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黯淡無光，賀璟默默索索進來時，白燦盤著腿，地上都是酒瓶子。
酒氣氤氳，白燦面色駝紅，眼眸迷濛水霧。
半靠在床上，眼睛斜斜看著賀璟，垂腳踢了酒瓶，說：“如何？我可不是心慈手軟的，對於惦記我的人，不死也得死！你也一樣！”
賀璟揪著袖口，低著頭，聲音很輕：“他丟了半個饅頭。”
“他要殺我，要我等死？”白燦打了一個酒嗝。
看著賀璟冷冰冰的樣子，心裡堵得難受，他就不該對賀璟心軟，就該一刀噶了。
賀璟遠遠坐了下來，看了他一眼，說：“你不會死，他...也不會死。”
聽他這話，白燦垂下水霧的眼睛，看著地上的酒瓶，系統知道他難過，唱著跑調的歌哄他。
賀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不好：“你吃醋了？”
白燦抬起頭，臉上十分平靜，說：“為甚麼？我不過是一個藥引，有資格嗎？”
賀璟頓時拉著臉，說：“胡說甚麼，我從未這樣想過你。”
白燦眼睛裡都是諷刺。
他覺得很好笑，他只是一個攻略者，竟然會對文字里的反派生出心軟，竟然在文字走向中，迷失了自我。
腦海中，浮現出賀璟傻里傻氣的樣子，再對比眼前這個莫名冷清的賀璟，四肢逐漸爬上涼氣。
系統突然嚶嚶嚶哭起來：不委屈，宿主我們不委屈，我們現在噶了大佬，跑路吧.....
白燦有些頭暈，乾脆躺下去，望著床頂，聲音突然啞了起來：“賀璟！賀狗子！你這個蠢貨！你這個傻比！你就特麼該死！”.
賀璟面無表情的聽著，臉上也是紅紅的，彷彿是被屋裡的酒氣灌醉了一樣。
越罵白燦越哀傷，眼睛蓄著水汽，眼裡都是糾結掙扎，誰也看不見，賀璟也看不見。
賀璟不知道何時趴在桌上睡著了，白燦翻坐起來，眼睛定定地看著他，怔然說：“殺了你，殺了你，我就可以完成任務了。”
話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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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著地上的酒瓶砸碎，嘭的一聲，賀璟一下驚醒，咕嚕嚕滾在地上。
睜著迷濛的眼，看著白燦，沒有說話。
“出去！”白燦隨手卸下床簾，努力抱腿蜷縮一團。
看著不露一絲縫隙的床簾，賀璟莫名委屈，“不要，我不要出去。”
簾動，無光。
白燦一下掀開簾子，賀璟眼眸一亮，唇角動了動，下一秒，白燦裹著外袍推門而去。
賀璟呆呆看著敞開的門，滿臉不知所措。
白燦一出門，正好遇上偷嘴的二長老。
“老頭！”
“小子！”
二長老領著半隻燒雞，勾肩搭背蹭過來，白燦斂去臉上的不爽。
“這麼晚了，你這是？”二長老視線上下打量一圈，忽然湊近，盯著他眼尾，“哭了。”
白燦斜眼看著他，笑著搖頭，“哪裡的話，男子漢，頂天立地，流血不流淚。”
二長老嘖嘖嘖咂嘴，帶著白燦找了一處乾淨地坐下來。
一言不發的掰了一隻雞腿，塞在白燦嘴裡。
“沒出息！”
白燦如同嚼蠟，面無表情。
二長老咬了一大口，說：“大人有時候有些瘋魔，有時候又如孩童一般，但他本性不壞的，只是賀家慘案，實在沉重。”
白燦沒甚麼表情。
二長老頓了頓，不知不覺中，心就往白燦那邊偏去。
“你和大人就是命中註定的，就是天神老子也不能把你們拆咯，甚麼狗屁的救命恩人都是胡扯的，就隨手一個饅頭，大人他分得清楚。”
白燦瞳仁動了動，覺得心裡驟然酸酸的。
白燦突然很開心，他是白燦，他也僅僅是白燦，他只要攻略任務就好。
二長老油乎乎的手揉著他後頸，輕輕的捏了捏。
“我們之間，只有冰蓮，再無瓜葛。”
白燦一點一點吃完雞腿。
二長老看著他，低嘆一聲，“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白燦突然側頭，眼睛對上二長老的眼睛，“老頭，遇見你真好，我之前可都是單打獨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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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沒人站我這邊的。”
他在沈知隱那個世界可不就是這樣嘛，無人可助，無法獲知文字，劇情崩塌，系統不靠譜，甚至導致任務失敗。
二長老不懂白燦飽含深意的眼神，看著這個面龐清秀性格堅韌的少年，心裡說不清甚麼感覺，只覺得很慌張。
夜深風動，一夜間，就入了秋。
白燦掰著手指，算算自己進入這個世界滿打滿算也快兩年了。
得知賀璟放走林長奕時，白燦剛剛放了半碗血。
二長老見他臉色發白，立馬心疼的扶著他，埋怨道：“這血夠了！大人一日也用不了多少。”
白燦看著冒著熱氣的血，笑了笑。這是他綜合的法子，既完成任務，賀璟也可金蟬脫殼，死而復生，至此擺脫熱毒之身。
就當是他留給第一個攻略物件的禮物吧。
“不夠的，你不也說了，金蟬之術是向死而生嘛，多多備著才是真理。”
二長老擰著眉，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轉身搗鼓藥草。
入了秋，他和賀璟的關係到了冰點。
每日他窩在二長老的藥房裡放血喝補藥，耳邊都是賀璟又瘋了，天天大開殺戒。
每每引渡拖著一身傷來給二長老吐槽時，總是把賀璟乾的好事說得很大聲，深怕他聽不見似的。而他只是淡淡一笑而過。
但是隻有千年偷看的，沒有千年躲人的。
賀璟逮著二長老外出，早早蹲在藥房外，噼噼啪啪的搞動靜。
白燦半蜷在小榻上，接連不斷的放血，就是日夜滋補，他的身體還是垮了。
聽著屋外的動靜，煩躁的皺眉，不滿地抓著瓷瓶砸在門框上，宣告自己的不爽。
屋外的賀璟聽著碎瓷的聲音，唇角動了動，眼眸亮亮的趴在門邊，透過模糊的縫隙看著裡面的人。
“開門！”
白燦被攪得煩躁，翻了翻身，有氣無力說：“你再吵，就別想進這個院子半步！”
話畢，門猛地一下被推開，驚得白燦哆嗦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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