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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2022-10-13 作者:桑白

 周家的灌湯包在縣上特別受歡迎,尤其是一些富戶地主家的夫人、老爺,每天都差人來買。

 看著周家這麼賺錢,不少商戶跟風學做灌湯包,但怎麼也做不出個樣子,不是皮太厚,就是味道沒有周家的好。

 有人就問周家賣不賣灌湯包的方子,何氏婉拒,說自家小本生意,都靠著這個賺錢,不賣方子。

 在眼紅之下,就有人給周家使壞。

 一天,周嬌嬌一家收了攤子,按照往常一樣去縣上孫屠戶那裡取定好的肉,結果案板空空,孫屠戶尷尬的說:“肉賣出去了,沒有了。”

 周大嫂一皺眉:“沒了?咋沒了?我們不是定好了嗎?”

 “周大娘子,我也不想騙你們,是有人故意不讓我賣給你家的。人家是大主顧,我一家老小還要吃飯,我也沒辦法。”

 周嬌嬌一聽就懂了,腦子裡回憶最近上自家提來買方子的人。

 周大嫂氣的面紅耳赤的,指責孫屠戶不仗義,大罵那個孫家大主顧不是個東西,周嬌嬌攔住她,勸了幾句。

 兩個人無奈,又跑了幾家屠戶,都是這樣的情況。更有甚者,案板上明明有肉,看到她倆都說肉不賣了。

 周大嫂氣的臉都扭曲了,周嬌嬌也皺起眉。何氏和周家兄弟幾個買完麵粉回來,聽到這個訊息,也是火冒三丈。

 “到底是誰這麼陰損?居然這樣對咱們!”何氏恨恨的道。

 周嬌嬌腦海裡有了一個人的影子,張口說:“孫屠戶說是大主顧,這縣上的屠戶又都統一口徑不賣給咱們,說明對方一定是經常到他們那裡買肉,一天一下子能用這麼多肉的,一定是縣上的大飯館了。”

 周家一行人在腦海裡想,最近來提買方子的人不少,縣上的酒樓也有不少來問的啊。

 “我猜應該是珍饈樓乾的,他家在奉元縣開飯館已久,名氣又大,跟這群屠戶都有長久的合作,又一向以菜色獨一無二自居,是其他酒樓飯館比不了的。”

 周嬌嬌一說完,週三哥就陰沉著臉說:“多半是他們,上次他們那個掌櫃走的時候臉色就不好看,我還注意到他盯著咱家攤子看了好久。肯定是因為咱們不賣方子惱羞成怒,故意這麼幹的!”

 何氏也有了印象,臉色難看:“那咱們現在可怎麼辦?”

 周大哥氣哄哄的說:“我找他去!!”

 “大哥你找他也沒用,咱們又沒有證據,他不承認就完了,而且這群屠戶為了生計都聽他的,說不定還倒塌一耙,控告我們誣賴。”週四哥勸說周大哥,這樣的事他就沒少幹。

 週四哥思慮周全,周大哥一下子灰心喪氣:“那咱們就不賣灌湯包了?”

 “賣!當然賣!誰阻攔咱家發財都不行,不用擔心,先回家吧。”周嬌嬌語氣平穩。

 第二天,周家的攤子上就不見了灌湯包的蹤影。早起過來排隊的人看見紛紛不同意了,在周家攤子前面亂哄哄的。

 一個夥計躲在暗處,見此得意的笑了兩聲,轉頭回去交差了。

 出來買早餐的張娘子問何氏今兒為啥沒賣灌湯包,何氏就把昨天周家的遭遇說了出來,眾人頓時心生同情,幫著怒罵那個大主顧。

 罵了一通,想著來買灌湯包的人也只能失望離去。

 周嬌嬌跟週三哥對視一眼,兩個人到了縣裡的另一個酒樓停下。酒樓上精緻的牌匾寫著百味樓三個字,但來往的客人卻不是很多。

 兩人走進去,一個打著算盤的夥計出來迎客,週三哥跟他說找他們的掌櫃,兩個人是來賣方子的。

 夥計愣了一下,接著點點頭,讓兩個人坐著稍等,進去找掌櫃的了。

 不一會兒,一個掌櫃的模樣的人就出來了,看到週三哥還疑惑了下:“這不是東街的周家小哥嗎,怎麼,你要向我賣甚麼方子啊?”

 週三哥朝他拱拱手,說:“沒想到鄭掌櫃的還記得我。”這個鄭掌櫃之前也來過周家提買方子的事。

 “那是自然,今日你來是想賣灌湯包的方子了?”鄭掌櫃猜。

 週三哥忙說不是,開口道:“今日是有兩道菜的方子想賣給掌櫃。”

 菜的方子?

 鄭掌櫃和夥計更疑惑了。這時,周嬌嬌突然說:“掌櫃的百味樓開張也有些日子了,但奈何看起來並不是很熱鬧。我這兩道菜,別家酒樓還從沒出現過,如果掌櫃的您買了,那就是獨一份的生意。”

 鄭掌櫃也認識周嬌嬌,知道灌湯包就是她做出來的,現在聽她一說頓時來了興趣。

 “周小娘子跟老夫詳細說說。”

 “我這兩道菜分別是拔絲地瓜和水煮肉片,一道是甜菜,一道則口味辛辣過癮。”

 鄭掌櫃一聽,確實從來沒聽過,便笑著邀請周嬌嬌到後廚做一下試試。

 他也是個講究人,打算買的話也不搞那些小手段,叫走廚子,把後廚留給周嬌嬌一個人,和週三哥在前面交談。

 正說著,就聞到一股子濃烈的辣香從後廚傳來,勾人脾胃,鄭掌櫃感覺肚子都叫了一下。周嬌嬌出來說做好了,把做的水煮肉片端上來。

 鄭掌櫃看著這一盆紅通通的水煮肉片,湯紅油亮,麻辣味濃,聞著它的味道,趕緊用筷子夾了一口嚐嚐。

 肉片鮮嫩非常,又香又辣,輕嚼了幾下就化掉入了肚,忍不住叫夥計端了碗米飯上來,吃的噴香。

 半碗飯下肚,才評價道:“可謂是集“麻、辣、鮮、香”於一體,甚好!甚好啊!”

 週三哥看著鄭掌櫃吃都饞死了,強忍著口水才沒流下來,想著回家說甚麼都要小妹做一遍。

 周嬌嬌又把拔絲地瓜端上來,鄭掌櫃新奇的看著地瓜上頭的糖絲,周嬌嬌都沒來得及說話,他就夾了一塊塞進嘴裡。

 下一秒,他就唔唔的指著嘴,說自己牙沾上了,讓夥計趕緊給他倒杯水,他喝了才把地瓜嚥了下去。

 “這道拔絲地瓜啊,妙就妙在上面拔的糖絲,要想吃起來不沾牙的話,最好準備碗白水,吃前沾一下就好了。”周嬌嬌笑著說。

 鄭掌櫃摸著鬍子點點頭,也不覺得尷尬,非常滿意這兩道菜,告訴兩人這兩道方子他買了,和兩個人商量起價錢。

 “你這兩道菜味道很不錯,又勝在新奇,就每道菜十五兩銀子,你覺得怎麼樣?”

 周嬌嬌琢磨了一下,給的不高倒也算公道,笑著說:“那好,那我就把這兩道菜的方子賣給鄭掌櫃了,另外我還想和掌櫃的商量一件事。”

 鄭掌櫃呵呵笑,得了方子心裡頭高興,讓周嬌嬌儘管說:“我知道掌櫃的經營這麼大個酒樓,各類菜蔬、鮮肉都是有自己的渠道的,以後我想每天從你這訂一些肉回去。”

 “好說好說,我們的肉都是從我們自己莊子裡運過來的,以後你要甚麼提前說一聲就是了。”

 “那就多謝鄭掌櫃了,銀錢取肉的時候再給您。”

 “這都是小事,只望周小娘子以後要是又琢磨出新菜要賣方子的話,第一個考慮我們百味樓就是了!”

 “那是自然的。”

 鄭掌櫃哈哈大笑,開心極了。有了這兩道菜,他就不怕不吸引客人嘍!

 百味樓在青州境內還有許多家分店,他們這一家因為是在奉元縣新開的,所以被在這盤踞多年的珍饈樓打壓的不像樣子,生意也不紅火,鄭掌櫃的還發愁呢,如今可算是好了!

 兩個人被鄭掌櫃歡歡喜喜的送出來時,周嬌嬌心裡還想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句話真是到哪兒都適用。

 回家聽說這件事情,何氏高興壞了!解決了肉的問題,還賣了錢!

 週三哥走進屋子,小心翼翼的開啟了包袱,裡頭白花花的三十兩紋銀,刺人眼球,周家人說不出這一刻是甚麼心情!

 何氏激動的說:“怎麼賣了這麼多錢?”

 週三哥也說:“多吧?我當時聽著心臟都快蹦出來了,小妹還一臉淡定的跟那個掌櫃的談。”

 全家看向她,周嬌嬌一笑:“收著吧,這給的並不過分,他以後做生意賺的更多。”

 一家人點頭,何氏把錢收起來,周家人直著腰,感覺腰板都硬氣了。

 聽著院子裡咕咕叫的小雞,後院哼哧哼哧吃食的兩頭豬,又摸著鼓溜溜的腰包,何氏看著周嬌嬌竟落下淚來。

 “孃的嬌嬌,咱家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一切都是你賺來的,虧著你小小年紀就為家裡操勞,若是生在富貴人家,早就享上福了!咱家對不住你!”

 周嬌嬌無奈:“娘,你說啥呢?”

 周老爹也低著頭,何氏看著屋裡的四個兒子,說:“你們四個可要記得你們妹妹的好,以後我和你爹不在了,要是誰敢對嬌嬌不好,看我不上來扒了你們的皮!”

 週三哥頭一個開口:“娘,說甚麼在不在的,你跟爹都長命百歲,別說小妹為這個家做這麼多,就算甚麼都不做,那也是我們四個的親妹子,以後打死都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周大哥也說:“是我這個做大哥的沒有出息,還要靠著小妹賺錢,是我的錯!”

 週二哥也開口:“我也一樣……”

 “停停停!”周嬌嬌忙打斷幾個哥哥的懺悔獨白,好好一個高興的事搞得像檢討大會一樣。

 “我是咱家的閨女,咱們都是一家人,賺的錢當然是咱家的,說甚麼記不記好的。再說只要咱家日子過的好,以後就算我嫁人了也甚麼都不怕,一個個的快不要在這裡說自己了,咱家有錢了,得高興起來。”

 說著,回頭掐著周小虎的小臉蛋:“晚上我給小虎做肉吃!”

 “好耶!!”

 周小虎開心的跳起來,一家人重新笑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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