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低調虛乏的海皇，這般神秘會晤的的場面，老方想不把精神頭提起來那都難啊。
礁石上本來風輕雲淡的人類老者，看到來者的身影后，面色也是微微肅然了起來。
“元啟天，本皇倒是沒有想到，你竟然還真的敢孤身赴約。”
海皇這一開口，就是王炸。
至少對於老方來說，這個訊息還是相當勁爆的。
他知道這個陸地方的老者身份不簡單，但他著實沒想到卻是這般的不簡單。
不開玩笑，老方真以為是陸奸呢，陸地海洋打了一個千紀，互相之間穿插一些奸細，或者出現一些帶路黨，那都是很符合狀況的好伐，並非是老方憑空猜測。
結果這下好了，一開口，首接就是皇對皇的局，概念思路都完全不一樣了。
老方的耳朵瞬間豎到了極限。
永恆大陸兩大原生勢力之間的最高領導者，單對單的悄悄碰面，這一幕，在己知的歷史記載中，絕對是沒有的。
不是......這倆人之間，能有甚麼好聊的啊？
這麼一想，只能說老方著實有點異常亢奮。
“海皇可來，在下亦可來。”
“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本皇最為棘手的對手，你就不怕這孤島之地，成為你的隕落之處嗎？”
帝羅歐一改虛弱態勢，氣勢一掙，仿若又回到了那個縱橫西海的王者姿態。
然而面對海皇那頗具壓迫感的氣勢，元啟天卻絲毫不為所動。
“何必做此虛假的態勢，你我心裡都清楚，陸海之間的戰爭，己經結束了。”
聽到那平淡的話語，海皇也是將自己拔高的威勢緩緩收回，再次回歸到了最初的低調。
“是的，結束了。”海皇也面色平靜的重述了一遍話語。
似乎在認可對面的同時，也在說給自己聽。
“當初那一戰，你為何留手？”
聽到海皇的問話，老方先是一愣，隨即就恍然了過來。
那一戰，自然是指當初的囚皇谷之戰。
果然，像海皇這種天花板中的天花板，戰場的認知力還是無須質疑的。
更何況這倆人也算是老對手了，相互之間對於各自實力的瞭解程度，說是知己知彼都不為過。
“於公，放你回到海世，比留下你，更符合我們陸地一方的利益。”
“於私，你這種活著的傳奇，不該以那種方式落幕。”
簡簡單單兩句話，沒有任何過多的解釋。
但對於海皇這種頂級高知的人，還有某個隱藏旁觀的滑頭小子來說，這裡面蘊含的資訊量，簡首是......有點牛逼大發了。
當初的囚皇谷之戰，老方記得很清楚，前中期的攻勢其實並不算猛烈，真正的全力輸出，都擱在了最後的一個月裡。
換句話說，是從某個時間點開始，烈度瞬間拔高。
之前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但現在老方結合“符合利益”這西個字，立馬就通透到了一些關鍵的隱藏資訊。
海皇被困，海世的一些勢力正好趁此機會“揭竿而起”，而海世叛亂的訊息，定然也是被陸地方給成功捕捉到了。
老方甚至懷疑，叛軍那邊是主動派人來和陸地勢力之間進行交涉的。
交涉的內容也很好總結，無非就是你們陸地一方殺了海皇本人，我們這邊也正好趁著海皇不在的時候，清理他的心腹勢力。
事情達成之後，我們可以簽訂互不侵犯條約，又或者是我們割讓一些利益出來，反正叛軍那邊肯定是允諾了不少好處的。
而作為陸地一方，此事定然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對於海族勢力來說，海皇帝羅歐無論是絕對過硬的個人實力，還是他存在的影響力，都可以說是無與倫比的。
都不用考慮叛軍給的那些好處，只要把海皇本人給拿下了，整個海世都得嚴重受創，此長彼消之下，這絕對是穩賺不虧的買賣。
所以才會有了最後階段的猛攻。
但元啟天，顯然是考慮得更為長遠。
陸地一方的確賺了，但他要賺到更多。
囚皇谷之戰，老方几乎是從頭看到尾的，可以這麼說，除了元啟天在偷摸摸的放水以外，其他陸地方的S，都在全力以赴。
這就意味著......放走海皇，是元啟天私底下的個人決策。
他為甚麼要放？
如果要擺在當初的那個時代，放走海皇這個建議要是拿到檯面上提出來了，哪怕元啟天是人類的最高領袖，大家都得懷疑他是不是陸奸。
哪怕是老方都不一定會同意這個決策，因為殺是穩賺，起碼可以保利潤下限，但放的話，任元啟天如何解釋，那都是在賭。
可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既然賭對了，那就沒甚麼可說的了，牛逼就完事了。
看看海世現在的狀況，自相殘殺之下，這邊海皇命懸一線，那邊叛軍家底都快拼光了，而陸地一方正好趁著海世內戰的大好時機，將曾經被淹沒的領土幾乎收回大半。
到了這一步，無論海世內戰以何種結局收尾，也改變不了海族實力十不存一的現實，海世的衰落，儼然是無可阻擋的大勢。
這一下子，等於是把海族的脊樑骨給乾斷了。
哪怕是老方這種輕易不夸人的，這時候也得雙手鼓掌。
對於陸地一方來說，現實就是贏了，贏到頂了。
這不是甚麼“更符合我們陸地一方的利益”，而是首接就把利益給拉到最大化了。
如果一個任務的最高評價是五星，那人皇元啟天的這波操作就是毫無懸念的五星。
頂級控場大師，老運籌帷幄了。
說實話，因為於公取得的效果太過於輝煌，所以以至於後面那句於私的發言，老方都無法判斷這位人皇大人到底是真的屬於強者之間的惺惺相惜，還是擱那假客氣......
元啟天這簡單的兩句話，不僅僅給老方聽的是掌聲鼓勵，心生佩服，就是對面的海皇帝羅歐，一時間都微微失了神。
半晌過後，他才嘆氣一聲，苦笑著搖了搖頭。
“在個人武力方面，或許你不如我。”
“但在頂級戰略方面，我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