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爹把黃牛喂得很好, 等著秋收時它也派上了大用場。
莊稼不用周家人再費勁扛回去,只需要在地裡捆好放到牛車上,周老爹駕著牛車就能往家送。
黃牛勤勤懇懇的一車又一車的往家拉,從來沒鬧過脾氣。他們那頭送, 其他人就趁這個時間去收割, 就這樣,周家成了村子裡最早收完地的人。
周小虎和狗蛋被學堂放了田假, 兩個娃在這個秋收也進了地裡。他倆手裡拎個編的密實的小竹筐, 大人們割麥子、水稻, 他們就撿掉在地上的穀粒, 等著結束的時候,也裝了有一麻袋。
現在家裡也沒事了,倆孩子還有幾天的假,昨天正好收了紅薯地和土豆地,周嬌嬌把狗蛋叫過來,動手給幾個孩子炸了紅薯丸子吃。
剛出鍋的紅薯丸子上面還有跳動的油粒, 周嬌嬌把紅薯丸子裝到盆子裡晾涼,等著沒那麼熱了才拿給他們吃。
紅薯丸子外皮金黃焦香, 內裡軟糯香甜, 幾個孩子吃了一口就喜歡的不行,坐在那一個又一個的往嘴裡塞。
何氏正在雞窩裡彎腰撿雞蛋,方氏端著自己剛做的銀耳湯進院了。
方氏對何氏笑, 說:“我今天燉了點銀耳湯, 想著給你們送過來嚐嚐。現在秋冬換季天氣乾燥,喝點這個滋陰潤肺, 不容易咳嗽。”
何氏點頭笑說是, 接著對方氏說她太客氣了, 前天剛送了排骨冬瓜湯,今天又是銀耳湯,再這麼下去她可不收了。
方氏說這算啥,她也不是特意做這個送來,都是家裡正常吃飯做的,讓何氏千萬別嫌棄她手藝不好就行。
何氏哪能覺得她手藝不好?還不是怕太過麻煩對方。
無奈的回她那怎麼能,伸手就去接她手裡的湯。沒成想,方氏端湯的手一躲,對何氏說別燙到她,自己幫著送到灶房去。
周嬌嬌正在灶房裡呢,方氏把湯放下,拉著她的手就關心起她來。問她最近睡得好不好,天氣冷了加衣沒有,又道自己前兩天看見一匹漂亮的布料,到時候要給她做冬衣…
周嬌嬌哭笑不得,一一回答了她的問題,又叫她不用給自己做衣裳,留著布料做衣服自己穿。方氏搖頭拒絕,說回頭做好了給她送來,讓她多喝些銀耳湯,跟她又說了幾句才轉身離去。
何氏走進灶房,扭頭看了眼方氏的背影,心裡頭突然就感覺酸酸的。
自從兩家知道了孩子們的事,方氏就總是時不時的上門關懷,對周嬌嬌噓寒問暖的,比何氏這個做親孃做的也不差。
何氏看她這樣,想到閨女早晚要離開自己嫁到她家去,心裡就不是滋味。
不過同時她也鬆了口氣,方氏對嬌嬌好,嬌嬌以後嫁過去也就不用愁了。
………
顧雲從春忙到了秋,等到了入冬的時候他終於攢夠了銀錢。
出孝期的日子逐漸逼近,顧雲壓制住心中的喜悅與激動,按計劃的那樣準備一切。
他先告訴了方氏自己要在縣城安家的計劃,等著方氏對搬家有了心理準備,他就開始在縣上留意起房子。
縣上牙行眾多,在這方面他們經驗豐富,訊息掌握的也全。顧雲尋了一家有名的,跟裡頭的牙人說了自己的要求和價位,他們就行動了。
想了想,顧雲又到周家上門找了周嬌嬌。
周嬌嬌得知他要在縣上安家十分意外,心中再一次重新整理了對顧雲財力的認知。聽他問自己對房子有沒有甚麼想法,周嬌嬌也默默的說出了自己一直在考慮的事。
她想兩人以後做生意,不想顧雲做獵戶。
打獵雖然賺錢但實在危險,之前花豹的事周嬌嬌每每回憶起來還覺心驚肉跳,就算顧雲能耐再大,也總有一時不察的時候。這要是萬一哪天出了甚麼事情,她可怎麼辦?
世間活路千萬條,有的是賺錢的法子,沒有必要非做這麼危險的事。
自從家裡做生意賺了錢,周嬌嬌就再難找回當初當鹹魚隨遇而安的心態。她想奮鬥,想賺大錢,好日子既然已經過上了,以後也要讓它繼續下去。種田為生她不考慮,但做生意她卻很喜歡。
周嬌嬌和顧雲說了自己的想法,顧雲微皺眉頭。
他自己明白自己的本事,也不在意著那一點危險,但要是因為這個惹得嬌嬌擔心,他還真就不想打獵了。
做生意也可以,只要嬌嬌喜歡做的他都贊同,他心中唯一顧慮的就是她以後會因為忙生意太過操勞,那就失了他的本心了。
周嬌嬌見他對自己讓他放棄打獵這事沒有絲毫猶豫,反而擔心這個,心裡感覺十分甜蜜。
對他道自己心裡有數,賺錢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她不會讓自己累的。
顧雲見她是真的想做生意,只得笑笑說好。
既然要做生意那房子肯定要選個帶店面的,這樣的地方不一定好找,顧雲匆匆離開,又去找牙人說這事去了。
餘下的時日周嬌嬌就在家尋思著要做些甚麼生意好,雖然還沒定親,但兩人未來註定是要在一起的,她此刻考慮這些提前謀劃,也是在為她自己盤算。
要論起她最擅長的事情,飯食手藝還真排不到前頭,她最拿手的其實是釀酒。
她前世從小就混跡在自家的釀酒廠,因為是老闆的女兒,自家釀酒的每一個步驟她都能隨便看。那時候她充滿好奇,看見甚麼都想親自動手試試,家裡生產的酒都被她試了個遍,後來久而久之的也就會了。
對於釀酒她絕對自信,畢竟是一個品嚐過各類美酒的現代人,見識的是幾千年來已經發展成熟的工藝,怎麼也不可能輸給這裡的人。
因此這生意只要她做了,就一定會賺錢。
釀酒可以說是周嬌嬌的底牌,所以這幾年她雖然帶著家人做早點、糕點生意,卻從來沒想過賣酒賺錢。
這算是她的一點私心,她明白自己不可能一輩子留在家裡,她想辦法帶著家人賺錢,讓家裡的日子富起來,但她也給自己留了一條出路。
賣酒勢必要建作坊,這其中有些關竅只有周嬌嬌自己知道,要真細說起來一整天也說不完。
她現在對這裡的釀酒業瞭解的也不多,一切還得從長計議。
到了數九隆冬的時候,這幾天外頭下了大雪,天寒地凍的,連小黑都縮在了窩裡不愛出來。
早起方氏給周嬌嬌送來了自己縫的冬衣,坐在主屋裡跟何氏聊了好一會兒,談話間說到顧雲在縣上買了房子,聽的何氏萬分驚訝。
等方氏走了,何氏關上屋門,聽著外頭呼嘯的北風,坐在床上跟旁邊捧著碗喝熱水的周老爹說:“顧雲這孩子也是個悶聲做大事的,之前也沒聽他往外透露甚麼信,如今在縣上連房子都買好了。聽他娘說還是個前店後宅的格局,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錢。”
周老爹吸溜了一口熱水,道:“肯定有一百兩了,咱家的鋪子要買下來還得個五十兩呢。”
“那倒是,顧雲勤奮,今年我就沒見他休息過,這房子肯定是他辛苦賺出來的。”
周老爹嗯了一聲,何氏又道:“我看他前些日子來了兩趟,嬌嬌應該也知道這事。聽他孃的意思,他是想明年直接娶嬌嬌到縣上去,就不在村裡待了。”
閨女大了要嫁人了,周老爹阻攔不得,低頭悶聲喝了口水,過了會兒才說:“到縣上好啊,縣上享福。”
何氏何嘗不明白周老爹此刻的心情,她內心也是一樣的。如果要是可以,她倒想留閨女在身邊一輩子,可是那不是不行嘛。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她已經拖了閨女兩年,如今定然不能再拖下去了。
何氏深吸一口氣,跟周老爹說起了正事:“我瞧著他們著急的很,約莫著過完年一出孝就得上門來提親,這成親的日子也不能遠到哪兒去。咱們是時候該給嬌嬌準備嫁妝了,要不然等著定親後怕是要來不及。”
何氏說的有道理,周老爹點頭問她怎麼打算的。
何氏回他道:“別的也就罷了,等到時候我再跟你細商量。現在最主要的就是要先把那些做衣裳、被褥、鞋面的料子扯回來,這些東西都要自己一針一線的縫,最耗費時間。嬌嬌自己做不了多少,我尋思著我和老大媳婦她們幾個一起動手,做出來的一定夠了。”
這些東西周老爹也不太懂,告訴何氏讓她做主,布料要選好的。
何氏不用他說,自己心裡都想著呢。
家裡今年可以說是賺得盆滿缽滿的,根本不差錢。而且就算是沒錢,何氏也要給閨女置辦一份豐厚的嫁妝,她要讓嬌嬌風光出嫁,成為村子裡的頭一份。
老兩口短暫的對話過後,家裡就為周嬌嬌忙哄哄的備起了嫁妝。
周嬌嬌前陣子剛聽顧雲說買好了房子,兩個人商量過後,如今正準備買建作坊用的地。她打聽著縣裡酒肆的事,等著注意到這件事的時候,何氏已經把布料都買好了。
外頭人不知道,周嬌嬌卻親眼見識到了家人們的積極,這還是她頭一次聽說沒定親女方家就著急備嫁妝的。
有些啼笑皆非,但周嬌嬌也只能按何氏交代的那樣縫起了自己的嫁妝。
時間過得是真快啊!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相關釀酒的事都不靠譜,大家看一樂呵就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