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也是個心思通透的人,兩人的話外之音可謂聽得明明白白。
說起來史密斯自從五年前被調到古大港這個地方以來,就沒過上過幾天好日子。
作為這一帶最大的港口,這廝手底下雖然有些一個團的兵力,然除卻基幹以外大都是本地的原住民兵。
同時這樣一個團還要負責港口及周邊地區的防禦任務。
史密斯也不是沒有想過擴軍,可是總督府給自己的編制是固定的,一旦擴軍首先軍費就得自己解決。
其次,自己孤懸海外,擴充起來的兵就是補給都自己解決了,那麼這算是誰的兵?
自己的私兵?不列顛帝國的兵?很難講清楚。
而這幾年以來,整個南亞的局勢越來越動盪,時不時的來一波土邦造反,緊接著又是減肥者及其追隨者不時的蹦躂,幾乎一個季度最少也是一次的頻率。
這就算了,每次只要減肥者一發動技能,緊隨其後的民眾立馬就化身暴民開始輝煌的零元購大業。
高層方面為了所謂的穩固,也不敢對這玩意痛下殺手,對這玩意兒吧可勁的縱容。
這時間一長啊,就連平日忙著掏糞的賤民階層都趁著減肥者搞事情的機會渾水摸魚呢。
更何況古大港一帶的民眾大都受西亞影響,可要比那些只知道分三六九等的棕色原住民難對付多了。
作為外派的基層軍政長官,史密斯一手抓軍事一手抓本地政治本就勞心勞力了。
然最主要的是高層和稀泥的決策讓他的工作處處受到掣肘。
幾年的減肥下來,人家也掌握了流量密碼,一旦這期間那個不列顛基層軍政長官採取的行為比較過激,這廝立馬調轉槍口。
你不是要我結束這次的鬧劇嗎?
那好呀,我這就結束。
不過你必須得把這個行為過激的團長處理掉。
不列顛高層考慮的是全域性,為了讓這廝趕快回家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往往也會妥協,將那個做法激進的基層軍官處理了事。
在這種情況下,史密斯愣是在這古大港熬了五年。
軍人往往是嗜血的,如果說沒有見過暹洛自由軍那種不計後果的轟炸,史密斯或許會繼續忍下去,做好一名合格的忍者神龜直到離任。
可是見過了光明的人又怎麼能繼續忍受黑暗呢?
史密
:
斯開始反省自己這幾年的行為,按部就班,碌碌無為。
本來想讓自己荔枝下來,畢竟自己也不是想進監獄的人,可終究是越想越氣。
“小崽子,是你們逼我的。”史密斯咬牙切齒的說道,隨即終於下定了決心。
老實人心中的惡魔終究還是被放出來了。
當天夜裡,史密斯向自己的部隊下達了搜捕罪魁禍首的指令,同時強調了一句,所有繳獲的物品必須上交百分之五十充作軍費。
百分之五十上交充作軍費?
聽到命令的將士們瘋狂了,整個營地全部委託給暹洛自由軍負責,就連後勤炊事班的大廚都扛著菜刀衝出了營門。
這一夜的古大港是喧囂的。
整個城市宛若一片地獄,得到明確指令的英印軍宛若脫韁的野狗,瘋狂的踹開一道道房門,對於那些視財如命的傢伙,更是絲毫不手軟。
哭喊聲、狂笑聲、子彈出膛的聲音籠罩在整個海邊。
那一夜,暹洛自由軍見識到甚麼叫做軍紀敗壞,見識到了甚麼叫做殺戮。
財帛動人心,將近有三分之二的不列顛男性僑民也找到了發洩的渠道,披上了提前準備好的英印軍軍服,臨時加入了英印軍中。
猛獸一旦出籠,想要再關回籠子那就難上加難。
不過我們的史密斯上校顯然不想要將這頭出籠的猛獸再一次關回來,直到第三天,這廝依舊沒有下達停止的指令。
古大港顯然不能再適合生存下去了,這是古大港倖存民眾心裡共同的想法。
昔日那些動不動就靜坐在街頭十字路口堵塞交通的進步人士們這會兒顯然已經被嚇破了膽子,更多的則已經被掛在了街頭的電線杆子上。
別墅區內,史密斯一邊聽著手下的彙報,一邊拿著本子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的勾畫。
眼前的筆記本已經有些卷邊了,顯然已經是用了很久。
第一頁上寫著的日期分明就是五年前他到這個地方上任以後的第二個月。
一個米格魯的名字上,史密斯拿著紅筆重重的打了一個八叉,後面又備註上某年某月死於某次暴亂。
這一次,他又一次將本子開啟,在裡面的幾個名字上加畫了幾個叉叉,用鉛筆在後面輕輕的備註了一行小字。
完事以後,筆記本被輕輕的合起來,小心放入床頭
:
一個夾層裡面,拉了拉桌布,走出臥室問還在等著彙報的下屬道:“那兩支軍隊現在甚麼動靜?”
“史密斯閣下,現在兩個旅的軍隊依舊駐紮在營地,除了日常警戒哨兵以外,並沒有人員外出。不過每日的訓練倒是沒有停下。”
“嗯,我都知道了。”史密斯點了點頭,示意下屬出去。
待下屬出去後,他突然站起身來,對著前面空氣一頓猛打,一邊揮拳一邊怒罵道:“法克魷,筆趣。”
一直到打累以後,才堪堪停了下來。
顯然,這廝想要把暹洛自由軍拖下水的決策失算了,現在的他有些後悔,為何自己已經忍了五年之久,這會兒就忍不住了呢。
當務之急是緊急收攏已經不受控制的部隊,同時為這次的事件找個好的藉口。
他已經從上司嘴裡知道,現在的減肥老仙已經把炮口對準自己了,正在口誅筆伐的討打自己。
不過自己也蠻厲害的,短短几天,幾十萬人的城市已經被自己嚯嚯得只剩下十來萬人了。
其他人要麼死在亂槍之下,要麼舉家出逃,這會兒估摸已經越過橫河口,向南亞深處繼續流竄。
史密斯還在忐忑的等待著上司的拋棄,然,一個訊息傳來搞得他死去活來。
原來是發展區的字保中蠻是欣賞這傢伙的,便向南亞總督維克托求了個人情。
字保中的理由也很簡單,說是這廝和自家老丈人有點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這會求到自己頭上來了。
維克托也懶得問具體是甚麼關係,也直接賣了字保中一個面子,隨便找了個高種姓的原住民一槍斃,就說是史密斯。
嗨,見過史密斯的有幾人,既然史密斯已經死了,那就真的死了唄,老神棍也就坡下驢,減肥的規模相對小了一些。
不過古大港還是需要一個軍官統籌,史密斯已經死去,那就只能派相對成熟穩重點的托馬斯過來負責咯。
誰是托馬斯?
已經死去的史密斯收到了最新的身份證件,只見自己的名字赫然變成了托馬斯。
哦,那以後自己就是托馬斯了。
一個人一旦黑化,他的智商和戰鬥力都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此時的托馬斯已經不再是曾經忍者一般的史密斯。
他將是這片土地上造反者心中永遠的惡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