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嫁人,小環不禁來了興趣。
“那小姐呢?有相中的嗎?”小環眼睛微亮,八卦道,“只要不是那李家公子,我覺得都還行。”
“都還行?”秦曜有些忍俊不禁,“你指的哪些人?”
“比如......比如......”她伸出手指正要搬弄,卻連一根都彎不下去,“好像還真沒幾個好人......”
秦曜嘴角上揚:“我看好人是有的,只是我們小環眼光太高了瞧不上。”
“小姐~”
“我這不是在幫您說話嗎?”
“好了好了,換個話題。”秦曜被她搖的快要散架,連忙打住,“我這輩子都不打算嫁人,你有的為我著想,不如想想自己吧。”
“小姐你這樣子讓外人知道了會怎麼說啊。”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顯然這個時代的人們還未能明白甚麼才叫做真正的孝順。
“小環,人生在世不能太在意他人的眼光了。”秦曜放下棋子,認真道,“人是為自己活的。”
“可是......”小環皺了皺眉,還沒等她可出個甚麼是來,就被秦曜一個彈指點在額頭上。
“他人終究是他人,是不會明白自己的想法的。”M.Ι.
“若是甚麼事都要顧慮他人的眼光,那未免太辛苦了。”
“哦~”
“對我來說,能有你們陪著就是最大的幸福了。”秦曜笑了笑,“染七姐肯定也是這麼想的,只是她父親不如我父親那般開明罷了。”
“王爺之前倒是提過一句,不是被你甩了臉色嗎?”小環忍不住嘟囔一句。
“閉嘴。”秦曜臉色一黑,夾起一塊糕點,塞住了她的嘴巴。
“唔。”
看著小環臉頰塞得滿滿的,秦曜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
嫁人甚麼的,喜歡的人,離她太遠了。
對於自小便能感知他人惡意的她來說,無論是在京時,時不時上門拜訪的一個個家出豪門的貴族,富有才華的學子,還是來到洛河,如李元明這類人。
不是為了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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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藉助秦王這棵大樹。
心思都太過直白了,讓人看了都覺厭惡。
後來秦王被貶至洛河,身邊的蒼蠅也都不見了,這不就是最好證明的嗎?
倒是也有對她沒有歪心思的,不過對她來說,似乎也不是很感興趣。
“小姐,那萬一到時候王爺像唐老爺一樣強迫你呢?”
“吃東西還堵不住你的嘴?”秦曜挑了挑眉,“萬一這樣,我就把你綁轎子上嫁出去。”
“......小姐,我幫你倒茶吧。”
小環連忙扯開話題,起身端起茶壺。
秦曜神色閃過一絲無奈,拿起棋子,將心思專注到棋盤上。
突然,一道身影在她對面坐下。
是她不曾見過的衣衫。
不過小環和藍婧,一般都不會在自己下棋的時候坐在她對面。
即便還沒抬起頭來,她心中已是有了答案。
“染七姐,你跑出來了?”
她語氣略顯驚訝,但抬頭之後,雙眼中的驚訝又化作茫然。
不是染七姐......
是誰?
氣質裝扮都不是尋常人家,但她確信自己不認識這人,只是觀其眉宇,有些熟悉。
秦曜皺了皺眉,不熟悉的人,突然坐到自己身前,一聲招呼不打,怎麼都覺得不禮貌。
這時,她眼角餘光突然注意到一旁站起的小環。
對了,小環說不定清楚。
她轉頭看向小環,醞釀到嘴邊的話正要吐出,漆黑的瞳孔卻是猛地一縮。
小環正站起身,端起茶壺斟茶,但是......
濃郁的茶水懸掛在半空中,像是停滯了。
就連那熱氣都保持著,沒有升騰。
這樣的異樣,頓時讓秦曜大腦空白,她下意識抬頭看向小環,就見她還一臉苦惱的模樣,像是在為自己剛剛為甚麼提出那樣的話題而鬱悶,猶如一尊雕像。
秦曜心中警鈴大作,手臂從桌面收回放到桌下,她轉頭強裝鎮定的看向蒙著黒紗的女子。
“你是誰?神仙?妖怪?”
“這是你做的?”
她那放在桌下的手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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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覺的攥起拳頭,身子微微緊繃著。
蒙面女子沒有應話,自顧自的探出手來。
這時,秦曜的身子緊繃到了極點。
即便知道以對方這聞所未聞的神仙手段,若真對自己有想法,自己決然逃不出去,但身體下意識的反應,還是讓她感覺如臨大敵。
蒙面女子探出手來,在秦曜緊張的目光中,自棋罐中拾起一枚黑子,隨意的在棋盤上落下。
然後便收回手,靜靜地等待著。
秦曜眉梢輕皺,這是......要和自己對弈?
她內心不斷地給自己暗示,不要緊張,放鬆,不要緊張,放鬆。
然後拾起白子,仔細的觀望著棋局。
這殘局本就是她一個人所下,自然都記在心中,但突然出現的蒙面女子,讓她有些緊張,生怕疏忽了,連忙重新打量起棋局,仔細斟酌了起來。
直到過了兩三分鐘,她才落下一子。
而蒙面女子,幾乎是在她收回手臂的瞬間,便隨意的落下一子。
秦曜微微皺眉。
看著那落子點。
不是隨便下的。
高手。
雙方一來一回,秦曜偶爾打量下一旁猶如石化的小環,分心是在所難免。
但她的確有感受到強大的壓迫感。
來自棋局的壓迫感。
不論是京城的大家,還是染七姐,都沒有給她帶來這般明顯的壓迫感。
這女子,毫無疑問是個下棋的大家。
只是......
對方這下棋的風格,她竟有些覺得熟悉。
最後一枚黑子落下,女子將手中剩下的黑子放回棋罐。
秦曜呆呆的看著棋盤。
輸了。
原本處於劣勢的黑子,輕而易舉的便翻轉了過來。
對方就像是知道自己會怎麼下,往往她剛剛落子,對方就落下棋子,像是完全不用思考一樣。
彷彿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她的計算之中。
像是逃不出五指山的孫猴子。
用輸或許不太正確。
完敗應該更加準確。
那種感覺,她難以形容。
就好像......好像在和自己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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