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晌午，當楊帆在啟航電商當工具人的時候，診所這邊，周先念緩緩的進了門。
但進門打眼一看，只有涼冰坐在辦公桌後面低頭玩手機，外屋也沒有客人的時候，周先念不由有些無奈。
不得不說，周先念那邊也是這麼清閒，所以他才有功夫過來。
而這，就是目前中醫的處境。
回過神來，周先念輕咳一聲。
涼冰聞言回神，抬頭看到周先念後，直接站起身來：“周老先生，您怎麼來了。”
顯然，因為昨天大聚餐的關係，涼冰也是認識了周先念，知道周先念是楊帆師叔了。
但如此的恭敬，真就是楊帆看到了，也怕是要大驚失色呢。
畢竟涼冰甚麼時候對人這麼恭敬過？
但不管如何，起碼眼下涼冰的態度真的是沒的說。
周先念點了點頭，笑著開口：“呵呵，你們這邊也挺清閒的啊，小帆人呢？在裡面？”
涼冰聞言搖了搖頭：“沒有，他去他的電商公司了，畢竟現在是國慶活動，是他們那些線上賣貨的最忙的時期。”
要是楊帆在，真是要對涼冰另眼相看了。
畢竟早晨打電話的時候，涼冰知道他不來診所後，嘴上也是沒好話的，但現在當著周先念的面，言行的表現卻非常得體。
說著話的功夫，涼冰就走出了辦公桌，主動幫周先念接了熱水，招呼周先念坐了下來。
而周先念此刻，自然更是惆悵。
本來在自己的藥鋪裡閒著沒事，想來楊帆這邊看看的，結果沒想到的是，楊帆這邊不光是沒事，甚至連本人都沒了。
雖然涼冰說了楊帆是去忙別的事了，但周先念依舊是很惆悵。
畢竟說句不誇張的，在整個故城，他和楊帆怕是醫術最強的兩人了，可是他們的診所、藥鋪，卻都清涼的很。
這可不光是沒有病人，沒有收益的問題，而是代表了眼下在國內中醫沒落的現象！
連他們這種醫術超絕的都沒有活路，那一般二般的中醫，怕是隻能混在體制內了吧？
如此局面，又怎麼能不讓周先念惆悵？
可能也是看出周先念心情不是很好，涼冰當下也沒有說甚麼，但也沒有回去繼續玩手機，而是就這麼坐在邊上陪著。.
而沉默了良久之後，周先念終於忍不住一探：“姑娘，你……信中醫麼？”
一聽這話，涼冰先是一愣，隨即有些不解：“為甚麼這麼問？”
“我看你挺年輕挺時尚的，覺得能從你這裡聽到一些年輕人的想法吧。”
看著周先念如此應答，涼冰不由笑了：“呵呵，其實我比楊帆大不少呢，真要問的話，您不應該去問他麼？”
一聽涼冰這麼說，也周先念也跟著笑了：“呵呵，我去問他幹甚麼，他是甚麼態度還用問麼？”
涼冰聞言點了點頭：“是啊，可您問我不也白問麼，畢竟我一個人的態度，又代表不了所有人。”
“那你就說說你的態度，咱們就是閒著沒事，聊聊天。”
看著周先念有些期待同時又有些緊張的神色，涼冰沉默了一下後，終於開口：“您要是問我的話，我只能說萬事萬物，存亡都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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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道理，傳統醫學也是如此，它並不是好不好用，有沒有用的關係，而是在於能不能適應新的時代。”
被涼冰這麼一說，周先念不由眼中一亮：“哦？那你說說，我們這一手老中醫，在如今這個時代，有甚麼優劣。”
涼冰聞言一笑：“呵呵，你要是具體問我這些，我可就不懂了，但我可以拿我舉個例子，就比如我如果感冒了的話，對了周老先生，如果是中醫的話，治療感冒是用甚麼方法？”
聽到這話，周先念不由笑著應聲：“呵呵，那可多了，湯劑、針灸、拔罐、刮痧等……”
但沒等周先念得意的說完，涼冰便開口：“但西醫只需要幾粒藥，嚴重了打個針就可以了，不需要我花費太多時間和精力。”
一瞬間，周先念愣在了當場。
毫無疑問，涼冰用最簡單的例子，點出了中醫面對眼下時代最難的部分。
時間、效率，這是目前時代的主流。
但中醫在很多病症的醫療療程上，過於冗長，從而花銷掉了很多患者的時間和精力，以及對中醫的耐心和信心。
這才是如今中醫面對時代的弱勢所在。
沒有改進和創新，被時代淘汰，難以避免。
而這樣的打擊，不得不說真是讓周先念有些難以承受，一時間整個人都有些魂遊天外了。
可正當周先念的醫者之心都快崩塌的時候，門口卻突然傳來了一聲呼喚：“小楊啊，小楊在麼？”
涼冰一聽這熟悉的聲音，不禁當下一愣。
而周先念順著聲音扭過頭去看，之間一個佝僂老者緩步走了進來。
“李大爺，您這腰又成這樣了？”
涼冰說著話，趕忙迎上前攙扶。
是的，來的人正是李大爺，楊帆的老客戶。
周先念當然是不認識這李大爺，當下也是好奇的去看。
而李大爺進屋後，也是繼續開口：“丫頭啊，小楊呢？”
“李大爺，您這可是白來了，楊帆今天不在，怕是這幾天都不在，他去忙別的事了。”
一聽到涼冰這麼說，李大爺的臉上滿是失望。
旁邊周先念不解，當下不由好奇的開口：“姑娘，這位老哥是……”
“哦，李大爺總是喜歡去撿瓶子，所以腰總是疼，以前都是楊帆給做推拿針灸的。”.
李大爺當下也看向了周先念：“呵呵，大兄弟你也是小楊的病人麼？”
周先念聞言一愣，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不，我是他師叔，也是個醫生。”
“呀，是麼，你是小楊的師叔啊，那你的醫術肯定也很厲害吧。”
看著李大爺這麼驚訝的樣子，周先念不禁有些得意，但一想到楊帆八成是學到了他師兄的全部真傳，當下不禁又有些慚愧的擺了擺手。
“老哥你誇過頭了，我的醫術和楊帆那小子比起來，可能也就八成吧。”
雖然周先念這話很謙虛，但李大爺當下依舊很是期待的眼神：“那也很厲害了，要不……你幫我看看我這腰？”
周先念聞言一愣，回過神來不由苦笑：“呵呵，老哥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倒是可以來試試，推拿針灸這些技巧，我也是很精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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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好了，你是小楊的師叔，怎麼也不會差的，老頭子我信得過。”
周先念看了看涼冰：“那我就幫這位老哥看看？”
涼冰自然也不會拒絕，當下點了點頭。
隨後，周先念帶著李大爺進了裡屋，讓李大爺趴到了新嶄嶄的病床上診斷了一番後，周先念不禁也是笑著應聲：“呵呵，老哥你這腰也算是夠堅挺了，沒甚麼大事，只是有些過勞，我幫你做個簡單的推拿就可以了。”
李大爺聞言笑了笑：“呵呵，那就麻煩你了。其實昨天我就想來的，但來了之後看那場面，覺得小楊肯定也顧不上我這老骨頭了，所以就先走了。”
周先念聽著李大爺嘮閒話，當下也是笑著應聲：“是啊，昨天我也在這邊，那場面確實很意外，只可惜，那些人都是衝著楊帆的人來的，不是衝著他的醫術來的，和老哥你不一樣啊。”
也不怪周先念感慨，畢竟昨天那景象，如果真的是因為楊帆的醫術，那確實太值得高興了，只是可惜，兩者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而聽著周先念的話，李大爺倒是應聲道：“呵呵，其實我覺得倒是都一樣了，畢竟小楊的醫術還是很好的，那些巴結他的人，難道就沒有因為他醫術的麼？”
顯然是有的，周先念也知道這一點，只不過在他的心裡，並不是太希望昨天那樣的情況發生，畢竟差別還是在。
所以當下，周先念開口：“老哥，你好像常來楊帆這邊？”
“是啊，小楊這孩子醫術好，心也好，誰會不喜歡？”
聽到這話，周先念不由一愣：“但你這個腰的話，西醫一些止痛的藥，其實服用了之後也是有用的，怎麼不比你跑診所這做推拿來的省事麼？”
“呵呵，那些西藥我是能不用就不用的，吃著刺激胃，見效雖然快，但失效也挺快，吃多了搞不好還能引發點別的問題，一般不去碰。”
一聽李大爺這話，周先念心裡不免有些得意：“呵呵，這倒也是，西藥針對性太強，以至於顧頭不顧尾，確實不屬於養身之道。”
而李大爺當下也笑呵呵的回應：“可不就是麼，反正要是讓我選的話，我還是儘量選中醫的，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嘛，總有它獨特之處的，也不是非要比個高低，但起碼給人多一個選擇啊！”
李大爺這話一出口，周先念頓時為之一振。
是啊，為甚麼非要比高低呢？
顯然，周先念終於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觀點有些鑽牛角尖了。
在醫道上，哪有甚麼唯一選擇？又為甚麼一定要單選呢？
黑貓白貓抓著耗子就是好貓啊！
說西醫搞壟斷搞資本，認錢不認人脫離了醫者本分？
難道中醫一家獨大後，就不會出現這個情況麼？
這誰敢肯定說不會？
一時間，周先念以往的很多想法和觀點，都化為了虛無，整個人也突然有了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等治療完成，看著李大爺交的十塊錢治療費時，周先念不禁笑著開口：“姑娘，我以後就在這當個坐堂大夫，你覺得怎麼樣？”
這話一出口，倒是把涼冰給整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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