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燦再一次醒來時,周圍亮了不少,身下的毯子也厚實了不少,鼻腔邊都是淡淡的藥味,很淡。
如果不是他還關在地牢裡,如果身上的衣服周景深那件,他都以為自己是睡在床上的。
周景深端著熱氣騰騰的雞湯,盤腿坐在邊上,看不出表情,但能感覺得出心情還不錯。
“就雞湯?”白燦不滿道。
“晚上麻辣蹄花還是烤蹄花?”周景深舀了一勺,吹涼給白燦餵過去,“知道的,你是在地牢裡,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金屋嬌養你。”
“周景深。”白燦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閃著淡光,嘴裡有點味道,稍微有點力氣,側著身子:“我背疼、屁股疼、腿也疼。”
“疼就對了,長記性!”周景深把碗裡的兩隻雞腿肉都塞他嘴裡,自己就吃剩下的幾塊碎肉。
白燦吃飽喝足後,又昏昏沉沉發著低燒睡過去。
周景深喂完他雞湯後,就見人背上的傷口僅僅一點動作就滲出不少血。他盯著看了一會兒,他坐過去,抱著人趴在自己腿上,輕輕撩開,把藥粉一點點灑滿傷口。
嘴裡喃喃念著不知怎麼辦才好.....
裴頌白剛剛把避火圖拿出來,一轉身就看見周景深沉著臉站在身後。
“呼!嚇死人!”默默把避火圖放好,“我這剛要躺下,哎哎哎!我的!”眼睜睜看著周景深拿走藏好的避火圖,然後又看見他抓著桌上冷硬的點心狼吞虎嚥吃起來。
裴頌白錯愕至極,他沒想到吃穿不愁的,生來富貴的周景深也會有一天衣冠不整,抓著糕點不值錢的大口吞嚥著。
轉眸看見他腰腹上點滴血痕,瞬間就瞭然了。
“你守他一天?”裴頌白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周景深顧不得燙嘴,咕嚕咕嚕就嚥下去,倚靠在桌邊,望著裴頌白,很猶豫但很嚴肅的語氣。
“我該拿他怎麼辦。”
裴頌白皺眉想了想,指著他手裡的避火圖,“給我。”
周景深掀了掀眼皮,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把避火圖離近了些。
“萬一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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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謊呢?”裴頌白眼睛不離避火圖,“你和他認識這段時間,他為人你應該是清楚的,再說了,今天他妹妹那個態度,很難說不準的。”
“張口閉口就是咱堡囚禁了她哥,來來回回吵了半天,才消停的。”
周景深不想聽他廢話,火舌舔著避火圖一角。
“好好好.....把人治好了,就金屋藏嬌唄!”
眼看著避火圖半截都要被燒著了,裴頌白心疼的搓著手求放過,“你去巫山找點秘藥,給他灌下去,人不就老實了!”
周景深抽回手,撣掉餘火,斜睨裴頌白一眼,“給我。”
裴頌白神色嚴肅起來,“沒有。”
“聊聊天吧,你盯著我很久了。”白燦側著臉,就看見不遠處,半張臉隱藏在黑暗中的周景深。
“你想回去嗎?”
白燦認真想了想,“不是很想。”一說出口,角落裡的人呼吸一窒,白燦奇怪地看著他,“怎麼?”
“那你想留下來嗎?”
“也不是很想。”白燦老實說。
“你妹吵著要帶你回去,不過我沒同意。”周景深走出來,模樣有些憔悴,“可你殺了人,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放你走的。”
白燦撐起來,面無表情的盯著周景深,半晌說:“我說了,他該死——你早晚會明白的。”
不等他走過來,白燦小步跑過來,一把奪走他手裡的吃的,留給他一個掉疤的後背。M.Ι.
“.....全拿走啊。”周景深蹭了蹭鼻子,喃喃說:“好歹是我熬一天的。”
白燦咬了一隻雞腿,又退回來,把碗塞在他手裡。
望著碗裡剩的一隻雞腿,周景深忽然紅了眼,啞著嗓音說:“吃得飽?”
“我不餓。”
周景深端著碗走出去,大口大口的吃著雞腿,心裡的枷鎖一下就鬆開了,殺了人就殺了人,反正那人早晚也得死的,就當提前下去和他爹一起給他大江山吧。
白燦扣掉腿上最後一塊血痂時,腦海裡傳來系統的捷報:大佬的黑化值下降到5。
白燦有些意外,這麼輕鬆,幾天就完成任務
:
了?
等他被放出來時,傷口早就癒合了,就剩淡淡的新肉,出來那天,太刺眼了,一不留神,摔了一個狗啃屎,手肘上一圈淤青。
一出地牢,就被關在周景深屋裡,白燦渾身跌得疼,也不想計較甚麼,才剛要躺下,周景深就推門進來。
白燦看著他手裡的小瓶子,又看了看他,“給我的?”
“跌打油。”
周景深沒說話,自顧自倒在手裡面,走過來,抓著白燦手腕就用力揉開藥,瞬間疼得白燦扭曲身子哆哆嗦嗦抽搐起來。
“嘶——嘶——嘶——疼疼疼”
“忍著!擦個藥!”
“疼疼疼!周...周景深你輕點...輕一點.....塗藥!不是刮肉!”白燦疼得翻白眼,“你是要謀殺啊!”白燦突然伸手抓著他白髮,只要手腕一疼,他就拽他頭髮。
周景深歪著頭,擦藥的手勁更重了。
“輕點!”
“鬆手!”
最後的最後,周景深的頭抵著白燦肩膀,白燦手肘上已經不是跌傷了,完全是揉破皮的傷。白燦嘴角抽搐,“擦好沒?”
周景深歪歪頭,“你鬆手,就好了。”
“......”白燦一鬆,周景深也鬆開。
一個揉著頭皮齜牙咧嘴的,一個抱著手肘淚眼汪汪的。
白燦:“你這樣會孤獨終老的。”
周景深挑眉,“有你不就夠了。”
“........”
“能不能不要直勾勾的盯著我。”白燦看著他。
“好看還不能讓人看了啊!”周景深嘟囔一句。
“......”
白燦最後頂著他灼熱的目光,拉上被子,閉眼睡覺。
系統壞笑一聲:他還在盯著你。
白燦:......然後呢?
還沒等系統回答,周景深突然俯身,一把捧著白燦的臉,白燦睜開眼盯著他看了幾秒,但他的唇落下時,才開始掙扎起來。
周景深一隻手抓著白燦手腕,小心壓著,不讓他再傷到手肘,一隻手扯掉床簾子,隨即整個人都壓上去,低沉的笑了笑,舔著嘴角,湊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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