒有回去,江父來信說接到緊急任務要去大西北,跟著他一同走的還有大舅安傑和安學志,江父在信裡還囑咐她在東北照顧好自己,不用惦記家裡。
孫紅英也沒有回家,倒是她哥給她寄來了不少東西,說是她嫂子特意給她買的,孫紅英可不管那些,只要有好東西,管它是誰給的呢,反正又不用自己還人情。
其中還有一支口紅,孫紅英喜歡的不得了,才剛收到就迫不及待的塗上了。
“哎呀媽呀,紅英你這也太好看了!”楊來娣眼巴巴的瞧著她嘴巴上的顏色:“哎,你給我也抹抹唄,我還沒抹過口紅呢!”
“那可不行,就這麼一點兒老貴了,我自個兒還捨不得用呢!”
“不就是個破口紅麼,看把她嘚瑟的,”楊來娣忍不住跟李紅梅和黃娟抱怨,“我就抹一下能浪費多少?我看她就是小氣!”
黃娟沒說話,她其實也挺羨慕,別說口紅了,就是嘎啦油她一年也買不了幾盒,更別說這種金貴玩意了,她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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