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過去後,村裡人再也沒見過李香蓮出門。李婆子想想還是不甘心,每天逢人就說這件事,李香蓮的名聲也是完全毀了。
周嬌嬌覺得這就是惡人自有天收,害人終害己。
水稻周家收了一陣子,因為日夜的忙碌,比村裡的其他人家收割的進度都快。一結束,周老爹就開始收玉米了。
周家玉米種的不多,就夠自己家吃的量,沒用多久也收完了。
玉米幾個被系在一起,掛起來在屋頭晾曬。周嬌嬌想著等曬乾了,就把玉米磨成玉米粉,加上白麵一起揉做成玉米麵餅子,周家人都喜歡吃。
糧食這頭收回來曬上了,地裡還有活得幹呢!
之前放在地裡的麥垛和玉米秸稈,都能當柴燒,還特別容易點燃,冬天用來點木柴再好不過。
周老爹帶著周大哥他們把地裡的秸稈一點一點往家運,打算在後院裡堆成柴火垛,冬天留著用。
正忙碌著,何家大姨讓人帶了信過來,說崔菊香要成親了,讓她們去吃席。
周老爹很驚訝,問何氏嫁去了哪家?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何氏說給楊地主做了妾,一家人都沉默了。
“楊地主?縣裡那家楊地主?”只有周嬌嬌驚訝的問出聲。
何氏點頭,問她怎麼了,周嬌嬌就把之前聽說的事說了一下,一家人都是嘆息。
“你大姨肯定是勸過的,她不可能希望菊香做妾。”
“勸有甚麼用,要是她自己願意,誰說也不好使。”週三哥一下子了抓住關鍵。
“這以後也是少不了挨磋磨的。”周大嫂說。
“被磋磨也是她自己選的了,到時候我自己去,你們在家就好了。”
何氏說完,周家人點頭答應,他們對崔家人沒甚麼感情,要不是因為何大姨,都不想跟這樣的人扯上一點關係。
周家人在家裡忙碌著,到了日子,何氏自己去了崔家看崔菊香出嫁。
瞅著她在鏡子前面高興的拿著各樣首飾打扮自己,這心裡頭的情緒也是十分複雜。
好日子哪兒就那麼容易呢!
除了實在親戚,屋裡頭沒幾個人來送嫁的,一連三個女兒都做妾,都嫌崔家這樣做不體面、丟人。
等崔菊香穿戴好了,外面的轎子也到了。
來的只是楊家的僕人,並不見楊地主。畢竟只是納妾而已,一會兒到了楊家就把人從後門抬進去,也沒有別的儀式,禮就算成了。
崔菊香馬上就要上轎子了,何家大姨再硬的心在這一刻也軟了,眼中含淚的看著三女兒。
“去過你想要的日子吧!嫁去了要好好的!”
崔菊香望了這個把她養大的娘半晌,也是突然良心發現,對她說了句:“注意著我爹吧!”
何家大姨抬頭,還沒明白她甚麼意思,崔菊香就轉身進了花轎。
崔菊香臉上帶笑,暢想著即將到來的好日子,一點也沒注意到旁邊抬轎僕人眼裡的不屑。
花轎遠遠的走了,崔菊香的話也在何家大姨的心裡深深紮下了根,久久回不來神。
何氏沒聽到這些,送崔菊香遠遠的走了就回了家,到家跟周家人說了一下當時的情況,提到崔家姨夫只一味的看著楊家給的聘禮樂時,面上冷笑。
三個女兒都已經賣了出去,以後他可是不愁吃穿了。
周嬌嬌也不知道如何評價這件事,只能祝福自己這位表姐得償所願。
最近天氣一直都很好,稻穀很快就曬好了,想著嚐嚐今年的新米,何氏就讓周大哥和週二哥舂了些。
舂米是用石臼和臼杵,周大哥手裡拿著臼杵往下搗,把米糠從糙米上剝落,這時候週二哥再過來用竹篩子篩去米糠,剩下的就是白白的米粒。
周嬌嬌用新米熬了粥,新磨出來的新米,香味和口感正達一年中的巔峰,熬出來的粥米香四溢、口感順滑,稻香味兒十足。
叮叮噹噹的舂米聲,不止在周家能聽到,幾乎村裡每家都在舂米,讓家裡的孩子們嚐嚐新米的美味。
等著地裡的莊稼都收回來了,杏花村的人也要去縣裡頭交稅了。
稅就用自家種的糧食交就行,各家各戶按照田畝上交稅收,周老爹跟週二叔年年都是一起去的,今年也一樣。
兩家先把要交的稅稱好,格外在多加一些,用於官差稱糧時帶來的損耗。
奉元縣縣令雖然平時不大愛管事,但也對得起父母官的稱號。
在他的治下,奉元縣沒有官員欺男霸女的事情出現,官差雖然在收稅時使些小手段撈油水,但也不過分,一家撈一點,不傷農民根本,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老百姓也有準備,畢竟這是官差唯一一個能撈油水的時候,除非家境特別貧寒的,不然也影響不了甚麼。
去時是一車的糧食,回來的時候也沒剩甚麼了。
周老爹和週二叔交了稅,這一年多來壓在肩上沉重的擔子也就卸下了,想到家中倉房還堆積著的大袋糧食,兩個人心裡也是十分敞亮。
秋分已經過去,就快到了寒露時節。
放眼望去,柿子樹在陽光下泛黃,原野上的草木在秋風中帶上枯容之色,乾枯的玉米秸稈在風中搖曳,大地蕭索一片。
周嬌嬌覺得天氣越來越冷,尤其是早晚之間溫度的變化特別大,忍不住多套了幾層衣服。
周外公託人給周家送來了一麻袋果子,就是周外公家園子裡自己種的那些。果子不大,只有拳頭大小,但是一口咬下去特別的甜,口感是有些微沙的那種。
吃著果子,周嬌嬌和家人去菜地裡看大白菜長的怎麼樣了。
周家每年都會用大白菜醃酸菜,冬天下大雪溫度太低,地裡的土都被凍硬了,根本就吃不到甚麼菜,把大白菜醃成酸菜正好就解決了這個問題。
大白菜長的已經挺大了,這些都是在快秋收前一家人種的,另外還在離周家不遠處的地裡種了紅薯和土豆,長的都不錯。
週二哥在豬圈前餵豬,兩頭豬已經被喂的很肥了,在一個豬圈裡甚至還有點擠,都是週二嫂的功勞。
家裡的活告一段落,周家早點鋪子就又開起來了。
開張第一天迎來了好些客人,還好周家人早有準備,灶火一直不停,一籠接一籠的蒸著。
現在就剩四個人在店裡忙,周大哥和週二哥在家裡跟著周老爹上山砍柴,為冬天的柴火做準備。
冬天很漫長,必須得準備足夠用的木柴才行。
這個時候的柴不準備夠,冬天的時候樹木被積雪覆蓋著,不好砍伐不說,還潮溼不容易點燃,燒著了就是嗆人的黑煙。
周老爹幾個人早上出發,帶著乾糧,晚上推著滿滿一堆車回來,至少要忙碌個半個月才能準備夠。
村裡頭的人也都忙著這個,大家都在杏花村背靠的山裡活動,有的人家小孩子也跟去,幫忙撿一些地上的小樹枝。
周小虎也跟著去了一回,差點被周大哥砍倒的樹砸到,周家人再也不讓他去了。
週三哥照舊在自家鋪子視窗前收錢,低頭的時候感覺到有人在看他。拖李香蓮的福,他現在對別人的視線特別敏感。
抬頭望去,發現一箇中年男人正站在外面看著他,他心裡疑惑,臉上帶著笑說:“您要來點甚麼?”
那中年人走上前來,注意到週三哥穿的衣服眼中有笑意,對他說:“來兩籠灌湯包吧。”
“好嘞!您稍等!”
週三哥跟後頭的周嬌嬌說了一聲,低頭繼續整理案板,那中年人問他:“周家三郎,你可有婚配啊?”
週三哥說沒有,有點懵的看著他,問他有沒有婚配幹嘛?
中年男人點點頭,又看了週三哥半晌,就在他實在忍不住想問他要幹嘛的時候接過周嬌嬌的灌湯包走了。
週三哥看著他的背影一臉迷惑,擔心這不會又是一個想給他說親的吧?
想到這,週三哥心不在焉起來,周嬌嬌走到他身邊,看到他身上穿的衣服,笑著說:“你喜歡她就跟娘說啊,她是個好姑娘,娘一定會幫你找媒婆上門的,你整天在這裡想有甚麼用。”
週三哥想狡辯來著,後來覺得也沒甚麼必要瞞著她,低頭說:“我打聽過了,她家就是東邊那個吳記布莊,她還是吳掌櫃的獨女,她家人不可能同意的。”
周嬌嬌皺眉:“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呢?萬一她家人就同意了呢?”
“這樣的美事哪能這麼容易的落到我身上,我一個窮小子,吳掌櫃怎麼肯把女兒嫁給我。”
周嬌嬌聽的直搖頭,對週三哥的不自信表示否定。
她沒再多說甚麼,直接找何氏說了這件事。
何氏也不傻,自從看到她兒子經常穿著那件衣服之後,她心裡就隱隱意識到了,但確實沒想到對方是吳記布莊的獨女。
何氏心裡也不覺得自家兒子差到哪兒去,雖然他家沒有對方那麼富貴,但如今也攢了不少錢,也不是不能爭取不是!
正當何氏籌謀著怎麼辦的時候,突然有媒婆上了門。何氏迎著她進來,心裡想著用甚麼說辭婉拒了。
如果兒子沒有中意的還好,如今有中意的了,她還相看別家姑娘,那不是禍害人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