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地契顧雲就去了衙門遞交了斷親書, 這一路雖然收到了不少異樣的目光,但這門親還是成功的斷掉了。
要回來的田地他們仍然不打算種,顧雲找了孫六把這四畝田也租給了他。孫六很是感激,還給他們送來了一隻公雞。
沒了這門親戚周嬌嬌和顧雲心情都很好, 只有方氏鬱鬱寡歡。
兩個人明白她的心情, 平常努力的哄她開心。生活裡也多的是柴米油鹽的瑣事,方氏幫著忙家裡的活, 時間一久也走出來了, 又恢復到了原來的樣子。
……
天越來越冷了, 原來在枝頭活躍的鳥雀已經不再出現, 泛黃的樹葉逐漸凋零落下,只剩光禿禿的枝幹。
周嬌嬌咬斷手裡的針線,抖了抖這件新改的冬衣,收起針線團到外頭找石頭。
方氏正在灶房裡做早飯,石頭拿著個樹枝在桂花樹下翻弄,周嬌嬌走過去問他做甚麼呢。
他衝周嬌嬌笑了一下, 給她指自己翻到的蟲子:“嬌嬌姐姐,你看這些蟲子都不動了!它們這是死了嗎?”
周嬌嬌笑了下, 回他:“不是死了, 是鑽進土裡要過冬呢。”
石頭啊了一聲,臉上帶著疑惑:“蟲子也要過冬啊?”
“當然啦,有的蟲子也是要過冬的。石頭沒發現夏天那些惱人的蒼蠅、蚊子到現在都不見了嗎?它們都躲起來去過冬了。”
石頭長長的噢了一聲, 方氏過來叫他們吃飯, 聽見也插了句嘴。
“這天也越來越冷了,今天早上都結霜了。”
周嬌嬌點頭, 附和道:“是啊, 再過一陣就是立冬了, 我瞧著最近烏江上頭貨船少了很多,估摸著水面也馬上要結冰了。”
“這時候最容易染風寒,石頭可得穿厚實一點。家裡的冬衣夠不夠穿?嬸子再給你做一身?”
石頭的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回她說自己有冬衣了。
周嬌嬌把手裡改的顧雲的冬衣給他披上比劃了一下,笑著道:“這件冬衣我也沒改多少,原以為石頭穿上會太大了,沒想到居然也還好。”
石頭正在長身體,周嬌嬌就沒把衣服改的太合身。這件衣服她本來預計會到石頭膝蓋,結果才剛蓋住屁股。
“石頭今年長了不少,這件衣服穿上正好,下襬長一點平常也能擋風。”
石頭很開心,笑著跟周嬌嬌和方氏說謝謝。
顧雲在一邊劈柴,周嬌嬌叫他停下進屋來吃早飯,帶著石頭跟方氏先進了堂屋。
早上吃的就是清粥小菜,剛起來大家都沒甚麼胃口,太油膩的也吃不下,喝一碗米粥正好。
幾個人吃完就到了前頭做生意,一開鋪門仍然是那個長隊。
有的人趁這個時間在呂氏那裡吃麵,一見酒肆開門了,把麵條一禿嚕吸進嘴裡,放下筷子就衝過去排隊。
每天早上都是這樣熱鬧,呂氏過來收碗筷,看著遠處還有人火急火燎的往這邊趕想要排隊買酒忍不住呵呵笑,想找自己當家的說這事,轉頭卻沒看見人影。
瞅了一圈,呂氏在隔壁的長隊裡看到了自家男人。也不知道他是甚麼時候溜過去的,手裡拿了個酒壺在人群裡笑的跟個傻子一樣,看的她十分無語。
搖了搖頭,呂氏進屋刷碗去了。
周嬌嬌和顧雲讓大家慢些,把打好的酒遞給了他們。每天都是這陣最忙,他們幾個都習慣了。此刻也不慌亂,分了一下工,各自做著自己的活。
周嬌嬌低頭收錢,聽見頭上傳來了大堂嫂張氏和金花堂嫂的聲音。
“嬌嬌,我們要一罈五斤的酒。”
周嬌嬌驚訝的抬頭,看見張氏和張金花兩個人笑著看著她,一個挺著個大肚子,另一個肚子也微微隆起,身後的客人還在往前擠,可把周嬌嬌嚇了一跳。
這兩個孕婦居然過來跟人擠著買酒,真不怕出了意外!
周嬌嬌慌忙把她們帶到案臺後頭站著,讓石頭給幫忙打酒,她跟兩個堂嫂說起了話。
“堂嫂要買酒直接跟我說一聲就是了,何必還過來跟著排隊!你們身子不方便,這萬一要是被擠到摔倒了,那我可要哭死了。”
張氏笑了,回她:“沒事,我們兩個小心著呢。”
“今天怎麼是嫂子來買酒,栓子堂哥和柱子堂哥呢?”以往不都是兩個堂哥過來的嗎。
提到這事張氏和張金花兩個人眉梢都帶上喜意,跟她道:“他們倆跟著娘去訂瓦片和磚頭了,何家舅舅說明年想蓋房的人不少,瓦片和磚頭那時候怕是不好買。叫娘先去付錢早早訂上,比別人搶先一步,明年也好不耽誤蓋房。”
周嬌嬌睜大了眼睛,驚喜道:“二叔、二嬸要蓋瓦房啦?”
“是,半個月前定下的。”
週二嬸這幾年賣豆腐也沒少賺,她做的豆腐香,大家都願意去買,到現在手裡也能攢個幾十兩了,蓋瓦房也蓋的起了。
周嬌嬌很是高興,又問了些關於蓋房的事。張氏和張金花一一回答她,看到後面的人還在等著,接過自己的酒罈,叫周嬌嬌趕緊去忙生意,她們倆這就走了。
鋪子裡的客人也確實是多,給不了她太多閒話的時間,周嬌嬌送了兩人走,轉身回來忙活收錢。
顧雲看她很開心,彎著嘴角跟著笑笑。周嬌嬌跟他說起週二嬸這些年賣豆腐發生的趣事,兩個人邊做生意邊說笑。
鄉下的房子也好久沒回去看看了,方氏記掛著那頭,周嬌嬌和顧雲抽空回去了一趟。
院子裡就是長了些雜草,其他的也沒甚麼不妥當的。值錢和能用上的東西都拿走了,就剩些不太好用的農具還堆在這裡。
山腳下風還挺大的,周嬌嬌搓了兩下有些冰的手,嘴裡往外呼呼冒著白氣。
顧雲到灶房燒了壺熱水,又到倉房裡翻出個凳子給她坐。把她按在凳子上坐著,也不讓她動手,自己動作飛快的割起了院子裡的草。
身上穿的夠暖,露在外頭的手也被碗內熱水溫暖著。周嬌嬌坐在一旁,看著顧雲割草笑的很溫柔。
房後的山已經不再青蔥翠綠,周嬌嬌放眼望去,樹枝隨風搖動,枯葉早已經落了一地。
過幾天應該就要下雪了,要砍柴這段時間可要抓緊。
周嬌嬌正想著,老遠看見王有泉一家從山上拉了一車的木柴走下來。
王大貴媳婦從山上看到顧家的門開了還以為是進了外人,抱著個肚子,腳上大步邁開就往顧家跑。
後頭的李婆子急壞了,這麼跑她孫子能受得了嗎?!便甩開膀子跑起來跟在她後頭追。
王大貴媳婦進院看到是周嬌嬌很是驚訝,笑著對她道:“原來是你回來了,我還以為遭了賊呢,嚇得我慌忙就跑過來了。”
周嬌嬌向她走過去,王大貴媳婦又笑呵呵的跟顧雲打了招呼。
周嬌嬌看她的大肚子說不出是甚麼心情,在她的冬衣上輕輕撫摸,道:“嫂子都有喜啦。”
王大貴媳婦扯嘴笑笑,回她:“有喜六個月了,孩子和我都挺好的。”說著,她頓了一下,才道:“當初既然選擇了還跟他過,有他的孩子是遲早的事。我心裡也挺高興的,以前總覺得我在這世上漂泊沒個根,現在有個這個孩子,我心裡好受多了,這輩子也沒白活了。”
周嬌嬌聽地微微一笑:“挺好的,這孩子肯定隨娘,長大了勤勞能幹,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王大貴媳婦喉嚨一緊,眼睛裡就有了溼意。使勁眨巴兩下,笑著回她說是。
“既然有喜了,嫂子怎麼還去山上砍柴,不會是李婆子她們讓你去的吧?”
“這個還真不是,是我自己待不住跟去的,他們也不讓。”
王大貴媳婦笑容中帶著點不好意思,她現在也挺能折騰的,不愛躺著,就愛到處跑。
周嬌嬌點頭,瞧見後頭李婆子跑過來了。拄著腿擺手叫她慢點,累的在原地大喘著粗氣。
如今她看見自己也沒啥反應了,走過來對著王大貴媳婦的肚子東摸摸西看看的,急的不得了。
別管是不是看在孫子的份上,這一刻她對王大貴媳婦的關心是真心的。
周嬌嬌笑笑,讓王大貴媳婦快回去休息,目送著他們遠去了。
回來一趟肯定要回孃家坐坐,周嬌嬌跟顧雲去了周大哥家,正好趕上了何氏和周大嫂在醃酸菜。
周嬌嬌挽起袖子過去幫忙,在那留著吃了頓飯才回了鋪子。
看到孃家醃酸菜周嬌嬌才想起自家還沒醃,今年菜園裡沒種白菜,周嬌嬌和方氏到集市上去買了點,回來找了個小缸醃製上了酸菜。
白菜這時候正便宜,周嬌嬌想了一下,叫顧雲又去買了些,第二天又醃了半缸的辣白菜。
酸菜燉魚燉肉燉排骨都好吃,辣白菜也能炒肉炒飯做鹹菜。有了這兩缸醃菜,周嬌嬌冬天做菜也方便了,不用再天天跑出去買。
縣裡新開了一家滷菜鋪,店家手藝特別好,無論是素菜還是肉類,滷的都十分入味。
周嬌嬌嚐了一次就喜歡上了這個味道,下午找了個空閒,和顧雲去了滷菜鋪去買滷菜。
他們來的巧,店家剛煮好一鍋新的滷菜。滷菜被盛出來分裝在木盆裡,在案臺上不停的冒著熱氣。
空氣裡的味道太香了,周嬌嬌要了四個滷豬腳,又讓店家給裝了幾個滷鴨脖和滷鴨翅。
看到素菜還有不少,周嬌嬌又買了點滷花生、滷藕片還有滷海帶。
店家邊裝邊跟他們聊天,問周嬌嬌明天的燒酒預備了多少,他能不能提前訂三斤。又道自己是個酒痴,就是覺得沒有好吃的下酒菜配顧家燒酒才開了這個鋪子。
周嬌嬌回他還是那些酒,見滷菜鋪開起來還有自家的原因便笑著答應了他的預訂。
店家很高興,跟他們預訂了取酒的時間,又送了兩人一夾子的素菜。
顧雲和周嬌嬌沒拒絕,拎著東西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