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點打架的事兒最後還是被大隊長他們知道了。
這回倒不是楊來娣八卦出去的,而旁邊一鄰居家的嬸子傳出去的,說的還有模有樣:那兩個女知青頭髮都扯散了,嘖嘖大襟兒都露了……
然後這訊息訊息就像龍捲風一樣迅速傳遍整個大隊,等到江安歌她們再去上工時,就見那些村民看他們的眼神都不太好了。
江安歌心中無語,俗話說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這麼多老鼠屎……這還是湯麼!
“虧我當初還覺得她不錯,得回沒娶回家,這要是進了我家門,肯定是個攪家精!”
劉嬸子朝著孫紅英的背影呸了一口,現在要說誰最看不上孫紅英,除了楊來娣外肯定就是劉嬸子了。
可劉嬸子因為上次的事兒也不敢再招惹她,便沒事在背後編排,甚麼孫紅英跟哪個男知青走得近了,甚麼她又讓大隊誰家的誰幫忙打柴了,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江安歌和李紅梅聽到這話時心裡都有些不好受,雖然她們不太喜歡孫紅英,那物傷其類,同為女知青讓人這麼糟踐,怕是孫紅英以後的日子也不會怎麼好過了。
兩人去了分派給她們的地扒苞米,現在已經到了收苞米的季節,所有人要把苞米扒下來,然後再把苞米粒搓下來,才能裝袋送去公社糧站,等交完任務剩下的就可以給村民們當口糧了,至於苞米杆那也要留著,平時留著燒柴用。
扒苞米可不是一件輕鬆的活兒,他們出發前李紅梅特意提醒江安歌拿紗巾把臉包起來,以免被苞米葉子劃傷。
這種葉子邊緣非常鋒利,而且被劃的當時感覺不出來,過後疼的時候才會發現,汗水沾染上那些小傷口,別提有多難受了。
不僅是江安歌,夏麗芬也戴了紗巾,李紅梅則戴著套袖,知青點的老知青差不多都做了全副武裝,只有沈豔和蔣蘭英傻乎乎穿著短袖就來了。
“你們這樣不行,”李紅梅好心提醒:“下午記得戴上套袖或者長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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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要不晚上回去胳膊上全是小口子。”
“謝謝李姐,”蔣蘭英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以前沒在家幹過,你不說我都不知道。”
沈豔看不上蔣蘭英那副巴結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一轉頭就看到了江安歌脖子上戴的藍紗巾。
那上面好像還印著百合花,看上去真漂亮。
“安歌姐,你這一定是在海市買的吧?”
沈豔說著就想上手摸,江安歌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沒說話。
沈豔伸出去的手就那樣僵在半空中,她訕訕的笑笑,又繼續問:“安歌姐,你能借我戴戴嗎?我還沒戴過這麼漂亮的紗巾呢。”
“這個不貴,可以讓你表哥給你買,”江安歌聲音柔和,但說出的話卻十分不客氣:“你不是說你表哥在海市麼,下次寫信讓他給你寄一條過來,才幾塊錢而已。”
幾塊錢確實不貴,沈豔心想,但難的是她表哥未必肯幫她這個忙……
等等,要是她借江安歌的旗號呢?
沈豔轉了轉眼珠,她想好了,下次寫信就說是江安歌想要這邊買不到,讓表哥買了寄過來不就行了,這麼遠她就不信表哥還能跑來問,對,回去就這麼辦!
就像李紅梅說的那樣,扒苞米真不是一件簡單的活兒,饒是江安歌帶著紗巾穿著長袖,可她的手腕上還是不小心被劃了幾道口子。
更不用說沈豔和蔣蘭英了,特別是沈豔,那胳膊上的口子都沒眼看。
她哭唧唧的去找大隊長想問問有沒有其他的活兒,可現在正是秋收的時候,所有人都要搶在這幾天晴天趕緊把玉米收完,等收拾完玉米接下來就要收黃豆了,這個今天要換活兒,那個明天不想幹的,甚麼時候才能幹完?
更何況薛長貴也看明白這些知青了,一個個就知道蹬鼻子上臉,索性誰都不慣著,都給他老老實實扒苞米去!
好在第二天薛紅軍就回來了,原來糧站最近開始準備收糧了,他們車隊這幾個司機不用跑外,薛紅軍就和站長說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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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幹活,站長沒攔著他,還讓其他幾個同樣在鄉下住的司機一起回家幹活去,薛紅軍當即就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長宏大隊。
江安歌早上剛起床就看到匆忙趕回來的薛紅軍。
“你這是幾點起來的?”江安歌看著他滿頭的汗很是心疼。
“三點起來的,”薛紅軍笑笑:“我這不是怕耽誤你上工麼,等下咱倆一起去,讓他們把咱倆分一起。”
農忙的時候就沒有幫忙幹活這個說法了,因為薛紅軍也是長宏大隊一份子,他自己也有活兒要幹,所以只能儘可能的多幹一些,讓江安歌輕鬆輕鬆。
江安歌手腳麻利的做好了早飯,農忙是最費體力的時候,這時候也沒有早上要吃清淡不油膩的說法,江安歌直接蒸了一鍋肉包子,切了一盤子紅腸,還有牛肉醬和蘸醬菜,外加六個臥雞蛋,保證讓薛紅軍吃的飽飽的。
兩人一起吃過飯,江安歌又裝滿兩個軍用水壺的蜂蜜水,這才一起出門。
看到薛紅軍回來了,村裡的年輕漢子紛紛跟他打招呼,還有人上前詢問今年糧價出沒出來,能不能比去年高兩分。
“糧價還沒出呢,”薛紅軍笑著說:“聽說領導這幾天要開會,估計明後天才能公佈出來。”
眾人一聽也就散了,現在不用大隊長給他們鼓勁兒,一個個的都抓緊時間搶收,現在糧食那就是錢,一年幹到頭就指著這點糧食多分點錢呢!
因此一個嬸子在看到沈豔把玉米扒的稀巴爛的時候直接開口教訓道:“哎,你這怎麼扒呢!”
“你看看,好好的苞米都讓你掰斷了,這不是糟踐糧食麼!”
沈豔本來心裡就不痛快,聞言直接跟那大嬸吵了起來:“我怎麼扒那是我的事兒,反正最後還不都是玉米粒,有區別嘛!”
“那當然了,”嬸子叉腰說道:“你瞧瞧你扒的這點玩意,等到搓苞米粒的時候得特費勁,你這就是給後面人的工作增加負擔,我說你兩句怎麼了,你還不樂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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