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燦醒來的時候,連曲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側目就是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
賀璟長髮鋪開,唇色嫣紅,有力的手臂強勢的攬在自己腰上。
白燦深吸一口氣,他抬著手輕輕丟開賀璟的手,突然發現身上又疼又麻的,小腹上有點痛,摸上去,一個小口子。
昨天真的噶了我!
白燦擰著眉,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唔....醒醒!”
賀璟長睫一顫,慵懶的擠在白燦頸側蹭蹭,“再睡一會兒,好睏。”
四肢像一隻大熊一樣纏住白燦,努力抱緊懷裡的人,白燦嗓子又幹又疼,也懶得再說話,望著床頂。
殺了他,不殺他,殺,不殺.....
漸漸的,白燦神色冰冷起來,結束疼痛值,就殺了吧。
【不可!不可!】
白燦懶得翻白眼,直接問:不是解決反派的疼痛值嗎,殺了,一了百了得了!
一天在這個高危人物跟前蹦躂,白燦表示壓力山大啊。
系統:【可從宿主進入任務副本中,表現異常優秀,系統大神不建議宿主採取極端手段完成任務。】
???異常優秀?不建議極端完成?白燦懵了。
白燦無比懷疑係統在搞他:你是不是也看不見文字,胡編瞎扯的?
系統:......
白燦瞭然。
現在完成任務兩個選擇,一是用愛感化,二是直接抹殺,不過左右看來,後者簡直不要太保險啊!
白燦稍顯遲疑問:抹殺反派,不算任務失敗吧。
系統:勉勉強強不算。
白燦瞪大了眼睛:那下一個副本你不消失了!
【宿主話真多,請繼續攻略。】
白燦再次醒來時,賀璟早沒了蹤影。
踉踉蹌蹌下床,推開窗戶,看著烈日驕陽,白燦一下怔愣。
自己在做甚麼!
居然動搖了自己的心,不捨得殺了賀璟,居然想拖延任務,在老六說出不建議極端手段完成任務時,心裡莫名送了一口氣。
賀璟只是文字紙片人,只是一串沒有生命的數字,自己居然動搖了。
突然,身後一聲輕響,白燦一下回頭。
兩個白衣短甲少年翻了進
:
來,“師叔!”
白燦白著臉,剛要開口,一道白光一閃,人就沒了意識。
意識昏沉中,白燦看見了孩童模樣的賀璟。
一身金貴的金絲面繡大袖長袍,板著臉坐在鞦韆上。
這是沒有被滅門時的賀璟?白燦想要走出過和他打招呼,結果好半天,小賀璟也動靜,白燦有些急了,抬手就要捏他臉,一下就撲了空,直直穿透小賀璟的身子。
白燦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沉默寡歡的小賀璟,有些懵。
有好幾個身材婀娜的少女跑進來,圍著悶悶不樂的小賀璟嬉鬧起來,白燦嘴裡又些酸,好小子,豔福不淺啊。
“殿下,你別不開心啊,夫人說了過幾日就讓您出去了。”
“就是就是。”幾個人七七八八的安慰著小賀璟。
小賀璟板著的臉更加陰沉了,惡聲惡氣道:“滾!”
幾個少女沒趣,就紛紛離開了。
白燦狐疑地看了一眼,畫面陡然一轉。
本是陽光璀璨的白日,一下潑墨一般,火光洶洶。
白燦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小賀璟被之前那幾個少女死死藏在身下,淚眼求饒著,一轉頭,就看見修真萬宗正派提刀血洗了賀家,一眼望不見盡頭的血紅。
幾人穿過白燦,三兩刀砍死了花一般的少女,笑得恣意,邪獰。
白燦透過屍體,只見小賀璟那雙琉璃一般的紫眸,毫無波瀾,心頭猛跳。
畫面又是一轉,大雪封山,萬里白芒,小賀璟蜷縮在兩塊巨石只見,雙腳皸裂,紅腫;本該不沾春水的手,紅腫流血就僵硬的抱著乾草,臉上都是青白的消瘦,就連漂亮的紫眸也蒙上了一片陰翳,凍得瑟瑟發抖。
白燦忽然就明白,長大後的賀璟為何總是長袖長袍,想來是凍怕了。
一人一影就靜默著,雪花紛紛揚揚,徹底掩了小賀璟,也熄滅了白燦打算殺人完成任務的心。
畫面又是一轉,小賀璟長高了不少,雙目冰冷,蓬頭垢面的蜷縮在乞丐窩裡,身上還是幾年前,冬日那身破爛衣袍,面黃肌瘦,雙手枯槁,腳邊都是人家啃沒肉的
:
雞骨頭。
白燦感覺喉中堵得難受,睜著眼,看著少年的賀璟飢餓難耐的盯著雞骨頭,幾乎都沒有猶豫,撿起來,就往嘴裡塞,尖利的骨刺,刺爛了口腔,血混著口水順著嘴角溢位來,而少年的賀璟卻眼眸含笑的吞嚥著嚼碎的骨頭渣子。
“別吃.....吐出來.....”白燦動了動唇,聲音很輕,卻無論如何也落不到賀璟耳中。
看著地上裹著灰塵的雞骨頭,全部被賀璟咽入腹中,白燦眼睫一顫,大滴大滴的淚水順著面頰滑落了下來。
“不要吃了....不要!”白燦一臉冷汗的驚醒過來,入目不再是簡陋粗糙的床帳子,而是古色古香的黃梨床頂,久久沒有回神,而腹中隱隱作痛,是魔靈。
邊上人影攢動,走在床邊的老頭笑眯眯地問:“燦兒啊。”
“你是白鈺?”
老頭頓時拉著臉,但轉念一想,又理解了,“你在外飄蕩五載有餘,該回家了。”
白燦一手搭在小腹上,一手撐著,語氣很不好,“回家?該不會是你們拿我做要挾,讓賀璟獨身上蜀山,你們聯合幾大宗,合力絞殺他吧。”
老頭不言,卻淡淡笑著。
白燦特意看了一眼四周,人不多,但也不少,分明就是軟禁,就是讓賀璟來。
“死老頭!趕緊給小爺放了!不然你們誰也別想好過!”白燦一下炸毛,朝著邊上的枕頭狠狠砸向白老頭。
撕拉一聲,白羽散落,白燦趁機爬下床,快速抓著小几上的茶杯,幾大步跑到門邊,後背一痛,軟綿綿靠著牆跌坐在地上。
“在外幾年,如此莽撞不知禮數!”白老頭收回手掌,面色陰沉。
白燦一臉兇相地望著他,不動聲色的將茶杯塞在腰上,踉踉蹌蹌站起來,“老東西你敢打我!”剛說完,猛地把門撞開,一下摔了出去,腰上的茶杯也被撞碎。
忍著痛,白燦快速在袖口中塞了好幾塊,轉頭惡狠狠地看著白老頭和守門的幾個人,“老東西!你放不放!”
守門的幾人變了臉,白老頭臉色難看,就差一刀砍了白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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