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凌玉。”【一更】◎
楊太醫來朝暉殿請平安脈時,姜晚意順便問了一句薛凌玉的情況。
楊太醫將對姜禾說的話重複了一遍,薛凌玉的身子的確沒有大礙了。
這樣一來,姜晚意也能放心了,若是薛凌玉有個三長兩短,姜禾說不定會做出甚麼傻事來。
楊太醫為姜晚意診完脈,如實恭敬道:“貴人腹裡的胎兒十分健康,只是貴人眼底下有青白,看得出來近來的睡眠並不太好。”
姜晚意忍不住嘆了聲氣,預設了楊太醫的說法。
他這幾日眉心總跳,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可是他在宮中並沒有甚麼糟心的事情。
孕夫總是多思,楊太醫只能開些助眠的藥,好讓姜晚意睡得安穩些。
請完脈,楊太醫提著藥箱便要離開,姜晚意的心腹小侍忽然神色匆匆的跑了進來,剛想說些甚麼,見楊太醫還在場,便又吞了回去。
若是不信任楊太醫,姜晚意哪裡會放心讓她照顧腹中的胎兒,面對一臉著急的心腹小侍,他平靜道:“楊太醫不是外人,有甚麼事說吧。”
心腹小侍看了斂目的楊太醫一眼,上前幾步道:“貴人,五皇子那邊有了動靜,五皇子的貼身小侍帶著一個人偷偷出了宮,奴聽宮人說,那人的身形臃腫,不像是五皇子。”
姜晚意挑起長眉,“哦?不像是五皇子。”
那人是不是五皇子,他派人去殿裡察看一番就知,若真的是五皇子倒還好,皇子私自逃出宮,這可是大罪,但若是其他人,令姜晚意更好奇的是,五皇子派人出宮的目的。
隱忍平靜了那麼久,五皇子終於要出手了嗎?
心腹小侍繼續道:“人現在已經出了宮,奴派人跟著了,有甚麼訊息會隨時傳回來。”
姜晚意摩挲著手心,眸色深深道:“陛下不是賞了我些新茶嗎,派人去給五皇子送過去,務必要讓他好好淺嘗一番。”
心腹小侍領命:“是。”
楊太醫在旁聽著,面色一直沒有變過,這宮裡的爭鬥從來就沒有斷過,五皇子招惹了姜家和姜晚意,若沒有足夠的能力,便只能任人宰割。
只不過今日就是她和大公子約定的日子,五皇子此時派人出宮,倒莫名叫她有些擔心起來。
姜禾昨日宿醉,仍躺在床上未醒,薛凌玉卻起了個大早,吩咐廚房一直熱著醒酒湯,等姜禾醒之後再端過來給她。
他挑了一件緋紅色的衣服,還戴上了姜禾送的紅玉瑪瑙簪子,整個人都刻意打扮了一番,就連口脂都沒有落下。
薛凌玉原本還奇怪姜禾為甚麼突然提起口脂,待看到她袖子裡藏的那幾盒口脂之後才明白。
興許是跟那個做口脂生意的老闆應酬,順勢還帶了幾盒回來。
不消想就知道是給他的,薛凌玉的心裡暖暖的,但一想到自己今日就要離開,就又將強硬的命令自己要狠心,不能因為感動就功虧一簣。
他最後拿了一盒口脂來用,鏡子中的男人膚如凝脂,長髮披肩,眉如點漆,眸色如墨,鴉青的眼睫輕顫,嬌唇微動,便讓人忍不住生出憐愛的心思。
在姜家的日子也不短了,縱然他受過一些氣,但是姜禾卻不曾虧待過自己,各項用的東西甚至比在薛家時還要好。
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接著是鳶歌的聲音。
“薛公子,記薛正在外面等著您,小姐還未醒嗎?”
薛凌玉看了眼床上的姜禾,說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姜禾的睡顏,安靜的像是隻閉上了眼睛。
以往她都是比自己早起的。
他朝外說道:“我知道了,你家小姐她...還未醒。”
薛凌玉離開梳妝檯,踱步到床邊。
他就這樣目不轉睛的看著姜禾,手指卻感覺到愈發的冰涼,經過了一番內心掙扎,他最終還是將長相思放到了姜禾的枕邊。
如今是他配不上姜禾,待姜晚意生下鳳胎,姜家便是外戚,到時候門第高漲,風光無限。
薛凌玉最後一次握著姜禾的手,他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強撐著露出一個笑容,哽咽的微澀道:“這些日子就當是我往日虧欠你,給你的補償吧,姜禾,我們以後再也不要見了。”
仍在睡夢中的姜禾並沒有回應,薛凌玉鬆開了她的手,轉身後再也沒有回頭。
站在門前緩了好一會兒,直到看不出哭過的痕跡,薛凌玉才開啟門。
鳶歌一直在等著,見人出來了,便向他行了一個禮,“薛公子,馬車已經備好了。”
薛凌玉點點頭,朝院門口走去。
“對了。”鳶歌看著薛凌玉的背影,“小姐昨日還說,叫薛公子不要為她節省銀錢,只要是您喜歡的,就算是宅子也可以買回來。”
薛凌玉的腳步只停頓了一下,像是聽進去了,又像是沒有放在心上。
心腹小侍帶著茶葉到了五皇子的宮殿後,便見到五皇子正在賞畫,他不動聲色的命人回去給姜晚意傳信,一面與五皇子周旋。
“奴奉姜侍君的命,送一些陛下新賞下來的茶給五殿下。”
五皇子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淡淡道:“多謝姜侍君了。”
心腹小侍被冷待,並沒有任何惱怒,仍舊保持著笑容問道:“五殿下這賞的可還是上次的荷花圖?”
暗裡又被諷刺了一番,五皇子這才朝那心腹小侍看了一眼,心道還真是姜晚意的人,牙尖嘴利,真真該死。
五皇子收起畫,“倒不是荷花圖,只是一副送女觀音罷了,說來正符合姜侍君現在的好彩頭,倒不如順水推舟,送給姜侍君吧。”
姜晚意哪裡肯會要五皇子的東西,心腹小侍當即道:“既是五殿下的心愛之物,我家貴人便不好奪愛,五殿下日後嫁了人,也是能夠用上的。”
心腹小侍得體道:“奴還得回朝暉殿伺候貴人,便先退下了。”
五皇子看著送女觀音圖,心情愈發的大好,也不想繼續與朝暉殿的人糾纏。
反正今日計劃就能成功了,也不知道薛凌玉知道別的男人懷著姜禾的孩子,會不會崩潰呢?
五皇子有些期待看到薛凌玉的反應了。
鳶歌應該要留下來照顧姜禾,所以只有記薛陪著薛凌玉,不過記薛的武功十分高強,勝過十個侍衛,有他保護薛凌玉,定然不會出甚麼意外。
在出門的路上,記和和薛凌玉同坐一輛馬車,一直沒少誇薛凌玉長得好看。
記薛雖然心智不全,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況且薛凌玉今日頭上的簪子的也特別漂亮,他光是瞧著,就拍著手高興了好久,薛凌玉看著他,心裡卻想著等會兒該如何製造一場完美的假死。
記薛湊到薛凌玉跟前,嘟著嘴苦惱道:“漂亮哥哥,小姐昨日和我說了很多,我今日就只記住水坊有很多好看的簪子和衣服,其餘的都記不住了。”
薛凌玉摸摸他的頭,笑道:“那我們便去水坊,記薛要是有喜歡的簪子,也一起挑出來,就當是我送給你的。”
記薛的長相併不差,未施粉黛的面板都異常白皙,若是稍微打扮一下,定然會更加出眾。
記薛搖搖頭,他一向粗糙慣了,跟那些嬌滴滴的公子完全不同,而且他並不喜歡戴簪子,覺得束縛了自己的行動,難受極了。
薛凌玉耐著心思問:“那記薛都喜歡甚麼呢?”
記薛雙眼放光,興奮道:“我喜歡吃糖,還有各種好吃的糕點!”
如意酒樓的糕點是都城中出了名的,薛凌玉也曾嘗過。
他笑著應承:“那我們等會兒就去如意酒樓買一些。”
馬車行到北坊,記薛先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接著扶薛凌玉下了車。
水坊裡的東西都是透過水運,從江南等處運回來的新鮮貨,例如胭脂水粉之類的,這賣的便是都城中沒有的,如今姜家的北坊隱隱被赫家的南坊超越,可這水坊卻不可替代,生意依舊紅火。
薛凌玉象徵性的去了幾家店鋪,他拿出了姜禾給的綠色腰牌,那些掌櫃看見後都十分恭敬,投來的目光中都有些許不同。
薛凌玉並不是真的來買首飾挑衣服的,就在他打算再逛最後一間鋪子時,卻意外遇見了熟人。
上次姜禾帶著他出來買東西,來的便是水坊的一間首飾鋪子,他還清楚的記得掌櫃的誤以為自己是姜禾的正夫,還稱呼他為少主君。
那掌櫃的識得薛凌玉,一眼便認出了他,忙迎上來。
“給少主君請安,少主君今日可是要來挑選飾品?”掌櫃的往薛凌玉身後看去,沒有發現姜禾的身影,笑道:“原來少主君是獨身而來,少東家可是還在府內休息?她昨日可是飲了許多酒。”
薛凌玉的眼神裡帶著疑惑。
掌櫃的怕造成誤會,忙解釋道:“少主君有所不知,少東家昨日宴請禮部的一位大人,那是喝得一個伶仃大醉,這還不忘來我這挑上幾盒精巧的口脂。”
掌櫃的笑容愈發上揚,“少東家還真是疼愛少主君啊。”
她做了那麼多年生意,眼光毒辣,自然認得出來薛凌玉唇上的口脂。
掌櫃的年紀大了,卻也愛看年輕的夫妻米里調油。
薛凌玉心虛的笑笑:“掌櫃的說笑了。”
掌櫃的越說,他這心就越愧疚,也疼得異常厲害。
他只能將這些都掩藏在平靜的面容之下,裝作甚麼都沒有發生。
掌櫃的以為薛凌玉年輕害羞,便轉移了話題,“少主君若是遇到喜歡的,我便為您包起來送到府上。”
薛凌玉沒甚麼心思,但不好浪費掌櫃的一番好意。
但是一個聲音忽然叫住了他。
“薛凌玉。”
薛凌玉回頭,便看見五皇子朝著自己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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