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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江湖第一美人

2022-10-14 作者:去蓬蒿

 才進院門,天又下起雨來。天色白茫一片,屋簷雨水成線。侍女見得楚姑娘回來了,忙打傘來迎。

 雨水落在油紙傘上,脆亮之聲悶成撥浪鼓,她提著裙襬快步向前,行走間似花開蝶舞。

 侍女鵝蛋臉,柳葉眉杏圓眼,眼下一粒小痣添豔。她將傘打到楚燈青頭頂,道:“姑娘可算回來了,奴婢們憂心得緊。”

 楚燈青比侍女高,見她舉著傘頗勞累的模樣,輕拍她手接過傘來,道:“我這麼大一人,又不會丟。”

 侍女淺笑起來:“姑娘竟也會開玩笑。”

 “又不是冰塊做的,”楚燈青也笑了下,“還不知你叫甚麼名字?”

 “奴婢風絮。言從風絮時,憶得雨花時。*”

 “很動人的名字。”

 兩人來到屋內,其他侍女也一起迎了上來。風絮道:“姑娘一定餓了,小竹,你去叫小廚房做些吃的送來。”

 小竹“欸”了聲,便打傘離去。

 風絮走到紅木桌旁,斟了杯熱菜奉上:“姑娘先喝杯茶暖暖,雖現在不算冷,但姑娘有傷在身,還是得多注意些。”

 楚燈青沒有推辭,接過來一飲而盡。

 風絮淺笑著:“慢些,不急。”

 膳食做好後,風絮想伺候楚燈青用膳,但這時蕭岑安回來了,他不習慣周邊有人伺候,叫侍女們都退下。

 風絮只好放下公筷,徐徐退出房門。

 恰這時張大夫也趕到,蕭岑安了解了前因後果,皺緊眉頭瞧著張大夫給楚燈青敷藥。

 楚燈青搖頭失笑:“也不是甚麼大傷,怎這樣麻煩。”

 看見楚燈青的笑容,蕭岑安失神片刻,回過神來後心下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張大夫走後,蕭岑安才開口道:“阿青,蕭嵐璋是個瘋子,山莊不夠安全,以後就在院子裡好好養傷行嗎?”

 楚燈青挑了下眉:“我可不怕瘋子。”

 “阿青好似心情不錯,是因為瘋子,還是因為蕭崇衡?”

 楚燈青自從武功盡廢后,就沒有這麼鬆快過,總是一根弦緊繃著,叫主動撞上去的人輕則滲血重則碎肉。蕭岑安發現她此時的不同,下意識便問出了口。

 楚燈青不以為意道:“養傷煩悶,尋個樂子罷了。”

 “二哥一向是個無聊透頂的正經人,能有甚麼樂子可尋?”蕭岑安捏住茶杯,一個不注意叫杯沿裂了縫,他只好換了個茶盞,徐徐斟好茶遞給楚燈青。

 楚燈青喝了兩口,道:“琴彈得不錯。”

 蕭岑安想說自己可以學,但想到自己說出口,楚燈青一定會讓他把心思都放在丹藥上,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他給楚燈青夾菜,看著她慢慢吃完,心裡緩和了些。

 但楚燈青並不想當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廢物,她將碗端開,躲過了蕭岑安的第二箸:“你也吃吧。”

 蕭岑安溫柔笑著:“我不餓。”

 他舀了半碗湯端到楚燈青面前:“阿青,你要多吃些。”

 楚燈青微蹙長眉:“我的話不說第二遍。”

 蕭岑安沒反抗,端著碗食不知味地吃起來。楚燈青問他丹藥的事怎麼樣了,他只說還需要時間糊弄了過去。

 楚燈青午後有些睏倦,吃完沒多久就躺在榻上午睡起來。蕭岑安凝視著楚燈青,瞧她微亂的碎髮,瞧她微紅的臉頰,最後捉住了她的手。

 蕭岑安心裡空落落的,像被刀子扯了個大洞,楚燈青武功盡廢尚且這樣,若是恢復了功力,到時候教主不需要他了,他還能以甚麼理由留在她身旁?

 如今這樣倒還好些,阿青再怎樣也離不開他,外面都是覬覦她的毒蛇猛獸,離了他又能去哪兒?

 蕭岑安將手指插入楚燈青的指間,十指相扣,在楚燈青熟睡後的時光裡,他光明正大地牽起她的手,不會被躲開,也不會惹阿青生氣。

 其實阿青身上哪一處他沒見過,換在任何一女子身上,都只能嫁了他,偏偏教主毫不在意,還把其他男人當樂子。

 樂子?都是樂子的話,教主為何不找他?

 或許是扣得緊了,楚燈青微蹙起眉頭,蕭岑安怕她醒來又想她醒來,凝視片刻,楚燈青還是睡熟模樣。

 蕭岑安鬆開她的手,安靜地在床榻邊坐著,目光似乎落在楚燈青身上,又似乎想透過這具美麗的身體看到楚燈青心裡去。

 下午蕭岑安去找了蕭崇衡一趟,只說男女授受不親,教阿青彈琴的心意他領了,但還是另請個女琴師為好。

 蕭崇衡本來已經選好一把名琴,準備明日送給楚燈青,聽了此話只能作罷。

 離開前,蕭岑安回頭笑道:“二哥,阿青養好身體後,我想請義父操辦我跟阿青的婚事。二哥覺得如何?”

 蕭崇衡撫摸琴絃的手一怔,些許的失落還沒被主人察覺就消散在了空氣中。

 他笑道:“自然是好,三弟你也該成家了。”

 “謝過二哥。”蕭岑安笑得並不真心,但在皮相的修飾下顯得溫潤文雅,“二哥也老大不小了,若有喜歡的女子記得早日成婚,若是拖久了容易被人搶走。二哥說是也不是?”

 蕭崇衡聽出言外之意,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蕭岑安仍是笑著:“我去找四弟敘敘舊,就不打擾二哥了。”

 上午見過楚姑娘的外人除了蕭崇衡便是蕭嵐璋,三弟幾乎是明示,蕭崇衡望著蕭岑安的背影,按住琴絃的手指開始生疼。

 蕭岑安去了蕭嵐璋的院落沒見到人,便往地牢走去。

 守在地牢的守衛見來的是三公子,堆著笑打起招呼:“三公子,您也來地牢?四公子正巧也在。”

 蕭岑安也回之一笑:“好些年沒見嵐璋了,昨日宴上也沒瞧見。剛去他院落撲了個空,我一想沒準兒在這,倒真被我猜到了。”

 守衛憨笑著開啟地牢鐵門:“四公子就愛來這地方打發時間,三公子請進。”

 蕭岑安不急不緩走了進去,四周黯淡血腥味經久不散,雖點了燭火到底敵不過陽光。他一路往裡走,周圍牢房關押的人大多奄奄一息,見來了人也沒反應,只有寥寥幾個低聲叫著冤枉,求人求神求諸佛菩薩救他們出去。

 蕭岑安一直走到最裡面,才見到了正給一大漢用刑的蕭嵐璋。

 那大漢渾身上下沒好肉了,爛得見骨頭,蕭嵐璋用烙鐵烙了幾回,肉焦、慘叫與腥臭縈繞,他卻怡然自得,樂在其中。

 見蕭岑安來了,蕭嵐璋微微一笑:“幾年不見,三哥長得越發溫文爾雅了,不像個舞刀弄槍的江湖人,倒像個世家公子哥兒。”

 蕭岑安沒笑,只是冷聲道:“四弟,你對外人如何三哥不管,但楚姑娘是我將來的妻子,是你嫂子,上午你實不該傷了她。”

 “哎呀呀,原來三哥找我為這事兒,我還以為三哥是記掛我了。”

 蕭岑安微嘆一聲,道:“你嫂子身體弱,你若是對三哥不滿衝三哥來。阿青禁不起你的戲弄。”

 “我看未必,”蕭嵐璋柔情撫摸腕上血鞭,“楚姑娘雖為女兒身,但一身是膽無所畏懼,怎會怕了我?況且三哥,我沒戲弄嫂子,我是真的喜歡嫂子。”

 “好三哥,”蕭嵐璋嬌笑道,“楚姑娘是叫阿青嗎?我也喜歡阿青,三哥讓給弟弟吧。”

 蕭岑安冷了臉色,道:“幾年不見,蕭嵐璋你越發瘋魔了。”

 “那哥哥憐惜憐惜弟弟,把阿青送給弟弟。”蕭嵐璋一雙媚眼笑盈盈的,好似地牢里長出的妖邪鬼魅。

 蕭岑安神色更冷:“以後不要接近阿青。”

 “三哥誒,你要是捨不得,兄弟共妻弟弟也能接受,再加上義父吧,他多年沒碰女人了,一定想得慌。”

 “住口!”

 “我可沒亂說,悄悄告訴三哥哦,以前我偷偷闖進義父密室,在那裡看到一幅畫像,誒,與嫂子長得真像。上午第一眼看到嫂子那刻,還以為是畫活了呢。”

 “你說甚麼?”蕭岑安驀然怔住,“甚麼畫像?”

 蕭嵐璋捂著嘴,啊了一聲:“哎呀,說了不該說的,三哥你不會告訴告密吧。”

 “蕭嵐璋,把話說清楚。”蕭岑安身形不穩,按住刑桌,內力激盪之下整個桌子霎時破碎四散。

 “唉,我只是怕嫂子變義母,好心提醒,你怎麼還弄壞我桌子。”蕭嵐璋不高興地拿起燒紅的烙鐵,又給大漢來了一下。

 慘叫聲、焦臭味,使得蕭岑安勉強清醒過來。

 “四弟,你告訴三哥,那畫像當真與阿青很是相像?”

 “我可沒閒心騙人,三哥愛信不信。”

 蕭岑安腦海霎時一片空白,片刻後,蕭岑安強行冷靜下來,回想蕭苻敬初見阿青時的神色,當時眾人皆怔愣,蕭岑安本沒放在心上,可這時回想起來,蕭苻敬神色明顯有異,他當時竟沒注意到。

 蕭岑安心下霎亂,又驚又懼,他抬頭望向蕭嵐璋,蕭嵐璋還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樣,似乎唯恐天下不亂,打定主意要橫插一腳。

 蕭岑安閉上眼良久,再睜開時情緒皆隱:“嵐璋,密室在哪?”

 “我可不敢告訴你,畢竟密室除了畫像還有太古續月丹這種神藥,要是遭竊了,查下來我肯定討不了好果子吃。”蕭嵐璋轉過身來擺弄刑具,“三哥你走吧,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蕭岑安知道今日是得不到答案了,他冷靜半晌收斂好神色,故作無事地離開了地牢。

 門口的守衛笑道:“三公子要走啦。”

 蕭岑安微微一笑:“是,幾年不見,嵐璋都和我一般高了。你這小子倒沒變化,還是一樣壯。”

 守衛嘿嘿傻笑:“謝公子誇讚。”

 地牢裡,蕭嵐璋換了刑具,大漢又慘叫起來:“四公子,我真的不是內奸,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

 蕭嵐璋笑意不減,一套使下來大漢奄奄一息沒法叫了,他才輕笑道:“我知道呀,但舊刑犯都快死了,新刑具卻沒人試,不抓你來,我的刑具會寂寞死的。”

 他將一根燒紅的鐵棍輕柔塞進大漢嘴裡,柔情似水地說:“好兄弟,委屈你招待它們了。”

 大漢唇舌喉嚨都被燙壞,熔成一團,翻著白眼昏了過去。

 蕭嵐璋輕嘆一聲:“唉,可憐。”

 也不知可憐的是這鐵棍還是那無辜之人。

 作者有話說:

 “言從風絮時,憶得雨花時。”引用自《雪中僧虛舟來》朱繼芳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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