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渡默默把磨好的墨水推了過去,抬眼瞥了哭得不成樣子的賀璟,忍不住嘆口氣:“大人,這遺書大可不必。”
賀璟呆呆的,抹乾淨了眼淚,提筆,半晌,又放下。
“我該寫些甚麼,總覺得寫甚麼,他都不會喜歡的。”
引渡看了一眼桌上的鐵鍬和零零散散好些吃的,“大人,你不會真的...要埋了自己吧?”
賀璟點點頭,“埋了,還給他省力了。”
引渡一噎,心想,真要是公子動了手,估計也是曝屍荒野的。
最後,賀璟就留下一句:望君平安長生,不念過往,獨有一行。隨即一手拎著包袱,一把抓著鐵鍬,出門去了。
白燦這邊幽幽醒來,二長老瞪著眼看著他,好半晌,兩人都沒有說話。
二長老抖著腿,一直等著白燦開口,結果見他慢悠悠的側過身,繼續睡覺。
“咳咳咳!咳咳咳!”二長老轉悠在白燦床邊,故意咳得很大聲。M.Ι.
就在他看見白燦拉著被子,還以為人要起來時,連忙伸手去扶人,白燦面無表情的看他一眼,只是拉著被子蓋在頭上,徹底埋在被窩裡。
“......”
二長老頓了頓,一臉火燒眉毛,就差伸手把白燦揪起來了。
“......有水.....”白燦嗓音嘶啞,手緩緩落在小腹的傷口上,隱隱作痛。
反手掀開被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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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肩膀上的疼痛,坐了起來,“拿...紙筆。”
“啊?”二長老呆了一下,身體比腦子反應快,紙筆快速拿過來。
“你..寫啥?”
“遺書。”
“....啥!!”
“遺書!”
白燦提筆就寫了五個字,賀璟是傻逼。就遞給二長老,面色淡淡的。
“賀璟是...傻逼?”二長老一臉難以置信,眼睛圓圓的,指著傻逼二字,不解的問:“這是何意?”
白燦抿抿嘴,想著自己和老六繫結之後,腦海裡總是會冒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言語來,但是又很合乎常理,擺擺手,“就是...好人的意思,換一個意思表達。”
二長老看著白燦眼中的狡邪,狐疑的皺眉,看看字,又看看白燦,總覺得意思不對勁。
“你笑甚麼?”二長老突然開口問。
白燦摸摸臉,“我笑了嗎?”
“不要太明顯。”
“送去給他,我們恩斷義絕,就此別過!”白燦摸摸傷口,心想,賀璟的藥吃得差不多了,自己體內的冰蓮,老六說也全部融在血裡,都給賀璟吃了,具體他的疼痛值多少,還得再等等。
下一秒,引渡拿著賀璟的絕筆跑進來,開口就是:“大人埋了自己!”
“嗯?”白燦眨了眨眼,“他埋了自己?活埋?”
引渡拿著遺書走過來,抖開。
“大人拿著鐵鍬,在後山半坡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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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個坑,我來的時候,剛給自己堆土。”
白燦面色無波看著引渡,“埋多少了。”
“剛蓋過腿。”引渡老實說。
“......”白燦手狠狠抖了一下,著著實實被賀璟這波操作整懵了。
二長老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遺書,默默開口:“怕現在沒過了腰腹了。”
白燦轉頭看過去,接過遺書,說:“讓他好生安息吧,我作為他遺孀,這偌大的魔神宮想來也不缺金銀細軟,都記在我名下吧。”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提筆,劃了五個黑圈圈,在後面又寫了五個字,吾夫白賀氏。
“想來我們也算夫妻一場,就當最後一點情意。”說著,顫著手將遺書遞給引渡。
嘴角的弧度直接壓都壓不下去,本是沒神的眼睛,此刻炯炯有神,嘴裡低低碎碎的念著遺產,不愁吃喝啥的。
引渡捏著遺書,嘴角抽了抽,默默接過來。
“哎~”二長老默默又嘆一口氣,“只怕大人凶多吉少了。”
白燦低著頭,掰著手指頭計算著自己離開後,原主接下的日子簡直不要過得不要太好。
“......”引渡看著二長老,拔腿就往後山跑。
賀璟這邊,土真的堆到了胸口,仰面看著黑黢黢的天空密林,內心又委屈又平靜,卻忽視了一個關鍵點,沒有靠近白燦,自己的躁痛症竟沒有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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