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河城看似在這末世中站穩了腳跟,實則如同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人的慾望,是永遠不會得到滿足的。
升米恩,鬥米仇。
生產多少,便分配多少。
這才是正常的運轉規律。
拋開那些個竊取他人成果的小人不談,如今的洛河,之所以能維持這公平公正的和諧,全靠姜軼的支撐。
這其實是違背了正常規律的。
秦文瀾之所以一再阻攔,其實正是因為他深知這點。
但奈何,洛河城現在的掌事者並不是他。
其他人包括秦文弘在內,都是些理想主義者。
在自身強大的前提下,維持著短暫的和諧。
這種和諧,終究會被摧毀。
因為姜軼走了。
但這種和諧終究還是不會被摧毀。
因為她來了。
秦曜慢步走在城門前的大道上,一支異人組成的小隊,正分別站在城門前,城牆上,監聽監視著四面八方的動靜。
她在眾目睽睽......不,她明明就站在這裡,明明就走在大道上,朝著洛河城走去,但她的身軀,就連影子都不被世界所記錄。
她的境界越發的穩定,身軀的崩潰甚至一度止住。
那本該崩潰的面容,此時精緻無比,只有些許裂紋在面上浮現,帶著一些別樣的美感。
秦曜輕鬆走進洛河城,朝著秦王府走去。
一路上,她打量著人們的表情。
雖有憂心之色,但亦有喜笑顏開之時。
悲歡參半。
洛河城儼然一副末世前的景象。
時隔許久,再度踏在這片大地上,內心依舊有一股溫暖包裹。
這大概就是家鄉的意思吧。
當著門口兩個異人的面,她親手推開秦王府的大門,朝裡走去。
兩人甚至對大門的異動不聞不問,毫無察覺。
秦王府內,有異人小隊巡邏。
有王爺和皇上在此,閆肅的安排還是要嚴謹許多。
幸而他們自京城帶來了一千多人,不然,就以洛河及周邊的異人還真可能不夠分。
既要安排各個城門的監視,還有巡邏和休息的輪
:
換。
秦曜按照記憶深處的地方走去,走進後花園,推開某扇房門。
屋內,某隻髮色灰白的少女正趴在床上抬起雙腿,一上一下的抖動著,似是有些無聊。
秦曜愣了愣,掩上房門,發出一聲輕響。
灰白的少女驚喜的轉過頭來,嘴中已經脫口而出。
“姜哥哥......”
房門關得嚴嚴實實,沒有一點人影晃動。
聽到那聲姜哥哥,秦曜動作一僵,眼瞼微垂,拉開凳子坐下,手背輕碰茶壺,將倒扣的茶杯放在身前,倒上一杯。
這時,灰白的少女反應過來,呢喃道。
“沒有人......”
不應該才對。
瓊鼻輕嗅。
她眉梢輕皺,有些警惕的看向四周,像是房屋內還隱藏著甚麼人一樣。
秦曜慢條斯理的捏起茶杯,原本冰涼沒有一絲熱氣的茶水,突然升騰起白汽,她輕抿一口,潤了潤喉。
沒有察覺到人,灰白的少女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她光著腳丫踩下地來,動作警惕不踩出一絲輕響的走向房屋的正中間,打量著房屋內是否有所異動。
塔~
突然,她的腳丫絆在了凳子上,差點將她絆倒在地。
她穩住身形,警惕地回過身去,看著那獨立在卓外的凳子,皺了皺眉,正準備轉移視線時,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如同靈臺蒙塵,擦拭乾淨。
一道本不該存在的身影,突然在她眼中呈現。
她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這裡,就好像她本就存在於這裡,只是不曾被人觀察到,也不曾被人觸碰到。
一襲長裙的主人,正端坐在凳子上,精緻的側臉有輕微的裂紋,細長的睫毛微微翹起,煞是好看,纖細的手指中,茶杯正散發著絲絲熱氣。
灰白的少女此時只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天靈蓋,前所未有的悸動!
是誰!
“你是誰!”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退後了好幾步,平穩的心臟急促的跳動起來。
禍,亦是能感受到恐怖。
他們除了厭惡人類外,不會有其他異常。
:
突然出現在她房間的手段,讓她感覺到一股窒息的壓迫感。
“異人?”
她話音一出,神色又突然一怔。
她竟然在這人身上感覺不到討厭的氣息。
不是......人類?
也不是禍......
是甚麼?
奇怪的感覺。
秦曜喝下最後一口茶水,輕輕放下茶杯,手臂撐在桌面上,轉過身來。
少女灰白的眸子猛地一縮。
這竟是一張,和她有著近乎一模一樣面容的女人!
不!
在這個瞬間,腦海深處,那本不該存在的記憶,復甦。
灰白少女,秦曜,神色呆滯的說道:“我?”
“看來是想起來了。”
‘秦曜’回以微微一笑,臉頰上的裂紋讓她的笑容看上去有種異常的美感。
並不可怕,反而很有藝術的氣息。
回憶起和自己見面時的場景,秦曜忍不住快步走到窗前,朝窗外看去。
正如初見時那般,時間,被停滯了。
即便她後院已被列為禁區,但憑藉風吹草動的跡象,她也能感覺到這異常。
她回到‘秦曜’身前:“你為甚麼又來了?”
‘秦曜’又倒過一杯涼茶,片刻,絲絲熱氣升騰而起,她將之放在一旁桌邊。
緊接著,又倒過一杯,手指觸碰的瞬間,熱氣冒出。
她沒有回應,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秦曜皺眉,挨著她坐下,摸了摸身前的茶杯。
熱的。
這等手段已是見怪不怪,她拿起茶杯,淺嘗一口。
“你剛剛的...愛稱......很有意思。”
突然,‘秦曜’冷不伶仃的出聲。
秦曜眨了眨眼,還沒有明白她的意思,腦海中的記憶湧上腦海。
我,秦曜,就是渴死,從這跳出去,也絕對不會喜歡上別人!
姜哥哥~
她沒忍住一口熱茶直朝秦曜的臉上噴去。
‘秦曜’不帶一絲慌張,像是有一堵無形的空氣牆在她身前展開,茶水順著空氣牆緩緩流下,並未在她身上流下水漬。
她灰色的眸子好似帶著笑意,饒有興趣的看著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