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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江湖第一美人

2022-10-14 作者:去蓬蒿

 人世間的歡樂再如何強留, 也終究會逝去。

 當葉子幾乎掉光,冬開始她的前奏,冷風吹遍大地,一夜間, 萬物沉眠。

 楚燈青明白, 她不能再這麼停留下去。

 初冬,楚燈青殺第七人。

 血濺在她臉上, 楚燈青用袖子擦了擦。她回到藏身之處, 藺冠玉早等在那裡, 楚燈青突然覺得很是疲憊。

 這條路走下去, 彷彿無休無止,但她必須走下去,不能停,不能遲疑。

 這就是她存在的意義。

 萬物存在都有其意義,缺失一環整個生態鏈都將崩潰。楚燈青作為主神創造出的生命,也必須嵌合在世界缺失的一角里。

 藺冠玉叫人備好熱水, 楚燈青將身上的血液洗淨,換了身新衣裳。

 藺冠玉說這身衣裳她穿起來很好看。

 楚燈青道了聲謝, 而後看向屋外的冰凌, 微微笑了笑:“按照現在這個速度,或許等到來年春天,我就殺盡了仇人。冠玉, 到時候我們走南闖北到處看一看, 你說好不好?”

 “當然,”藺冠玉將手爐遞給她, “你手好冷, 快暖暖。”

 楚燈青接過來抱著, 道:“我要去高山雪嶺看一看,再去無盡南洋瞧一瞧。這世間這麼多人,每天發生的事一定很多。還有植物和動物,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看見一些奇奇怪怪從沒見過的東西。”

 “一定有很多新鮮玩意兒,”藺冠玉道,“我家當足,到時候全買下來。”

 楚燈青失笑道:“買那麼多,到時候我們想走可走不了了。還是算了,輕裝簡行即可。”

 “也好,都聽你的。”

 楚燈青一行人前往寶桐郡,準備去殺第八人。

 然而,在路上,楚燈青得知蕭巍吟、蕭嵐璋被捉回了鏡月山莊。

 蕭苻敬特意放出訊息,就是要引楚燈青趕來。

 他已經等不下去了,耐性盡失。

 楚燈青若不去,兩人就會被廢除武功,囚禁至死。

 鏡月山莊。

 因為蕭嵐璋不慎暴露蹤跡,導致兩人被捉了回來。

 快一年,蕭巍吟九轉易星神功練到第四重,但面對蕭苻敬這樣的高手,第四重遠遠不夠看。

 兩人被囚禁在地牢,蕭苻敬要當著楚燈青的面再廢掉他倆。

 蕭文瑤來見過蕭巍吟,問他後不後悔。

 蕭巍吟一言不發。

 蕭文瑤發了狂,最後被管家帶走。

 楚燈青得知訊息,想了半晌,對藺冠玉道:“去鏡月山莊吧,先不去寶桐郡了。”

 “你要去救那兩人?”

 楚燈青沒急著回答,從源頭講起:“我父親臨終前要我好好修煉九轉易星神功,承襲祖輩遺志,將易星教發揚光大。但……易星教毀在我手裡,如今的我也無法再修煉九轉易星神功。”

 楚燈青嘆了口氣,望向車窗外白茫茫的天地:“蕭巍吟既受了我的九轉神功,也算繼承了我家的傳承。冠玉,神功不能斷絕在我手裡。改道吧,去鏡月山莊。”

 藺冠玉微嘆一聲:“蕭苻敬不好對付,我本來準備向皇兄申請撥些人手來圍攻。如此匆忙前去,我的信還沒到,你就得跟他拼殺了。”

 “本來也得對上,無所謂早遲。”楚燈青沉吟半晌,道,“況且我傷勢已愈,早日殺了他,也好。”

 藺冠玉只得依了她。

 到了沁城,楚燈青一步步走上山去。

 這日恰巧也是小雪,恰巧也落了雪。

 時隔一年,是時候做個了結。

 後山。

 蕭巍吟跟蕭嵐璋被鐵鏈鎖在一旁,蕭苻敬自楚燈青踏進沁城就得知了訊息。

 他在這裡等著她。

 漫天大雪下,蕭巍吟想起二十一年前,他全族被滅也是在一場大雪紛飛時。

 蕭巍吟問:“義父,其實我很早就想問了,你為何要殺我全家?我父親不是你的好友嗎?”

 蕭苻敬持劍立在一旁,道:“你竟然記得。”

 “是啊,我記得。”蕭巍吟道,“生而知之,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好。”

 蕭苻敬笑了笑:“是啊,我是你父親好友。若非如此,我也不會生出憐憫之心來,收養了年僅兩歲的你。”

 兩歲能夠記住甚麼,蕭苻敬當年是這麼想的。

 至於為何要殺他全家,還得從衛綠講起。

 衛綠不是鬱鬱而終,而是親眼見到丈夫被打下懸崖後,一直尋死。某日,她飲下毒酒,蕭苻敬雖及時用內功將毒酒逼了出來,可於事無補,衛綠還是沒能活,但也沒死。

 衛綠成了活死人。蕭苻敬怎能容忍她成為一個活死人?

 她是他廢了那麼多功夫才得到的人。他多愛她啊,自從山谷裡見她第一面,蕭苻敬這一生就認定了衛綠。

 她生來就該是我的妻子,蕭苻敬心道,那樣的阿綠,怎能不成為我的妻子。

 可衛綠成了這副樣子,不笑不哭不言語。蕭苻敬厭惡這樣的衛綠,他待她還不夠好嗎?要甚麼給甚麼,不要的他也全尋來送給她。

 錦衣華服、美食佳餚、稀奇古玩……一切的一切,蕭苻敬恨不得將世間所有的繁華都堆到衛綠面前。

 可她還是那樣!

 想念一個不知生死的丈夫。

 趙凌天有甚麼好的,一個魔頭,一個沉迷修煉根本就給不了她幸福的魔頭。

 他蕭苻敬哪點不如趙凌天,要叫衛綠如此羞辱。

 他強迫了她。沒多久,衛綠就尋得機會飲下了毒酒。

 蕭苻敬怎能容忍她就這樣死去。

 她死了,他不就成了一個笑話。犧牲那麼多才得到她,轉眼就失去了。

 在哀慟中,蕭苻敬突然記起,好友在一次酒後提到的秘籍。

 說是他家有祖傳秘籍,傳聞中煉至大成能活死人肉白骨。可惜他娘不讓他練,也不肯告訴他秘籍到底在哪。

 這只是個傳言罷了,蕭巍吟的父親喝多了酒就胡口亂說。誰知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叫蕭苻敬記了下來。

 蕭苻敬死馬當活馬醫,找好友討要秘籍,好友不知,自是交不出來。蕭巍吟奶奶那時猝然離世,還沒來得及告訴兒子秘籍在哪。

 全家知道秘籍在何處的只有一個還不會開口說話的蕭巍吟。他奶奶帶他時,曾講故事般把祖輩的事蹟並秘籍的地點說給蕭巍吟聽過。

 蕭巍吟生而知之,說話走路卻學得特別慢。那一夜,蕭巍吟發著燒,腦子都燒糊塗了也沒人管。只因蕭苻敬沒要到秘籍,想起衛綠無救,竟走火入魔殺了好友全家。

 等蕭巍吟意識清醒過來,父親、娘都死了,親戚、下人也都死了。

 蕭苻敬這才發現屋中還有活著的孩子。

 本準備一殺了之,可蕭苻敬突然記起自己家中的女兒,那是不久前他在山門發現的,許是貧苦人家養不起就丟在了山上。

 衛綠一直鬱鬱寡歡,蕭苻敬就抱了這個孩子去給她養。

 在短暫的那一段時光中,蕭苻敬錯覺自己有妻有子萬事足。

 可一切都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看著眼前的孩子,又記起好友過去待他的真誠,蕭苻敬心軟留下了好友的孩子。

 這一切要說出來真是太長的一個故事,蕭苻敬沒有那個耐心為蕭巍吟解惑,只是冷淡道:“殺便殺了,找甚麼緣由。”

 蕭苻敬突然很思念衛綠,沒有拿到秘籍,衛綠那年開春就死了。

 連活死人也做不成,成了個徹徹底底的死人。

 他不想埋她的,可是她開始發臭了,開始腐爛,開始蚊蠅肆虐。

 原來生前再美的人,死後和其他屍骨也沒甚麼差別啊。

 一樣會爛掉,一樣會發臭。等到連容顏也不成樣子了,蕭苻敬才葬了衛綠。

 他把她葬在竹屋旁。阿綠最喜歡竹子了,把她葬在竹林她一定會開心的。

 她開心了,就會入他夢中。

 叫他一聲:夫君。

 蕭苻敬就這麼自欺欺人地過了二十年,直到看見了楚燈青。

 他幾乎認定楚燈青就是衛綠的轉世。

 就算不是,也得是。

 只要她是阿綠,蕭苻敬所有的遺憾都可以被彌補。

 他和阿綠沒有孩子,沒關係,楚燈青能生。

 他和阿綠沒能白頭到老,沒關係,楚燈青年輕,能活到他死。

 楚燈青性子太烈,不像阿綠,沒關係,人死一遭有變化再正常不過。

 只要楚燈青聽話,他就會好好待她,像待阿綠一樣待她。

 可她——

 為甚麼不聽話呢?

 為甚麼要鬧得如此難看。

 做他蕭苻敬的妻子有甚麼不好,非得把自己弄成賤奴。

 是啊,蕭苻敬已經不相信楚燈青就是阿綠了。

 她既然不是阿綠,那就做不得正妻,只能成為一個替身,一個賤妾,一個暖床的奴。

 等他捉到她,就挑斷她手腳筋,一個奴不需要走路,不需要行動,躺在床上等他來享用即可。

 如果她乖些,他也不是不能待她好些。

 只要她乖些,他就把那枚太古續月丹餵給她。

 能續全身經脈,手腳筋自然也能續。

 她乖乖的,把她養好了,再給她個名分也不是不行。

 只要她聽話,不要吵,不要鬧,他就好心些,把她從奴的位置提到妻的位置。

 到時候蕭苻敬有妻有子,又能萬事足了。

 在這樣的期待中,蕭苻敬見到了楚燈青。

 風雪大,掩不盡她面容。

 她還是那樣的好看,一年的奔波並未折損她半分。

 楚燈青走上後山,拔出劍來,在雪地裡不急不緩地前行。

 見到蕭巍吟等人,她看了一眼就將目光全放到蕭苻敬身上。

 勁敵。

 蕭苻敬修煉多年,絕不是隨便就能殺死的人。

 楚燈青上山前做好了重傷的準備,甚至做好了一命換一命的準備。

 蕭苻敬見她來了,很是高興:“你終於到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這麼高興啊?”楚燈青冷聲道,“那等會死了,也記得要這麼高興。”

 蕭苻敬也拔出劍來:“你還是這麼不會說話。沒關係,你若是殘了就殘了,廢了就廢了。等會兒我會手下留情的,至少留你一命。”

 楚燈青笑道:“別費那個嘴皮子功夫了,開始吧。”

 楚燈青率先攻了上去,蕭苻敬一劍抵擋,反手劈砍,楚燈青倒退三步。

 楚燈青移勢再攻,蕭苻敬輕而易舉就擋下所有攻擊,並揮一掌,楚燈青險險避開。

 兩攻不成,楚燈青放緩了節奏,不再急著攻擊。

 蕭苻敬卻失了耐心,鏡月山莊祖傳的明鏡止水劍法練到蕭苻敬這種程度,無劍勝有劍,風也當刀雪也當鏢。

 蕭苻敬扔了長劍,運轉內功,周遭所有的雪突地靜止,而後似銀針般向楚燈青疾速襲去。

 楚燈青劍再快,也快不過這漫天的無邊無際的大雪。

 她衣衫霎時襤褸,有如身中數針。

 楚燈青猛地吐出血來。

 蕭苻敬道:“束手就擒吧,我不會殺你。”

 “休想。”楚燈青運轉內功,融化周身大雪,提劍再刺。

 蕭苻敬這回不用雪了,直接用隨處可見的風,風似匕首般卷向楚燈青。

 楚燈青迎風破風斬風,傷勢又重一層。

 “還——不肯罷休嗎?”蕭苻敬沉聲問。

 “絕不罷休。”楚燈青冷聲答。

 蕭苻敬嘆了口氣:“我本不想這樣對你,但你非得如此,也怪不得我了。”

 話落,地上的土、空中的風、天上的雪,一起向楚燈青襲去。

 楚燈青到這關頭,也不顧忌甚麼魔功不魔功了,運轉斗轉星移想要逼近蕭苻敬,卻被土、風、雪擋住,不但不能近他半分,反而被擊得渾身外傷,內傷更重。

 楚燈青被雪壓在了地上,試著站起來,蕭苻敬就加大內功運轉,叫楚燈青動彈不得。

 “到此為止了,楚燈青。”蕭苻敬低嘆一聲,“何必呢,弄得渾身是傷。”

 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嗎?

 不。

 決不。

 楚燈青撐著劍,緩慢爬起來,蕭苻敬見她如此,冷了臉色,運轉內功將楚燈青霎時壓跪在地。

 楚燈青不認。

 她忍著渾身的劇痛再次爬起來。

 蕭苻敬怒氣上湧,揮手間整座後山的風雪都向楚燈青湧去。

 楚燈青被砸在了雪山裡。

 好冷。

 好冷啊。

 手腳都沒知覺了。

 就要死了嗎?

 就這麼死去。

 仇沒報完,山河也沒來得及看,就這麼死在這個冬日裡,死在蕭苻敬手下。

 不。

 就算要死,也要先殺盡仇敵啊。

 冷。痛。風雪燒身,好似千刀萬剮。

 四肢都掉了,頭顱也落地,心臟凍結又粉碎。

 她尋不到自己手的位置,看不清自己劍在何方。

 只是冷,只是白茫一片。

 這後山的雪彷彿無窮無盡,壓在楚燈青身上的似乎是整個天地。

 天地都要她亡,她怎能不亡?

 放棄吧。

 死了就死了,死了大不了去下一個世界。為甚麼還要留在這裡受苦?

 不痛嗎,是岩漿在燒,還是烈焰在焚,不冷嗎,萬年的冰雪都落在她身上,都凍僵了啊。

 放棄吧。

 放棄很容易,不是嗎?

 已經試過了,試過許多次了,失敗,失敗,還是失敗。

 站不起來啊。

 就這麼放棄又如何?

 不。

 不!

 楚燈青清醒過來,運轉內力,周身的雪漸漸融化。

 就算死,也要殺到最後一刻。

 就算痛,也要忍到最後一刻。

 還沒死呢,怎麼能這麼輕易地放棄了。

 手沒了還有腳,腳沒了還有嘴。

 就算用口銜劍,她也要殺掉蕭苻敬。

 楚燈青從雪山裡走了出來。

 手腳知覺漸漸恢復。

 蕭苻敬震驚之下,竟忘了繼續運轉內功加大風雪殺勢。

 楚燈青趁此機會疾奔向他,斗轉星移即刻運轉。

 蕭苻敬回過神來與楚燈青拉開距離。楚燈青拔劍再攻。

 蕭苻敬翻覆風雪,卻還未靠近楚燈青就融了。

 蕭苻敬不得不撿起自己扔掉的長劍,與楚燈青拼殺起來。

 這次受傷的就不止楚燈青一人了。

 蕭苻敬一邊拉開距離,一邊抵擋攻勢,很快新傷疊舊傷。

 楚燈青停了下來。

 蕭苻敬以為她沒有招數了。殊不知楚燈青只是在回憶、在醞釀、在憤怒。

 驀然,楚燈青出了一劍。

 只這一劍,蕭苻敬卻沒能抵擋下來,被擊飛了長劍。

 楚燈青猛地上前掐住他脖頸,斗轉星移魔功運轉之下,蕭苻敬烏髮瞬間變白,內力轉瞬即逝。

 楚燈青也不好受,她嘴角血流不斷,卻一直不肯鬆手。

 漫天的大雪裡,她輕聲說著:“我贏了。”

 在蕭苻敬內力盡失,容顏開始變老時,楚燈青松開了他。

 並不是要放過他,只是楚燈青突然覺得,讓他死得太快可不夠暢快。

 他不是號稱要挑斷楚燈青手腳筋嗎,楚燈青笑了笑,用劍挑斷了他的手腳筋。

 他不是喜歡廢人武功嗎?

 很好。楚燈青震碎了他的丹田和經脈。

 蕭苻敬癱砸在地,爛肉一般。

 他望著滿天的風雪,似乎又見到了阿綠。

 他輸了啊。

 阿綠……是來接他的嗎?

 阿綠……是不是原諒他了。

 也好,既然楚燈青做不了阿綠,他蕭苻敬去陰間見阿綠也是好的。

 不管如何,他們總算能在一起了。

 一旁的蕭巍吟鬆了口氣,蕭嵐璋卻滿臉複雜、不忍。

 山後的蕭文瑤見此結局,掙脫了管家的束縛跑向父親。

 “爹!”

 楚燈青一掌拍開了她。

 蕭文瑤再次爬起來,衝向蕭苻敬,抱著他痛哭起來:“爹,爹爹,你痛不痛,是不是很痛,不怕,不怕啊,咱們去找神醫,能治好的,不怕。”

 “文瑤。”蕭苻敬悽然開口,“鬆開我吧。去找王叔,他會照顧好你的。”

 “爹,不要,爹,你不要丟下我。我怕,爹爹,沒了你我怎麼活下去。”蕭文瑤淚如雨下,聲嘶力竭。

 “楚燈青,你要殺就殺了我吧!是我要毀你的容,是我在害你。爹爹只是想娶你罷了,你不願意也不用殺他啊。楚燈青,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楚燈青緩步上前,掐住她脖子,還未用力又緩緩鬆開了:“為甚麼要殺你?你是我娘養過的孩子,你該叫我一聲姐姐。”

 “至於你這爹,蕭文瑤啊,你救不了他。”

 楚燈青打暈了蕭文瑤,將她柔放到地上。

 接著走向蕭巍吟、蕭嵐璋,劈碎鐵鏈又撿起來,用在了蕭苻敬身上。

 楚燈青拖著蕭苻敬往山下走,往遠處走去。

 蕭巍吟、蕭嵐璋不知為何,竟忘了開口。

 楚燈青漸行漸遠。風雪更大了。

 ·

 衛壹在山腰找到了楚燈青。

 楚燈青卻只是道:“衛壹,你不再是我的人了,好好活著吧。”

 就路過了他。

 楚燈青也沒有回去見藺冠玉。

 終究不是一路人,就不見了。

 她拖著蕭苻敬一步一步前往寶桐郡。

 去殺最後一人。

 這份長達二十一年的恩怨,該了結了。

 蕭苻敬在地上留下一道不盡的血痕。

 而另一道屬於楚燈青。

 她渾身傷口滲出血來,比這更嚴重的是吸收了蕭苻敬多年的內力。

 大雪之中,楚燈青烏髮寸寸變白。

 很快,就和雪色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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