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尋常人說出這句話,張承望一定會給他兩個愛吃的大嘴巴子。
廢話!
特麼他又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這銀槍少了一截。
不就是因為它是斷槍,所以才短了一截嗎?
“你知道它短了多少嗎?”
所以這不就是斷槍嗎?
張承望極力的忍住想要吐槽的慾望。
秦曜也沒有再故弄玄虛的意思,不等張承望回答,便主動解釋道:“少了三寸啊。”
“滅世劍為邪,銀槍為正。”
“但世間萬物,哪能用簡簡單單的黑白兩個字來形容。”
“所以,這銀槍......其實惡人也能使用。”秦曜輕易的便推翻了自己先前的說法。
“當然,前提是你得找到正確的使用方法。”
張承望忍不住開口道:“甚麼是正確的使用方法?”
秦曜笑而不語,緩緩將兩截銀槍平舉至身前。
張承望睜大眼睛,半點不敢眨動,生怕自己看漏了甚麼。
“萬丈深淵終有底,三寸人心不可量。”
她一邊說著,雙手一邊緩緩將兩截斷裂的銀槍對準。
直到,在那空白之處還剩三寸的時候,她停下了動作,緩緩鬆開一邊的手臂。
在眾人,包括張承望塞蕾娜等人,乃至於剛剛甦醒過來完全沒搞明白眼前局勢的敖風,都不禁瞪大了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鬆開的半截銀槍,竟然穩穩的懸浮在半空中。
沒有任何力量懸託,就好像,那空白的三寸真的有一截看不見的槍身在支撐它。
“完美的救世銀槍,即便是我們這樣的惡人,也能完全發揮它的作用。”秦曜輕輕拋起銀槍,手心處的灼傷清晰可見。
她反手一把抓住那空白的槍身,銀白的槍身閃過一抹銀光,秦曜隨手挽了個槍花,負在身後。
槍尖上的銀光,鋒芒可見。
張承望嚥了咽口水,潤了潤有些乾涸的喉嚨。
他明白秦曜話中的意思了。
人心三寸摸不著,所以這銀槍才空出了一截。
世界非黑非白。
良善之人就沒可能犯錯嗎?
惡人就沒有善良的一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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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就像那句話說的。
哪裡有甚麼好人,不過是壞的程度不一樣而已。
這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道消魔漲的真相。
至於良善之事......就沒人可為嗎?
當然不是的。
但人是一種記仇不記好的生物。
張承望艱難的說道:“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在利用我?”
“你只是需要我的能力?”
秦曜沒有回應,眼中閃過一絲悲傷,抬起銀槍,道:“來吧,我給你公平一戰的機會。”
張承望深呼吸一口氣,他此時跌落至半神,秦曜則是接近半神,看上去他要強上不少。
但其實,他已經知道最終結局了。
他緩緩抬起滅世劍,劍身迅速劃過一道黒焰,被點燃起來。
哪怕是沒有一成勝算,他也不想坐以待斃。
兩人的身影同時閃動,直奔對方而去。
沒有花裡胡哨的異能,兩人所使用的,除了神兵自帶的特性外,便只有這一身龐大的靈力了。
敖風看著兩人的激鬥,低喃道:“張老頭兒......”
他何嘗看不出來,張承望已是身處絕境,甚至這公平一戰,都是秦曜施捨給他的。
兩人共事多年,一直都是至交好友,哪怕張承望當著他的面吸納黑氣,他的第一反應都不是張承望變壞了。
畢竟,時代變了。
力量邪惡,不代表就是邪惡。
可現在,他也很難承認張承望是個好人。
哪怕他曾經,真的為了天下蒼生,黎明百姓奔波累苦。
但就像那句話。
人都是記仇不記好的。
放下屠刀便可成佛。
那被屠的人就活該被屠嗎?
壞人會因為一件好事被人刮目相看,浪子回頭。
好人卻不會因為一件壞事被他人理解,他們只會說......
暴露本性了吧?
“一路走好......”敖風雙眼微閉,回憶著過往的種種。
但緊接著,他睜開雙眸,又盡顯凌厲。
張老頭是惡人,他輸了。
但他未必是輸給好人的。
秦小姐......不,這個叫秦曜的女人,或許從一開始就只是想要張老頭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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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能力。
張老頭這隻黃雀,大概怎麼也沒想到後面還有個拿槍的獵人。
秦曜,從她剛剛那一番話,以及被滅世劍選擇來看,未必就是好人!
她的目的,自始至終都還沒有暴露。
一想到接下來可能要面對的敵人,是連張老頭都棋差不知道多少招的怪物,敖風心底就不禁感到絕望。
輕易擊敗完全體的張老頭,這樣的怪物,真的是他們能夠阻攔的嗎?
要知道,剛剛張老頭都能輕易的按著他們打。
塞蕾娜此時到沒有敖風那般覺悟,她只是不著痕跡的站到嘉爾德旁邊,一邊關注著這場戰鬥,一邊警惕著身旁那和秦曜面容相似的禍。
這傢伙就像是塊定時炸彈一樣,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爆炸。
沒聽她之前說的。
我已經快要忍不住了。
忍不住想要宰了他們。M.Ι.
難怪之前和張承望打鬥時,就是出工不出力。
原來是因為身邊一堆美味在妨礙她。
比起他們來說,張承望可能才是真正的隊友吧?
而另一邊,也正如在場所有人猜測的那般,戰鬥已是接近尾聲。
落敗者,毫無疑問,是那本該佔據上風的半神張承望。
而勝者,則是那連半神都不曾到達的秦曜。
強大的能力,即使是在生命層次得以超越的半神之境,也能給主人帶來強大的助力。
可此時空有體質的張承望,身體裡的靈氣固然龐大,但戰力也是削減了豈止一半。
所以,他輸給戰鬥經驗豐富的秦曜,完全沒有問題。
“再見了,承望。”
秦曜眼瞼微垂,手中長槍朝著毫無抵抗之力的張承望刺去。
面對死亡,張承望從未想過自己會這般的平靜。
擁有著時間異能,未能覺醒便擁有上千年壽命的他。
在未覺醒能力的時候,無時無刻不提心吊膽著。
擔心自己的夙願還沒有實現,便老死了。
可如今,他竟然沒有一絲恐懼。
反而覺得釋然。
然而就在那銀槍即將貫穿張承望身軀時,一道無形的氣勁砸在了槍身上,迫使銀槍轉向,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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