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紅民一把拉過張春梅問:“你這是幹啥?家裡的事兒就家裡說,你領著這麼些人過來,是想逼死咱娘嗎?”
張春梅一肚子委屈,聽到自家男人這麼說頓時心裡所有的委屈都翻湧上來:“薛紅民你個沒良心的,我嫁給你這麼多年哪點對不住你了?伺候你吃喝給你生了兩個孩子,結果一有事兒你就站在你娘一邊,你到底還把不把我當你媳婦?”
薛紅民其實也挺為難,他心裡一直都知道媳婦對於母親的做法多有不滿,可他畢竟是家裡的老大,總想著調和兩人之間的關係,誰知道原本沒多大的事兒竟然能鬧成這樣。E
薛長貴聽了會兒也明白了,他沉著一張臉轉頭看向徐會計:“老徐,今兒個要麻煩你了。”
事到如今這家不分也得分,他和老伴兒現在還能幹活呢,兒媳婦就對他們幹甚麼開始指手畫腳,要是以後真到了老的不能動的那天,還不知道張春梅能幹出甚麼事兒呢!
這個兒媳婦是個沒腦子的,偏偏還喜歡聽親家的挑唆,以後在一起時間長了也是問題,索性分了家正好。
徐會計以前也幹過幫人分家的事兒,現在聽了薛長貴的話直接應下來。
他和薛長貴共事多年,對薛家兩口子是非常瞭解的。
薛長貴這人正直不藏私,辦事也挺公允,他對薛長貴還是很佩服的,因此並不相信張春梅的哭訴,而且他自己也是有孫子的人了,很能理解薛長貴兩口子的心情,要是他兒媳婦在家也這麼鬧,他恐怕也得跟薛長貴這樣,早分家早利索。
薛長貴兩口子能照顧親哥家的孩子,那是重情義,憑啥因為自己家的事兒就讓兒媳婦這麼欺負?!
徐會計把圍觀的人都轟走了,讓他們趕緊上工去,然後又轉頭對薛紅陽道:“老三,去拿紙筆來,徐叔替你們分家。”
薛紅陽早就把紙筆準備好了,因為剛才的事兒,他現在連帶著自家大哥都看不順眼,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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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能讓媳婦這麼欺負自己爹媽,不是他授意的,就是太窩囊!
江安歌也沒走,讓李紅梅回去上工後,她就留下來了,薛紅軍不在,她要替他看著這幾個人,不能讓張春梅孃家人繼續欺負他們。
別的不說,就剛剛在門口鬧的那一陣,都夠讓村裡人笑話大半年的了。
眼瞅著薛長貴真要分家,張春梅忙拉住薛紅民的胳膊說:“紅民你跟爹孃說說,咱們不分家……”
“憑啥不分?”夏玉蓮直接打斷了閨女的話,眼看著夏小燕想嫁給薛紅軍是不可能了,那就直接讓老薛家分崩離析算了,她就不信這年頭還有不靠兒子的老子,過幾年等他們老了,還不得啥都聽自家閨女的!
現在分家又怎麼樣?以後有他們巴巴求過來的那天!
“分,我看這家也得分!”夏玉蓮把閨女推到一邊:“你不分家還指望這些人能對你好?今天鬧過這一場後,沒準以後你婆婆得把你當牲口使喚,要我說早分早利索,等過幾年你生個大胖小子,我看那兩個老不死的,還不得八抬大轎的把你迎回去!”
張春梅一想也是,又想到婆婆之所以這麼對待自己肯定是因為自己沒生兒子的緣故,因此也有了些底氣,轉頭對薛紅民說:“分吧,我同意分家。”
薛紅民眼看著丈母孃在旁邊挑唆媳婦,心裡氣的不行,可他就不是個會說的,憋了半天最後也只能點頭:“都聽爹孃的。”
劉桂花看他這樣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可媳婦是自己看對眼的,日子也要他們兩口子過,當爹孃的哪能管孩子一輩子呢?
她自覺沒有任何地方對不住大兒子的,至於以後的路那就看他們自己走去吧。
“先說大件兒,”薛長貴敲敲菸袋:“家裡的房子就這些,我們老兩口一間,小三子一間,老大兩口子一間,就按著現在個自住的分;鍋碗瓢盆能分得都按著人頭分,不能分的都算我們老兩口的,你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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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另起爐灶的就自己去買鍋搭灶臺,那個我們不管。”
說到這,他看向劉桂花:“老婆子,把家裡的錢拿出來給他們分了,說來說去不就惦記這點玩意麼!”
劉桂花轉身進屋,很快就拿來一沓錢出來,“家裡這些年攢的總共就三百塊錢,我們老兩口留下一百,之前答應好了給二軍一百,剩下一百你們兄弟倆平分。”
“憑啥?”張春梅立刻跳出來:“憑啥給二軍?他又不是我們家的……”
“你夠了!”薛紅民氣的喊了一嗓子,張春梅被嚇的一哆嗦,連帶著旁邊的夏玉蓮也不敢吱聲了。
薛長貴沒搭理她們,只看著薛紅民道:“老大,你說呢?”
薛紅民點頭:“就聽孃的,之前說好了給二軍的錢就給二軍,這錢我們不惦記。”
薛長貴點點頭,轉頭又看小兒子:“老三,你說呢?”
“我也同意,”薛紅陽說:“我不要爹孃分給我的錢,以後我能自己賺錢娶媳婦!”
這話說的薛紅民愈發臉紅了,只是事已至此他也沒有辦法。
徐會計按照薛長貴說的,很快就寫好了一份分家清單,然後又謄抄了兩遍,薛長貴和兩兄弟一家拿一份,以免以後發生糾紛。
劉桂花直接給了薛紅民和薛紅陽一人五十塊錢,薛紅陽沒要直接塞給了劉桂花。
劉桂花摸摸小兒子的頭又說:“老三沒結婚之前跟我們一起過,起碼得有人給他弄口飯吃,等以後結婚了就分出去。”
“等我跟你爹老了,你們一年給我倆一百斤糧食和二十塊錢,要是有甚麼大病那就兄弟平攤,他徐叔,把這點也寫進去。”
徐會計點頭,還是劉桂花想的周到,這樣一來以後老大家的想推脫責任都不行了。
等徐會計把補充條款寫上之後,這家就算是分完了,三張一模一樣的紙分別給了在場的三個男人,薛紅民接過那薄薄的一張紙,心裡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這家怎麼就這麼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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