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進入後花園的下人是一名女子,半跪在地上,聽到秦曜的問話後,頭也不抬的說道:“回小姐,那人的身份未能成功追尋。”
這女子年紀約莫二八,穿著一身勁衣,想來也是有些功夫在身。
“起來吧。”
秦曜沒有繼續追問,因為她知道對方還沒有說完。
果不其然,那女子起身後,沉默片刻又轉言道:“不過,我從守城官兵那裡得知了訊息,那人是在一天前和一個木工一同進城的。”
“木工?”
秦曜微微皺眉,她想不明白這兩人之間能有甚麼關係。
女子繼續說道:“是的,那木工的動向我也查清了,是李府僱傭他來打造傢俱的,目前暫住在李府。”
“啊,之前李公子還說要為王府送一套過來,原來他們是一起的嗎?”
這時,依靠在亭子木樁旁的小環,忽然說道。
真不是她偷聽,秦曜原本也沒有打算藏著的意思,就是坐在石凳上一心擺放著棋子的秦王爺也能聽到,更別提就站在秦曜身後沒多遠的小環。
其實換做其他地方,下人敢這麼插嘴主人的事,指不定得挨頓打。
但秦王府不同,秦王和小姐不同。
聽見小環的話,秦曜微微一愣,不禁回頭看向她:“之前?甚麼時候的事?”
小環知道的事情沒道理她不知道。
小環嘴角微微抽搐,眼神幽幽的回道:“小姐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今早李公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是還被您給回拒了嗎?”
秦曜迷茫的眨了眨眼,隨即表情微微變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說起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秦曜自顧自的點了點頭,又看向女子。
“有查清他和那木工是甚麼關係嗎?”
“有的,據李府那邊的人回應,那人是被木工從山裡撿回去的。”
秦曜揉了揉眉心,這都是甚麼亂七八糟的。
被撿回去,來歷不明,衣著古怪,對銀子沒有觀念。
那是真的對銀子沒有觀念,而不是某些裝筆的言語。
對銀子沒有觀念是甚麼概念?說明很少會接觸到需要銀兩購買東西的情況。
這是甚麼被關在深閨裡的黃花大閨女嗎?
饒是秦曜也忍不住想要吐槽。
“不過......
:
”
那女子話音又動。
秦曜略顯無奈的看向她:“小婧,有些話能一次性說完就不要捉弄我了。”
藍婧嘿嘿一笑,“我從守城官兵那裡還打聽到一個訊息。”
說了這麼一句後,她就又沒了動靜。
只是睜著眸子呆呆的看著秦曜,好似在發呆一般。
“......”
時間宛若停滯了好幾秒後,秦曜這才無奈的嘆了口氣,問道:“是甚麼訊息?”
這屆的手下太難帶了,個個都有逆骨。
在秦曜說出這話後,藍婧便像突然開機一樣,呆滯的雙眼漸漸立刻恢復了神韻,連忙道:“他們在進城的途中遇到之前官府圍剿逃出去的山賊們,並且將一眾山賊全都押到了洛河。”
“就他們兩人?”
秦曜的眼睛有了些許詫異之色。
“據那山賊二當家回憶,是那古怪的青年一個人做的,而且當時還是他們埋伏,結果反被抓捕的。”
藍婧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剛剛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她也一臉不相信的。
畢竟一個人怎麼可能打得過三十多人呢?
還是在被埋伏的情況下。
但是從那官兵的臉色上也看不出開玩笑的意思,而且對方只要一提到那個山賊二當家,就會狠狠地打個哆嗦,就像是犯了甚麼噁心似的。
秦曜黛眉微蹙:“一人之力怎可勝三十人?”
如果是毒害或是別的手段她尚能理解,被埋伏的情況下反殺三十人,這怎麼可能?
“小姐這就是您孤陋寡聞了,咱們習武之人厲害一些也是正常的。別看我這樣,等閒三五個大漢都不能近身。”
這般肆無忌憚的以下人的身份對秦曜搖頭,藍婧一邊彎起手臂,想要展示自己的肌肉。
“三五人不能近身?那三十五呢?”
秦曜面不改色的問道。
藍婧面色一滯,隨後便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來,低垂著腦袋底氣不足的回道。
“可能...打不過。”
“不過,雖然我不行,但那經常跟在李元明身後的老頭,那傢伙的話就能一個打十多個。”
一想到老於,她的元氣就又回來了,小臉激動的說道。
秦曜依舊面不改色的問道:“十多個不行,那三十多個呢?”
“.
:
.....可能...也不行。”
好似開開關關的燈光一樣,剛剛恢復些許活力的藍婧,就又被秦曜打擊到自閉。
“不過也許那人就是萬中無一的高手呢?也不是沒可能吧?”
秦曜:“......”
這麼倔強甚至能夠睜著眼睛說瞎話真是為難她了。
那人手指頭白嫩得一看就是沒有下過重活的,怎麼可能在武功上面費心思。
不過以一敵三十的人確實有,但那些人不可能那麼白嫩。
“天書茶樓那裡是怎麼回事,有查清嗎?”
秦曜轉而問道。
她當時離去時,看到了被店小二擋住的一角。
藍婧點點頭:“問到了,店小二對那人的印象很深。”
“噢?”
秦曜挑了挑眉梢,是因為衣著嗎?
“因為那人進來想要點一杯白開水。”
“......”
秦曜莫名的沒了思路,嘆了口氣說道。
“名字。”
“啊?”藍婧先是一愣,隨後弱弱的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回道,“藍婧?”
秦曜:“......”
見秦曜沒有說話,只是木訥的看著她。
藍婧只得訕訕一笑:“從那木工口中得知的,好像是叫做——”
“姜軼。”
“姜...軼?”
秦曜喃喃自語,唸叨著這兩個字。
姓姜?
洛河確實不曾聽過姓姜的大家族,對銀子沒有觀念的話,要麼是避世不出的,要麼就是大家族。
而姜軼的樣子也不符合避世不出的形象。
她甚至將一些諧音的姓氏也在腦海中思索了一會兒,但都沒有找到能對上的家族。
當然,不排除假名的情況。
而且那裝束也很有可能是外地來的。
見秦曜臉上表情來回轉換,藍婧心裡驚訝得有些說不出話。
在她的印象中,大小姐很少會露出這麼真實的表情。
不禁開口問道:“小姐,那姜軼是甚麼人?為甚麼要調查他?”
這裡就不得不說當這秦王府的下人有多麼的幸福了,原本絕大多數下人都是被親生父母賣掉的,是死是活全在主家的一念之間。
但秦王府不同,大小姐性格很好,王爺性格也很好。
這也是為甚麼她們身為下人,卻敢插嘴主人的話。
這在其他地方是絕對不可能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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