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是來碰瓷的,也不是瘋子◎
車伕瞧了這人一眼,雖生得周正,頗有幾分姿色,沒想到腦子卻出了問題,那麼寬闊的路不走,偏偏要來撞姜家的馬車,腦子興許是出了甚麼問題,跟瘋子沒甚麼區別。
車伕本想教訓下這人,但姜禾都開口了,他也就拿了十兩銀子,丟給倒在地上的人,語氣嫌棄道:“這次就當你走運,遇上了我們小姐,若是別人定然會把你扭送官府,前面就是醫館,還不拿著銀子去看看。”
車伕的態度很差,像是這般正大光明來碰瓷的人,如今在都城是不多見了,也許是這人知道馬車裡的是皇商家的嫡女,故意來演上這一出呢。
直到走出好遠,想起剛才那一出,車伕覺得都算有驚無險,“小姐,那瘋子生得倒是好看,沒想到腦子卻不好使,若非剛剛及時停車,保不準真的要鬧出一條人命。”
姜禾揉著眉心,淡淡道:“繼續走吧。”
她正為薛凌玉的事煩心著,如今只有薛凌玉的訊息能讓她上心,其餘的都提不起來興趣。
待到街道上再也看不見馬車時,倒在地上的“瘋子”才戀戀不捨的收回視線,將地上的銀兩撿起來,揣在了懷裡。
他的模樣是極其好看的,縱然是衣衫有些破舊了,也能看出所用的料子是極好的,只是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總是充滿著疑惑和不解,腦袋裡也變得空落落的。
雖然不知道馬車裡的人是誰,但是他卻忍不住的想要撲上來,好像他與裡面那人原本就認識,十分相熟一般。
他才不是來碰瓷的,也不是瘋子。
薛凌玉將銀子藏得嚴嚴實實,除了他誰也發現不了。
那麼多的錢,看來他可以買好多好吃的了。
薛凌玉剛剛摔了一跤,如今臉上都便髒了,他卻完全不在意,只沉浸在擁有一筆不小的錢財的喜悅之中。
雖然頭有些疼,也不記得自己是誰了,但是有銀子就好了,一想到這裡,薛凌玉就忍不住彎了彎眼睛,裡面的光亮如同星辰一般。
薛凌玉不見了,這讓楊太醫甚麼飯都吃不下了,她起初是懷疑是京兆衙門的人發現了她的藏身之地,帶走了薛凌玉,可是薛凌玉失蹤之後,城中的巡邏依舊沒有停歇,甚至一日比一日緊密,連她都不敢輕易再拋頭露面。
可是薛凌玉在都城中也沒有其他相熟的人,楊太醫陷入了糾結之中。
她既揹著姜主子做了這等事,又弄丟了薛凌玉。
薛凌玉是薛太夫的侄孫兒,也是他唯一親近的小輩,楊太醫自覺此生是無顏再見薛太夫了。
她不肯死心,在城中偷偷尋找薛凌玉的蹤跡,幾日下來依舊一無所獲。
京兆衙門也不是吃素的,楊太醫雖然刻意隱藏了蹤跡,而且還用了易容之法,還是被京兆衙門的人發現了破綻。
蘇雅萬在收到訊息後,立即帶著下屬上門,成功捉拿楊太醫。
在都城中銷聲匿跡多日的楊太醫,如今落魄不堪,與街邊的乞丐無二,蘇雅萬凝著一雙厲眸,盯著楊太醫:“楊太醫,你本是宮中太醫,醫術高明,受人尊敬,沒想到竟做出這等背主的事情來,你說,是不是你暗中勾結五皇子,意圖謀害薛凌玉?”
楊太醫默不作聲,死咬著牙關不肯說。
這宮裡的人,嘴巴自然是硬的,既然人抓到了,真相大白是遲早的事情,蘇雅萬也不急於一時,命人先將楊太醫帶回去。
楊太醫的藏身處在深巷中,尋常除了有乞丐會來湊活一晚,鮮少會有人踏足,怪不得那麼多日都尋不到她,蘇雅萬將這間屋子仔細打量了一遍,除了破舊便尋不出第二個詞來形容了。
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瞥見床榻之上有一塊綠色的玉佩。
她走近一看,發現是一塊成色上乘的玉牌,由能人巧匠精雕而成,而玉牌的穗子,正是所熟悉的好友,姜禾的。
蘇雅萬突然想起來,姜禾腰間似乎經常帶著一枚綠色的玉佩,聽她說起,此玉佩可號令半個姜家商號。
看來,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蘇雅萬囑咐下屬道:“派人去姜府報信,就算楊太醫已經抓到了,叫姜禾親自來審問。”
薛凌玉失蹤後,姜禾萎靡不振,下人伺候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觸了姜禾的黴頭,被隨意發賣出去。
姜禾這幾日發落了不少奴婢,有後院伺候的,前院的也不少,她以前雖是紈絝,但從不苛待下人,如今弄出這般大的動靜,卻是比薛凌玉之前險些被害一事,有過之而無不及。
薛凌玉失蹤的當日,姜父便知道了。
他前幾日將薛凌玉叫來過主院,為的便是讓他離開姜家一事,薛凌玉當時的表現很是奇怪,直到薛凌玉失蹤之後,姜父這才暗暗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薛凌玉好歹是世家精心培養的公子,籌謀著從姜家離開,也並不是甚麼難事,如今這件事情又牽扯進了五皇子,便變得愈發複雜。
姜父覺著,薛凌玉就此離開也不是甚麼壞事,他日後再為姜禾挑一段好姻緣就是了。
只是姜禾為尋薛凌玉,就像是發了瘋一般,竟好幾日都不眠不休,連姜家的生意都擱置在一旁,只一心撲在找薛凌玉上。
姜父看在眼裡,疼在心裡:“為父知道你掛心薛凌玉,但是你好歹要為自己考慮考慮,你這幾日消瘦憔悴成這般,為父看著都心疼...”
他只盼著時間趕快過去,姜禾早些能忘了薛凌玉,一切都回到原先的軌跡上。
就算沒了薛凌玉,都城中也有不少人想要嫁給姜禾,為姜家開枝散葉。
姜禾在五皇子身上發現了她送給薛凌玉的紅玉瑪瑙簪子,之後便日日帶著不肯鬆手,就連今日商號裡出了事,她不得不處理時,也是沒有離身。
她攥著紅玉瑪瑙簪子,一雙眼睛暗沉無光,對著姜父苦笑道:“父親,我有分寸的。”
瑞明將帶來的食盒開啟,端出來一碗銀耳蓮子羹,他斂住眉目,遞給姜禾。
姜父在一旁道:“這是我囑咐廚房做的,你喝了之後,今夜好歹要好好睡上一覺。”
姜父問過了季大夫,在裡面放了安眠的藥,就是希望姜禾能夠歇息歇息。
姜禾放下硃筆,微微皺起眉,想要出言拒絕,也許等會兒就有薛凌玉的訊息呢,她暫時還不想那麼早睡覺。
可是姜父一臉希冀的看著她,慈父一片好心,姜禾的話也不好說出口。
她接過瑞明遞來的銀耳蓮子羹,拿起勺子想要象徵性的嘗幾口,就在準備入口時,鳶歌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
鳶歌扶著門喘著氣道:“小姐!蘇大人說抓到了楊太醫,還發現了您隨身的那枚玉佩,楊太醫很有可能知道薛公子的蹤跡!”
姜禾立馬放下碗,奪門而出。
姜父想要叫住她,可還沒有喊出口,姜禾就不見了人影。
他眼神複雜,深深嘆了口氣,看著瑞明道:“你說薛凌玉若是回來,是好事還是壞事?”
瑞明一邊將食盒收好,一邊謹小慎微道:“奴不敢妄言。”
薛家仍是罪臣,又因為薛凌玉惹得五皇子屢屢做出出格之事,陛下龍顏大怒,將身為胞弟的五皇子下了獄,前朝人言紛紛。
薛凌玉無論如何也不是姜禾的良配,更別說難以有孕,無法延續姜家血脈了。
“早知如此,便不應該讓薛凌玉進我姜家的門,就該在禾兒剛回都城時為她定下正夫的人選。”姜父如今是追悔莫及,若是早些為姜禾娶親,他現在可能都已經抱上孫女了。
瑞明看似無意的說了一句:“現在也是不遲的。”
蘇雅萬沒想到姜禾來得那麼快,這前腳剛派人去通知,姜禾後腳就駕馬飛奔到了京兆衙門,就連拴馬的功夫也免了,直衝正堂。
楊太醫被五花大綁著,低著頭不敢去看姜禾,姜禾的眼神就像是想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這枚玉佩是我在她的藏身處發現的,我一看便覺得眼熟,你看看是不是你的。”蘇雅萬將綠色玉佩拿了出來,給姜禾辨認。
姜禾一眼便認出是自己隨身的那枚玉佩,不過因為薛凌玉想要出門,她為了方便,便將這枚玉佩給了他。
姜家商號裡的掌櫃見到這枚玉佩,便如同見到姜禾本人一樣。
姜禾可以說是將半個姜家商號交給了薛凌玉。
長相思被留下了,紅玉瑪瑙簪子不見,如今就連這枚玉佩都被丟下了...
姜禾忍不住踉蹌的往後退了兩步。
蘇雅萬忙扶著她,“彆著急,先問問再說。”
蘇雅萬坐回正堂,手拍驚堂木,發問楊太醫:“本官再問你一遍,你告假出宮究竟所為何事,可是五皇子指使你幹了甚麼?這枚玉佩為何會落到你的手裡?”
楊太醫依舊是垂首不語,她若是說出真實的目的,肯定會暴露大公子,到時候姜禾如果知道大公子是故意假死逃走,定然會發怒。
只要她咬死不說,撐上個幾日,大公子定然能夠安全逃脫。
楊太醫甚麼都不肯說,蘇雅萬的耐心也被耗得差不多了,她再拍驚堂木,吩咐人給楊太醫上刑。
京兆衙門的刑種可謂是五花八門,她就不信真的問不出來一句。
楊太醫閉上眼睛,咬著牙打算硬扛。
姜禾幾乎要將手裡的玉佩捏碎,看著楊太醫的眼神自然是不必說。
下屬忽然來報:“回蘇大人,有人擊鼓說她知道薛公子去了哪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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