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大眾桑塔納和捷達轎車還沒有出現在警車隊伍的年代。
對於龍溪縣公安局來說,212吉普車那都是極為奢侈的存在。
局裡也就一臺,像大熊貓一樣保護著。
還有幾輛長安微型麵包車,除此之外還有幾輛奧拓。
而絕大多數是長江750摩托車,就是我們常說的“侉子”、“邊三輪”,在這個年代,十分吸引人的眼球。
今天廖樹坤開的就是“侉子”。
“隆隆……”
邊三輪一路冒著青煙朝荊竹村方向開去。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濛濛細雨,兩人淋了一路。
到了村口老槐樹底下。
村路全是爛泥,邊三輪差點趴窩了。
“廖哥,就送到這兒吧,路太滑了,不好開上去的。”周丞看了一眼縱享絲滑的路面,連忙叫停,再讓老廖同志甩幾下,剛好的身體都要散架了。
廖樹坤把車停下來,看了周丞一眼:“周老弟,我就送你到這了。”
“不去我家喝口水茶再回去?現在下毛毛雨呢。”周丞一摸自己的腦袋,毛髮都打溼了。
“不去了,局子裡還有事呢。”廖樹坤搖搖頭,道,“下雨的話,我有件雨衣,不怕……”
說著廖樹坤從備用箱裡拿出一件黑色雨衣。
“……廖哥,你有雨衣怎麼不早點拿出來呀,害得我都溼了身。”周丞看著對方身上披著的雨衣,有些無語。
廖樹坤微笑著道:“雨衣就一件,我們有兩人,給誰穿都不合適。行了,我要走了,以後有甚麼事,可以隨時聯絡我。”
說著,廖樹坤發動摩托車,掉了個頭,在泥濘的村道上越行越遠。
周丞甩了甩頭朝著家裡走去。
……
此時。
周家土屋,院子裡。
王秀鳳拖了一把椅子坐著,指著曾慶紅五母女,趾高氣揚的大聲道:“也不知道老三是抽甚麼瘋,會讓你們這些掃門星過來做活路。會不會清理小龍蝦,蝦腸都清理乾淨了?”
“還有李來娣,你也就我們家妞妞這麼大吧,你會幹活?純粹就是在那裡搗亂的吧。人小飯量卻這麼大,比我吃得還多。這香噴噴的白米飯不要錢買回來的?”
“這麼一大家子人守在這裡,蹭吃蹭拿的,今天我就替老三做主了,你們也不用來了,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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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大把的人搶著幹這活。”
“王秀鳳,你能不能閉嘴,人家孤兒寡母不容易,你沒長眼睛嗎?看不到別人在做事,而你擺個椅子跟個老太爺似的。你還不如咱爺,老爺子七十多了,還跟著去收小龍蝦。”
周陌再也看不下去了,跑出去對著自己老婆大吼一聲。
每天就知道說個沒完沒了,真是受夠了!
說別人沒做甚麼事,她自己呢?整天沒事幹一樣,連兒子也不知道帶。
如果她帶著週二毛,他娘也能幫著老三媳婦搭把手。
可她呢……幹活的時候不見她,到了飯點,她像是聞著味兒來的。
天天帶著妞妞過來吃白食,有時還抱怨伙食不好。
妞妞就是被她這個當孃的給慣壞的!
“!!周老大,你竟然敢對老孃吼!還幫著曾慶紅這個寡婦對付你老婆,這日子你還想不想過了……”
王秀鳳竭斯底裡地的咆哮一聲,原本以為周陌把麻辣小龍蝦的手藝學到了手,就會聽她的獨自出去做生意,可他一根筋,說甚麼也不肯自己單幹,純粹就是一個傻子。
辛辛苦苦幫著他周老三掙錢,一天賺二十塊錢的工錢,真是傻到家了。
這老周家對自己的態度也變了,以前甚麼都依著自己,現在就連她那個性子軟柔的婆婆,動不動還給她臉色。
老孃嫁到你們老周家圖甚麼,雖然自己是個二婚,可有哪個女人願意嫁給一個瘸子?
現在看到周老三能掙到錢了,就翻臉不認人,沒門!
“大嫂……我說句公道話。人家慶紅嫂子每天天一亮就過來上工,晚上披星戴月才回去,還幫忙帶我們家小喻。來娣雖然年紀小,可也跟著幫忙,她們一家人沒一人是閒的,有時候在這裡吃頓飯也沒甚麼吧!”陳秋燕眼睛是通紅的,她還在為攤位被沒收的事情傷心。
城西市場那邊的生意剛剛做開,突然就不能做了,讓她一時無法接受。
眼看著下個月就要立秋了,這小龍蝦生意就沒法做了,就算再換個地方。
可龍溪城裡,還有哪裡比城西市場更為合適?
而且……潘胖子說了,不讓他們在龍溪城做生意。
對方是要把他們往絕路上逼!
“陳秋燕,你怎麼跟大嫂說話的,長嫂為母,你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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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一點家教都沒有,怪不得生不出孩子。你就是一隻不會下蛋的母雞,周老大就應該休了你!”王秀鳳跟個潑婦一樣,逮住誰就罵誰。整張嘴跟噴糞一樣,甚麼樣的話都說得出口。
“不許你這樣說我嫂嫂,你才是不會生蛋的母雞,我嫂嫂肚子……”周小喻衝過去一隻手扯住王秀鳳的衣服,另一隻手使勁撓她。
她還沒有把陳秋燕懷上寶寶的事情說出來。M.Ι.
啪!
一聲脆響。
一記重重的耳光甩在小丫頭的臉上。
隨即一聲冷哼響起:
“一個撿回來的野種也配在這裡撒野,給老孃滾遠點!”
“王秀鳳,你幹嘛打小喻,瘋了嗎?她還是個孩子。”
陳秋燕走過去扶起周小喻,看了看孩子的臉蛋,只見小丫頭面頰上留著五個清晰的手指印。
怎麼能忍心對一個四五歲的孩子下這麼狠的手!
以前她百般忍讓,是因為她對生活失去了信心。
現在不一樣了……
她家男人也變好了,自己也懷了生命的結晶,憑甚麼還要再忍受下去!
陳秋燕沉著臉:“王秀鳳,我們早就分了家,這裡是我家,我不歡迎,你給我滾!”
王秀鳳冷笑一聲:“要滾也是你滾,我給老周家生了一個帶把的,以後這一切還是我二毛的。你家周老三掙再多錢有甚麼用?以後還不得留給我家二毛。”
“你不離開,我就去喊村長來,當時這土屋是分給我家的,我那裡還有字據。”陳秋燕冷然道。
王秀鳳沒羞沒臊的笑了笑:“這土屋是歸你家了,可也不能霸道得不讓我進院子。我來看爺不行?我來跟二嬸說說話不行?就算你把周元清喊到這裡,看他敢把我趕出去嗎?”
彭菊芳正在自己當吃瓜群眾,這種場面她是最樂意見到的。
這敗家子家天天吃肉,把她那兩個寶貝孫兒天天饞哭好幾次。
周求山天天坐在院子的樹底下自酌自飲,都快把堂二叔給氣瘋了。
鬧!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見陳秋燕沒再說話,王秀鳳得意一笑。
論潑辣,王秀鳳還從來不輸誰。
王秀鳳從陳秋燕身邊走過,瞥了對方一眼,手伸過去推了她一把。
此時的陳秋燕蹲著安慰小喻,猛然被那個潑婦推翻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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