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林生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
“剛才說到哪了？”
“哦，對，說到了冥車之上，肯定會發生一些怪事兒，只要你細心留意，就一定能夠發現。”
“比如，你的後座，會坐著一個老婆婆……”
李寧寧強忍著心頭的恐懼，咬牙低聲道：“這個你說過了！”
“哦哦，沒錯，說過了。”
“嗯……還有一種怪事，那就是你彎下腰，去看腳下時，你會發現，車上的人，全都沒有腳！”M.Ι.
楊林生此刻並沒有特意壓低聲音，以至於李寧寧很擔心，他這番話，會被旁人聽到。
無論是這車上真不對勁兒，還是他們疑神疑鬼，這都很不好。
但楊林生卻像是根本沒想到這些似的，還在繼續說道。
“還有就是冥車之上，會有很明顯的怪味兒。”
“比如腐爛的屍臭味，鐵鏽味，沉積的淤泥味，水草的土腥味，被火焚燒過的燒烤味兒，鐵板牛排味兒，雞肉味，新奧爾良味兒……咳咳！”
楊林生也意識到，自己一不留神，又跑偏了，他趕忙繼續說道：“因為冥車出事的地點，會有親人的祭拜，因此還會沾染上了很多紙灰味兒！”
“而且紙灰味兒是伴隨著陰氣而生，與冥車同行，也因此這種氣味是最明顯的。”
“你仔細聞聞，肯定就能聞到。”
其實不用楊林生提醒，李寧寧早就聞到了一股紙灰味兒。
在這番提醒之下，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甚麼原因，她真的聞到了一股土腥氣，一股淡淡的腐臭，以及明顯的鐵鏽味……
本來，這種氣味兒還不算明顯，但被楊林生提醒過後，種種古怪的味道，就不住地往她鼻子裡鑽，好似在時時刻刻提醒著她：這輛車確實不對勁！
“還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無頭司機！”
“或者這輛冥車，根本就沒有司機！”
楊林生低沉的聲音，再次在李寧寧耳邊響起。
此刻，李寧寧的心，早已怦怦怦怦亂跳個不停。
她心亂如麻，已然沒
：
有辦法正常思考了。
回想起剛才上車的時候，確實沒有注意到開車的司機。
好像駕駛員的位置上，只有一團黑影，那時候她還只當作是因為車上光線太過昏暗的關係。
而現在……
李寧寧再也繃不住了，恐懼的雙眼裡，閃爍著恐懼的淚花，楚楚可憐地盯著楊林生，雖然甚麼都沒說，但那目光中透著的無助與哀求，異常清晰。
“你現在一定很害怕吧。”
楊林生說了一句廢話。
李寧寧趕忙點頭。
她感覺，眼前這個看起來有點不正經的黑衣男生，既然知道這麼多，懂得這麼多，又和她上了一輛車，應該不會袖手旁觀的。
然而……
“當你害怕的時候，一定會非常恐懼。”楊林生繼續說道。
呃……
李寧寧感覺，對方似乎又說了一句廢話。
“而戰勝恐懼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害怕。”
楊林生攥緊拳頭，做了一個鼓勵的姿勢：“你現在還害怕嗎？”
李寧寧：……
眼見李寧寧無動於衷，楊林生繼續表示道：“只要你戰勝了恐懼，那麼你將不會害怕！”
李寧寧的嘴角，不住地在抽動著。
她突然感覺到，有這個奇葩男生在身邊，這輛詭異的公交車，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她知道，指望這個傢伙是不行了，這個神經病只會說廢話，於是李寧寧趕忙直接問道：“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雖然她不知道做甚麼，但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而公交車行駛出去，已經好幾分鐘了，路也已經變得陌生起來，外面的霧氣越來越大，公交車好似開入了一條她從未見過的路。
被李寧寧的問題拉了回來，楊林生也放棄了他的廢話文學，捏了捏下巴，看了眼窗外，低聲說道：“首先呢，當你踏上冥車之後，這輛車便不會停下，直至終點！”
“而冥車的終點，一般情況下，都是它曾經出事的地方。”
“比如這輛車，應該是掉進水裡出的事，你仔細看看，還能看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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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水草和淤泥。”
李寧寧順著楊林生指著的方向看去。
她沒有看到水草和淤泥，卻是看到鄰座一個提著電飯鍋的中年婦女，腿上竟然沒有腳！
李寧寧嚇得差點就叫了出來，趕忙自己捂住了嘴，難以置信地望向楊林生。
隨即就看到楊林生正衝她狡黠地笑著，像是甚麼奸計得逞一般。
李寧寧已經顧不得又被這個混蛋捉弄的事實，求助般地看著楊林生。
之前，一切還只是猜測。
而現在她親眼所見。
這輛車上，真的就只有他們兩個活人！
“哎，大師教導過我們，遇到危險不要慌，要先冷靜下來吧。”
“冥車而已，你也不用太過害怕，你知道我上次遇到冥車是在甚麼時候嗎？”
李寧寧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那還是在上次啊！”楊林生感慨著說道。
李寧寧：……
她真的無法理解，在這種情況下，怎麼有人還能開得下去玩笑？
“我問你！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李寧寧咬牙切齒問道。
楊林生撓了撓頭：“很簡單呀，首先呢，這輛車中途是不會停的，而貿然跳車，不會求生，也只會死路一條。”
“如果我們跟著這輛車，到了這輛車的終點，那麼到時候，我們就會跟著這輛車，掉進水裡，結果還是死路一條。”
“算來算去都是個死……”
說到這，楊林生眼前一亮，像是撿了甚麼便宜一樣，興奮地說道：“不如趁現在，我們想幹甚麼，就幹甚麼吧！比如，你可以看看身後那個老婆婆，幫她找找腦袋。”
“也可以去看看，開車的究竟是無頭司機，還是根本就沒有司機。”
“亦或者，你看看身邊那個大姐，她的腳為甚麼沒了？”
“反正都是死，那就豁出去嘛，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楊林生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李寧寧早已目瞪口呆。
這是甚麼奇葩的腦回路啊！
明知是死，於是一切都無所謂了？
他倒是看得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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