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燕,你真的不回學校了?考慮清楚了嗎?”
“袁冰,你別再勸了,我已經考慮清楚,就暫時不回學校了。”
“你是一個好老師,不應該這麼輕易離開學校,離開那些愛你的學生。我可以替你向朱校長求情,相信她會給你機會的。”
“袁冰,你不清楚,目前我的狀況……有點不適合再去學校教書,你的心意我領了,你還是回去吧。”
“……我知道你的顧慮,不就是害怕周丞那個渾蛋!你不用怕他,現在可是法制社會。他不是認為我們有甚麼嘛,只要你願意,你、你跟他離婚,我可以娶你,真的,我一點不在乎你是不是……”
“住口!袁冰,想不到這樣的話你都說得出口。你趕緊走吧,我男人馬上就要回來了,我不想他再有甚麼誤會。”
“陳秋燕,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周丞這樣的男人怎麼配得上你,我真替你覺得不值,守著這麼一個渾蛋,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這時候。
周丞正好推車走了進來:
“袁冰是吧,你耳朵聾了還是咋的,沒有聽見我媳婦的話,她讓你離開,你還死皮賴臉的賴在這裡,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氣。”
這個袁冰是陳秋燕以前的高中同學,一直對她存在非分之想,當年周丞跟陳秋燕談戀愛那會,這個袁冰可沒有少跳出來搗亂。
甚至,兩人結婚在一起了。
這個袁冰不惜追到鄉下,在村小學當了一名鄉村教師。
袁冰他可是省師專畢業的高材生,當的自然不是代課老師,而是正式的任課教師,工資也是代課的雙倍。
在他看來,自己省師專的高材生,而周丞好像就是個初中的文盲吧。
他周丞怎麼配得上陳秋燕!那可是他們的班花呀,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一坨牛糞,太可惜了。
不就是高點帥點,帥能當飯吃?
這個社會最看重是甚麼?是能力。
也只有我袁冰最適合她陳秋燕。
袁冰上身穿著白襯衫,下身穿著西褲,腳下是鋥亮的皮鞋。三分七的髮型似是打了髮膠,油光煥發。
胸前口袋彆著一支英雄牌鋼筆,鼻樑上再架一副細邊眼鏡。
還別說……真的,挺像漢奸的。
開個玩笑,其實在這個年代,這是心高氣傲的知識份子標
:
準打扮。
袁冰雖然有點心虛,但他不想在陳秋燕面前慫,梗著脖子:
“周丞,這才多久不見,你就裝出一副不認識的樣子。呸,偽君子,你配不上秋燕。”
“我配不配得上秋燕,難道還要你袁冰來評判?你算哪棵蔥!”周丞冷笑一聲,他跟陳秋燕可是合法夫妻,兩人合不合適,還輪不到他一個外人在自己家亂嚼舌根?
“老三,這是有人上門找麻煩呀,要幫忙嗎?”
大門外走進來兩個高大漢子。
前面那面板黝黑的漢子正是周大牛。
他身後跟了一人,跟大牛有幾分掛相,眼珠兒不怎麼靈泛,有點痴呆。
這人是大牛的弟弟週二牛,小時候得過腦膜炎,智商也就相當於六七歲的孩童。
大牛、二牛杵在那裡,就像是兩尊守護神,很有壓迫感。
咕嚕……
文質彬彬的袁冰看了兄弟倆一眼,艱難的吞嚥一口口水。
袁冰是村裡的‘先生’,村民們都很敬佩。
特別是在這個‘掃盲’都還沒有徹底完成的時代,那些大字不識的農民對有學問的文化人怎能不欽佩?
而那些小孩在學校讀書的家庭,更是不敢得罪袁冰這樣的‘先生’。
可週大牛兩兄弟是愣頭青,怕你呀,他們反正都是光棍兩條。
狗屁‘先生’,他們一樣揍!
揍你沒商量。
袁冰真的有點莫名的慌神。
荊竹村的人不都對這個二溜子憎惡嗎?這兩個愣頭青怎麼來還跑出來維護他?
周丞的臭名聲之所以在村子裡這麼根深蒂固,少不了袁先生的推波助瀾。
甚麼搶三歲嘴裡吃過的棒棒糖。
甚麼偷看村裡寡婦洗澡。
甚麼訛七八十歲老頭老太的錢。
tmd,前一世的周丞是有些遊手好閒,做事不著調,可他又不是變態,這些天人共憤,喪盡天良的事情怎麼可能幹得出來!
袁冰是有學問的‘先生’,得罪了他是可怕的。
反正這裡的村民既愚昧又好騙,隨便編幾個故事出來,他們也就信了。
他就是要搞臭周老三,讓他在村子裡抬不起頭,讓他知道他這樣的人渣根本配不上陳秋燕。
要讓陳秋燕徹底對他失望,這樣他袁冰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一個省師專畢業的高材生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
:
地方來。
為了甚麼?
不就是為了追求陳秋燕。
上學的時候,他就暗戀上了對方,憑甚麼周丞這個渾蛋跑出來半路截胡?
為了陳秋燕,他不惜放棄了城裡的工作,到這種窮山惡水的鬼地方來。
可他的付出,依舊沒有打動女人的心。
這讓他有些惱羞成怒。
他敢明目張膽地出現在周家,只因周丞的名聲太壞,他是村裡的‘先生’,威望高,就算起衝突,村裡人也會向著他袁冰,站在他這一邊。
可是現在,事情似乎發生了極大的偏差,這其中不會出了甚麼岔子吧?M.Ι.
這些‘刁民’又開始跟這個臭名遠揚的二溜子打起交道來了?
不是應該遠離他,孤立他麼?
袁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掃了大牛、二牛一眼,輕哼一聲,膽子大了起來:“愚昧無知的刁民,我可是知識份子,是真正有學問的人……”
周丞握緊拳頭,正想出手教訓一下這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偽君子。
可就在這裡。
‘嘭’地一聲,袁偽君子,哦,袁冰的腦袋就被人開了瓢。
一摸,臥了個槽,見紅了!
眾人都有些愣神,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只見週二牛那個二愣子手裡還捧著一塊石頭,一臉的狠戾。
嚇得袁偽君子捂著傷口落荒而逃。
他這個大有學問之人,也沒法跟一個傻子較勁。
跑出老遠的袁冰惡狠狠的留下一句威脅:“周丞,你竟然敢唆使他人傷人,我跟你沒完!”
哎喲~~
麻的,老子怎麼感覺有些頭暈,竟然暈血了。
東倒西歪的,走不穩路了。
“袁老師……你是咋了?呀,你腦袋被人開瓢了,流血了呀。”
“大春爸,救、救我,快……送我去衛生所。”
幸好遇到上門送小龍蝦的大春父子,王富貴把一桶小龍蝦交給兒子,背起‘虛弱’的袁冰就往衛生所跑。
“周丞,不會出甚麼事吧?”
陳秋燕見週二牛把人腦袋給砸出血來,擔心鬧出人命。
周大牛趕忙把弟弟手裡的石頭搶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二愣子連打人都不會。
非砸那狗東西腦袋幹甚麼,要打也往手腳、屁股上使勁呀,那樣既打痛了對方又不會要人命。
非得砸狗頭,要是砸出個好歹來,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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