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三八年一月的京師已經逐漸變空,廣闊的大街上,偶爾會有個別路人匆匆忙忙的穿過。
曾經熙熙攘攘的府子廟,已然再看不到一個行人。
清梁寺前,無人餵食的白鴿成片的餓死在殿前。
盤旋在城市上空的老鴰,發出陣陣淒厲的叫聲。
靠近江邊的一些低窪地裡,已然陸陸續續有雜草冒出了頭,或許幾個月後春暖花開之時,這裡的雜草也會覆蓋整個城郭。
諾大的的城郭,此時此刻卻顯得萬籟寂靜。
是的,整個城市的撤離工作已經到了尾聲,毫不誇張的說,這會兒的城市裡,只要是還帶喘氣的活物都被帶走。
寂靜、清幽、毫無生氣是這座古都現在的主要格調。
城外十公里處,就是守軍的第二道防禦陣地,和近在咫尺的城市不同,這裡顯得一片熱火朝天。
為了最大程度的鼓舞士氣,保衛戰總指揮將他的指揮所一併前移到了前沿。
“我們已經守了二十五天了,後方現在怎麼樣了?”成誠一邊接過遞過來的毛巾在臉上胡亂抹了抹,一邊問著一旁的作戰參謀。
“一個鐘頭的訊息,最後一批民眾已經盡數撤離,一個月時間疏散一座百萬人大都市,司令,我們創造了一個奇蹟呀。”一旁的參謀回答道。M.Ι.
“奇蹟?”
“呵!”
“奇蹟他娘勒的個奇蹟!”
“半年不到先是丟了最大的城市,現在就連中樞駐地也要一併丟掉,真他孃的奇蹟呀。”
“我成某人現在估計已經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咯。”
成說完,一屁股坐在了最近的一個椅子上,便不再有聲響。
“可是,司令......”
參謀還想著繼續說啥,卻聽到坐在椅子上的成已經發出一陣陣鼾聲。
一旁的另外一個參謀見狀,微微搖了搖頭,輕聲說道:“讓司令休息一下吧,這幾天敵人不要命的進攻,司令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閤眼了。”
參謀見狀也點點頭,他何嘗不是這樣,這三天以來,或許羅圈腿矮子也知道自己一方民眾疏散快要結束,或許為了能夠在撤退完成前佔領這座城市,適當擴大一些政治影響力。
羅圈腿不知疲倦的不間斷對防線發起衝擊,三天以來,幾十公里的防線上,各參戰部隊打退了敵人大大小小進攻不下百次。
“現在雙方都很疲憊,都在熬著。”參謀說道。
“是啊,我們呀,丁軍呀,南洋僑民軍呀還算好,起碼裝備好,幾乎都是靠子彈打退敵人,那些蜀地過來的就不一樣咯,沒少打白刃戰。”另外一個參謀補充道。
許久未開口的參謀長說話了,他說道:“留下一半參謀,其餘的都跟我一起到前緣陣地,別的咱們做不了,起碼的看一看將士們,能打一打氣也行。”
因為成已經睡著,眾參謀也不敢大聲說話,便只是相互點了點頭。
丁軍陣地,盧將軍也和其他很多將領一樣,並沒有呆在指揮所,而是親自來到前線。
指揮所不安全,這是這場戰役裡所有守軍將
:
領公認的事實。
敵人的飛機大炮,甚至是潛伏進來的小股部隊都會重點關注己方的指揮所。
為了更好的增強隱蔽性,成在戰爭開始便下達命令,要求各參戰部隊軍官一律不得著軍官服佩戴軍銜,同時各部見到長官上峰不得敬禮,以此來最大限度的保護軍官。
據說這還是預一團那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上校提出來的建議,成見到文百將軍下轄的幾個師都是這樣操作,便直接照搬了過來。
不得不說,這規定真不錯,一經過執行,各參戰部隊的軍官陣亡率大大提升,盧將軍也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上校感興趣起來。
此時,經過一個短暫的修整,60軍將士也陸陸續續開始換崗位,陣地前,他正拿著大喇叭對陣地上堅持了二十五個日夜的將士們喊話。
“在我身後,是我們自己的同胞,他們還沒有撤離到安全區。我們不止是在這裡抵抗敵人,我們是在這裡給敵人看,大夏人還在,大夏軍人還站在這,我們滇省子弟一步都沒有退走。”
“大夏要滅亡,必須踩著我滇省子弟的屍體過去......”
或許是太過投入,亦或許不想自己的講演被打斷,就連敵前總指揮部的參謀到來他都沒有注意到。
許久,盧將軍終於喊完,一旁的副官趕忙給他遞了一杯水。
“王參謀大駕,恕未能相迎。”
“盧將軍客氣,剛剛將軍的講演可謂振聾發聵,60軍不愧為國之勁旅。”
“國之勁旅不敢當,無非是將士用命罷了,王參謀快坐。”
一邊的警衛員趕忙從旁邊搬了幾個沙袋,幾人也都一屁股坐在沙袋上。E
王參謀率先開口道:“後方最新訊息,民眾已經全部撤離城市,然一旦我們撤離,羅圈腿肯定咬上來,屆時這些還未撤離到安全區的民眾肯定難逃一劫。”
盧將軍也開門見山的說道:“我六十軍在戶市打沒了一個師左右,又在戶市補充了一番兵力,六萬人投放到這裡,現在已經一萬戰損了。”
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前期傷亡倒不是很大,大都是這幾天,敵人好像吸食了yan土一樣亢奮,難搞哦。”
“不過還煩請轉告成司令一句,我丁省子弟不怕犧牲。守他個十年八年不敢吹,十天半個月我們不虛他。”
此時,前方陣地上,不知道誰起了個頭,這首問世沒多久的六十軍軍歌響徹在戰爭前沿。
就連那些一兩個月前剛剛在戶市臨時補充的戶市兵也跟著哼唱起來。
“我們來自滇省偉大起義的地方,
穿過黔湘兩地開赴抗敵的戰場。
弟兄們用血肉爭取名族的改放,
保衛蔡松坡留給我們的榮光。
不能讓敵人橫行我們的國土,
不能讓敵人轟炸我們的瀾滄江。
滇省是六十軍的故鄉,
六十軍是保衛大夏的武裝。
......”
“不愧國之勁旅,無滇不成軍果然名不虛傳。不過這首歌我前些日在南洋僑民軍那邊聽過,除了個別詞不一樣,其他幾乎一樣。貴軍與南洋僑民軍可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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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淵源?”
這位參謀還是問出了心中的困惑,無他,兩軍實在太像了。.
除了服裝以外,兩軍的單兵裝備簡直一模一樣,說話口音一樣,就連軍歌都高度重合,一樣的滇省一樣的蔡松坡。
盧將軍顯然想不到這位參謀會問這種問題,現在整個高層不應該都知道兩者關係麼?
不過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眼前這位地位其實不怎麼高,之前不過是一個師的參謀,再加上本就是土木工程的王牌師,自然有自己的驕傲,對其他部隊不怎麼關注也很正常。
當即解釋道:“要說淵源,還真不少。兩軍可謂一母同胎。”
王參謀有些驚訝:“哦?將軍可否細講?”
盧將軍整理了一下腹稿說道:“南洋僑民軍並不是一支民眾自發組織北上抗敵的隊伍,而是受發展區委派抗敵的隊伍,只不過為了不刺激羅圈腿,改用僑民這個名號。”
“你也知道,不列顛並不想和羅圈腿撕破臉皮。”
王參謀問道:“這麼說來,南洋僑民軍其實是隸屬於不列顛的派遣軍?”
盧將軍故作神秘的說道:“是亦不是。”
又補充道:“發展區最高統帥原先是我軍一個連長,後帶著一個連南下不列顛地界搞副業,而後便紮根在南洋了。”
“你也知道,南洋一地,原住民多如牛毛,為了站住腳跟,那位字司令便扯起不列顛的大旗,一路攻城掠地。”
“後面越發勢大,不列顛一方也便預設了他們的存在,最終承認了發展區為不列顛帝國屬地的地位。”
“兵多民少,終究不利於一地安穩,又從我省大肆移民,而後擴大到從整個南方移民。”
“實不相瞞,我也去過那地界,治理得井井有條,所轄民眾土地已經遠超我一省之地。”
王參謀插話道:“如此,也算是異域一方大軍閥了,只是不列顛人為何能容忍這樣的存在。”
盧將軍又說道:“這就是他聰明的地方,這塊地界雖名義上是不列顛屬地,然一直以來多為羈縻統治,具體統治者還是原住民頭領。”
“原住民呀,天天就想要脫離不列顛自立,那位可不同,一門心思往不列顛內部發展。我甚至懷疑他想以龐大的人口優勢給不列顛搞一個李代桃僵。當不列顛的田齊。”
“嘶嘶~”王參謀吸了口氣,不確定的說道:“這樣未免也,也太那啥了吧。”
“誰知道呢,我是從來沒有猜到過那位的想法。人上次和我喝酒,喝醉後給我說啥,人說我們這些老家的軍閥眼界太窄了,就知道盯著眼前的一畝三分地。”盧司令又道。
“不過有一說一,我軍大部分武器還都是那位字司令給支援的,不然啊,就一個口徑不匹配,後勤能把我這六十軍搞死。”
“不討論這個咯,太遠了,不是你我這會考慮的問題,我們得想想怎麼把後面這幾天的防禦做好,不然民眾也撤不乾淨。”
王參謀也回過神來,語氣堅定的說道:“嗯,還剩三天,也是最難打的三天呀。”
“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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