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嬌嬌雖然會去作坊那邊, 但大部分時間還是待在週記。
隔壁的孫大聽說她定親了,笑呵呵的跟她說恭喜,周嬌嬌謝過他,站在視窗向外望了一圈, 眼神裡帶著疑惑:“孫叔見過石頭嗎?這孩子好久都沒過來吃早點了, 這些日子我也沒看見他。”
孫大咦了一聲,臉上也帶著疑問:“是啊, 這孩子真是好久沒出現了, 我也沒瞅見他。”
周嬌嬌覺得怪奇怪的, 想到石頭家裡的情況, 問孫大:“孫叔知道石頭家在哪嗎?”
“好像就在咱們東街後頭那個楊樹衚衕,具體是哪家我就不清楚了。咋了,周小娘子想去看看?”
周嬌嬌點點頭:“是,這孩子聰明乖巧合我眼緣,石奶奶年齡大了,我擔心他出甚麼事。”
“那倒是。”孫大尋思了下, 抬頭對她說:“這樣吧,我讓你孫嬸跟你一起去。這條街後頭的衚衕不少, 你不一定能找到, 我還能比你熟悉一點。”
“那太好了,麻煩孫嬸給我帶路了。”
孫大擺手說沒事,進屋去叫他婆娘出來。孫大婆娘摘下圍裙走出來, 對周嬌嬌笑下, 叫她跟著自己走。
何氏帶著吳瑩出去不知道買甚麼了,鋪子裡就剩周大嫂和週二嫂, 周嬌嬌跟她們打了聲招呼, 兩人叫她小心點, 她就跟著孫大婆娘出門了。
兩人邊走邊聊,孫大婆娘跟她提石頭的身世。
石頭他爹孃以前是在縣裡賣魚的,兩個人吃苦耐勞努力賺錢,日子過得倒也不錯。後來有一回冬天去湖裡捕魚,不知道怎麼就翻了船,倆人掉進冰冷的湖水裡,等人發現救他們上來的時候都已經沒氣了。
孫大婆娘語氣中帶著惋惜,跟周嬌嬌說石頭父母都是實實在在的好人,沒成想竟然落得這麼個下場,可憐石頭奶奶那麼大個歲數還要給兒子、兒媳發喪,孫子沒拉扯大又得了病…
周嬌嬌聽的嘆了口氣。
這個世上的苦命人太多了。
兩人來到了楊樹衚衕,這衚衕裡的房子有些老舊,大概住了七八戶的樣子。
孫大婆娘讓她站在自己身後,自己敲響了一戶人家的門。開門的是個老婆子,看著她倆問她們找誰?
孫大婆娘呵呵一笑,說:“大娘,我們想跟你打聽一下石家是哪一戶啊?”
“石家?你說石頭家啊?”
“對對對,就是石頭家。”
提到石頭家老婆子就嘀咕了一句造孽,伸手給她指了下最裡頭那家,回手就關上了大門。
兩人愣了一下,老婆子那句造孽她們都聽見了,心裡頓時就有了不好的感覺。
周嬌嬌跟著孫大婆娘來到了最裡面那戶人家,孫大婆娘用力的敲了兩下門,就聽到裡面有一句婦人喊誰啊。
這動靜是誰?石頭不就和奶奶一起住嗎?
孫大婆娘喊了聲麻煩開下門,裡頭傳來腳步聲,一個看著挺年輕的婦人開門了,狐疑的看著兩人。
“你們是誰啊?敲我家門想幹啥?”
“你家?”孫大婆娘瞪大了眼睛,指著大門問她:“這不是石頭家嗎?啥時候變成你家了,你是誰啊?”
聽她提到石頭,年輕的婦人立馬變了臉色:“甚麼石頭家,現在這裡是我家。你們是石頭的甚麼人?”
“你少扯了,我就是這前頭茶肆的老闆娘,這是你家我以前咋從來沒見過你?”
周嬌嬌皺眉問她:“石頭呢?”
“我是石頭的二嬸,我婆婆沒了,把這房子給了我們,現在這裡是我家,誰知道石頭去哪了!”
“石頭奶奶去世了?!”兩人驚聲道。
那年輕婦人臉上特別淡定:“是啊,一個月前沒的,現在早就埋了。”
這訊息讓兩人回不來神,心道發生了這樣的大事,她們居然一點也沒聽說。
孫大婆娘抬頭看她那副無所謂的樣就覺得心頭來火,她是個炮仗脾氣,直接對她怒道:“瞧你這平靜的樣子,你婆婆沒了你就一點也不傷心?你說你是石頭的二嬸,那你這麼多年咋也沒來見過你來看看石頭和他奶奶呢?你到底是幹啥的,怎麼住在了石頭的家?”
這噼裡啪啦的一段話讓那個年輕的小婦人立馬沉了臉,手一叉腰就回她:“要不是看在你也是這條街的我才懶得搭理你,我來不來看他們那是我家的事,你一個外人管的著嗎你!這房子我婆婆就是給了我們,這現在就是我的家,你少在這瞎嚷嚷。”
語畢,她又帶著點惡意說:“你要是想找石頭那個死崽子你就去找啊,他現在不在這,你去城郊破廟那邊瞅瞅說不定還能見到他。”
孫大婆娘聽見她說這話又瞪大了眼睛:“你們居然把石頭趕了出去?他才那麼小,你讓他們怎麼活啊,你們真是好狠的心!”
那年輕的小婦人聽見這話立馬要動手打人,周嬌嬌上前一把就給她推了個跟頭,冷冷地看她,說:“你打一個試試?”
周嬌嬌個子高,力氣也不小,這年輕的小婦人掂量了一下,覺得自己打不過她。她男人又不在家,沒人幫她,憤憤地瞅她們一眼,進了院子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孫大婆娘被氣壞了,周嬌嬌扶著她,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回頭跟她說先回去吧。
這裡是問不出甚麼了,孫大婆娘點頭,跟著她走了。
……
這天這事過去後,孫大婆娘託人幫忙打聽了是怎麼一回事,等著幾天之後她們才知道發生了啥。
石頭奶奶確實還有個小兒子,是跟她第二任男人生的。不過石頭奶奶後來被休了,這個兒子跟她也就沒有了往來。
一個月前石頭奶奶因為病重去世,這個兒子得信就上了門,說是石頭奶奶答應把房子留給了他們,趕了石頭走,自己拖家帶口住了進去。
這事在東街商鋪引起了關注,石頭也算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大傢伙對他都有幾分情分,聽說這事沒有一個不罵那一家的。
不過大家終究是外人,除了罵罵他們也沒插手這件事。畢竟誰也不敢肯定石頭奶奶到底說沒說那話,他們沒法干預。
事情過去了一個月,周嬌嬌和家人找了一圈,縣城裡早就已經看不到石頭的蹤影。
有個打更的老人說在半個月前看到過石頭一次。那時候他小臉蠟黃,穿的破破爛爛的跟著個老乞丐,兩人在城外一路往遠走,現在說不定已經流浪到了哪裡。
周嬌嬌覺得十分難過,她不是聖母,沒想著見一個苦命的就救一個。但石頭對她來說不一樣,她跟石頭接觸的多了,知道他是一個特別難得的好孩子。心中覺得他實在不應該過得這麼悲慘,想著能幫一把是一把罷了。
如今事情已經這樣,她也沒甚麼能做的了,心裡只剩心酸。
當天下午周嬌嬌到作坊去看進度,顧雲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她低落的情緒,問她怎麼了,聽她把石頭的事情一說,立刻就明白了。
的確是個讓人難過的事。
顧雲輕聲安慰她,心想回頭到商隊那裡打聲招呼,讓他們幫著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打聽到甚麼訊息。
石頭的事影響了周嬌嬌一陣子,後來才漸漸好轉。
這時的作坊已經建起了基本的框架,各屋各部分都已經劃分了出來。
何家舅舅在修建的時候心裡有不少的問題,逮著空了就問周嬌嬌咋回事。
比如今個修倉庫的時候,何家舅舅丈量了一下土地,發現這倉庫的面積是常人家裡的兩倍,他就問周嬌嬌釀酒用的著這麼大的倉庫嗎?
周嬌嬌跟舅舅解釋:“釀酒最費的就是糧食,根據生產工藝、發酵期、香型的不同,糧食的出酒率也不一樣。就像是做燒酒,大概要三斤糧食才能得一斤酒漿原液,需要的糧食多,這倉庫自然就不能建小了。”
何家舅舅前頭都沒聽懂,等她說三斤糧食一斤酒的時候腦袋裡才有了概念。
心裡一哆嗦,暗道沒想到釀酒居然要費這麼多糧食,怪不得倉庫要這麼大了。
乖乖呦!三斤糧!
他以後可再也不敢嫌賣的酒貴了。
周嬌嬌笑笑,和顧雲把注意力又放在了打井上。
所謂“水是酒之血”,要想酒的味道好,水質就很重要。
在這方面周嬌嬌覺得無比慶幸,因為這裡沒有受到人類工業影響,地下水水源豐富,即使是地下表層水也沒有受過汙染。
井水清冽甘甜,晶瑩剔透,喝一口舒暢解渴,比前世周嬌嬌喝的那些價格高昂的礦泉水都要好喝,用來釀酒絕對沒有問題。
作坊裡必須要有自己的水井,顧雲和周嬌嬌觀察了很久,特地向有經驗的人請教,最後終於選好了位置。
兩人決定明天開始打井,此刻就商議著打井的事宜…
……
作坊的事情多,何氏和周老爹也時不時的就過去看看,想要跟著搭把手幫幫忙。
當初剛開始建作坊的時候,周嬌嬌就把自己和顧雲未來的規劃告訴了他們,老兩口特別支援。尤其是周老爹,對閨女以後要開酒肆做酒水生意的事舉雙手贊同,沒事就問周嬌嬌作坊進度如何,希望作坊早點落成。
前幾天作坊打井的時候兩人都來了,想要伸手幫忙顧雲說甚麼也不讓,無奈的只能站在一邊觀看。
何氏和周老爹眼瞧著作坊用錢如流水,不禁就擔心起了顧雲的荷包。
這孩子最近花了不少錢,以後成親過日子用錢的地方多著呢,也不知道做沒做打算…
這樣下去可不太行。
何氏在家裡思慮著這事,之前的想法正好就蹦了出來。
她跟周老爹商量了一下,挑著一天周嬌嬌不在,把一家人叫在一起說了一番話。
作者有話說:
系統bug,這章沒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