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姜禾...對不起。”◎
季大夫這兩日不知道來了姜府多少次。
薛凌玉昨日只是吃壞肚子,今日卻臥床不起,若是再拖延恐會危及性命。
季大夫開了退燒的方子,為了避免薛凌玉出現吃了藥仍舊高燒不退的情況,季大夫乾脆就在姜府住了下來。
姜禾也是這樣想的,薛凌玉到底是男子,平日裡看起來身子不錯,但是這場高燒來勢洶洶,誰知道會出甚麼意外。
她吩咐央樂將窗戶開啟通風散氣,再將記薛留下來看著薛凌玉。
依著記薛的武功,薛凌玉不可能再出甚麼意外。
若是今日記薛沒有來小院子裡,沒有鬧出這些動靜,她也沒有來察看的話,也許薛凌玉就要高燒不治而死,事後追查起來,一切都那麼天衣無縫,根本找不到破綻。
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親眼看見薛凌玉喝下藥後,姜禾想起了那群被派到小院子門口的侍衛。
她可從來沒有下過命令,哪怕是遇到這種緊急的事情也不準放人出去,再說就算拿不準主意,自然也可以來詢問她。
可是這些人卻十分篤定。
姜禾命人抓了為首的侍衛長,起初這人還咬緊牙關說是謹遵她的吩咐,現在出事了也是理解不周,甘願受罰。
在稍微使了一些手段後,這人終於吐露了幕後指示她的人。
姜家的後院並不乾淨,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這明目張膽的下手還是第一次。
特別是在她回到都城之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動手了。
姜禾沒有告訴姜父,而是直接以雷厲風行的手段直接處置了這些人,暫時使姜家的後院能夠清淨一陣子了。
姜父事後問起,姜禾並沒有說出真實原因,只說那些下人用得不趁心,便都換了。
她的性子來的快,去的也快,姜父也就沒有繼續追問。
京兆府尹辦事的效率極高,而且那些賊人留下的痕跡並不算隱秘,這短短一日,蘇雅萬便又登門。
“刺殺你的那些賊人抓到了,都是有些江湖勢力的殺手,請來可不便宜,確定要都殺掉嗎?”蘇雅萬這一抓到便急匆匆的趕來,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
姜禾的心情看起來不太好,“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蘇雅萬灌了一口茶水,剛吞下去就道:“我尋思你還真的不要口供了?”
姜禾從袖中拿出兩張紙:“這是車伕的口供。”
蘇雅萬接過去快速掃了一眼,不由感嘆:“嘖,這是由愛生恨啊。”
這五皇子不知何時居然在姜家安插了人,這車伕和侍衛長都是聽從他的指使。
車伕雖然有些功夫在身上,但是姜家武功高強的侍衛都死了好幾個,他卻只是腿上受了傷,回來後還不顧自己的傷勢攀咬薛家,怎麼看都是故意想要坐實刺殺是與薛凌玉有關。
若非薛凌玉高燒,侍衛長很有可能還沒那麼快暴露自己。
口供之後便是侍衛長的招供,蘇雅萬看得太陽穴直跳:“車伕隱忍到現在才露出馬腳,可是這個侍衛長的來歷一看便有些古怪,你為何還要派她去小院子,難不成...”
蘇雅萬忽然有一種姜禾是拿薛凌玉作誘餌的錯覺。
若是五皇子真的視薛凌玉為眼中釘,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姜禾用冷靜來掩飾自己,“我沒想到他如此急不可耐,事情險些超出我的掌控。”
她本來是想誘侍衛長對薛凌玉動手,沒想到薛凌玉卻忽然高燒。
她之所以調回記薛,便是想要護薛凌玉周全,誰料計劃居然生了變故。
“可是五皇子真的是因為你才想要對薛凌玉下手的嗎?”對這一點,蘇雅萬很奇怪,五皇子看起來也並沒有多喜歡姜禾。
況且姜禾對他一直沒有表示,怎麼就值得他動手害人呢?
“薛凌玉以前是都城中人人稱羨的世家公子,五皇子也不能與其爭鋒,心裡自然存了一口氣,他之所以想要選我,有大半的原因是因為薛凌玉。”
若是五皇子真的中意她,那些殺手又怎麼會一開始是真的衝著要她命來的。
留著她一條命,也只是為了讓她誤會薛凌玉,親手處置他罷了。
蘇雅萬嘖嘖出奇:“男子之間的爭風吃醋,我等人卻是不懂。”
“看來若是你不想娶五皇子,將薛凌玉送走倒是一個最好的辦法。”
姜禾沉默以對。
如今姜家後院已經被清理完畢,薛凌玉待在這裡會比以前更安全。
除非他自己有本事逃出去,否則姜禾不會放手。
薛凌玉燒得昏迷了許久,半夢半醒間感覺整個身子都飄起來了,耳邊似乎還聽到有人說話,他想抬起手指,卻發現根本使不上一點力氣。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到他還只有十五歲,姜禾送了他一對親手做的鴛鴦風箏和一支簪子。
他那時候年紀小不知道這裡面代表的意思,於是便收下了。
一次偶然被父親發現,命他親手摺斷風箏和簪子,將東西退回姜府。
央樂見薛凌玉的眼皮動了一下,激動道:“公子好像要醒了。”
薛凌玉昏迷了兩天,燒退了也不見醒,這可急死人了,季大夫還說若是再不醒的話,恐怕以後想醒都難了。
姜禾走到床邊,見他的確有要醒的跡象,原本紅潤的嘴唇乾涸得都起皮了,卻動了動,彷彿在努力著要說些甚麼。
她俯身湊近去聽。
薛凌玉的嗓音沙啞,吐字卻很清晰。
“姜禾...姜禾...對不起。”
姜禾渾身一怔,深深的看了一眼薛凌玉。
他還未完全清醒,說的還是夢話。
是在夢裡對她道歉了嗎?
她裝作甚麼都沒聽到,替薛凌玉掖了掖被角。
姜禾叮囑央樂:“記得去叫廚房熬些清淡的小粥,你家公子剛醒不能吃太油膩的,特別不准他再吃皮蛋瘦肉粥。”
見姜禾有要走的跡象,央樂追問道:“小姐您要走了嗎?您都守了那麼久,公子都快醒了。”
姜禾點點頭,“商號還有事情要處理,你好好照顧公子便是。”
記薛一聽姜禾要走,剛才還蹲在角落裡打瞌睡,這下子立馬精神起來了。
他都陪著小姐在漂亮哥哥的房間裡待半天了,愛玩鬧的性子被壓抑得難受極了。
姜禾卻為他安排了其他的任務:“記薛,你留在這裡,若是遇到自己處理不了的事情記得來叫我,一個人不要逞能。”
記薛不情不願的點點頭。
姜禾最後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薛凌玉,離開了。
央樂這時才知道眼前少年的身份。
都說小姐從霧都城帶回來一個心智不健全的少年,名喚記薛,因武功高強所以放在身邊做侍衛,看來就是他了。
在央樂的記憶裡,小姐還從來沒有用這樣溫柔的語氣對薛公子說過話呢。
因為薛凌玉高燒的事情,姜禾一連兩日都沒有處理商號的事情,北坊近來的生意逐漸淡了下來,長平街的人氣也大不如以前。
赫家的南坊進了許多稀奇的東西,玩了不少新花樣,將人都吸引了過去。
一坊之隔,天壤之別,若非還有姜家的招牌撐著,北坊恐怕早就虧損了。
這些其實不是姜禾最擔心的地方。
四大坊的存在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靠的就是特色,若是為了暫時的利益,一味的趨同,那便打破了原先的平衡。
水坊的生意照舊,進的都是些江南的玩意,胭脂水粉類的,還有江南時下流行的簪子和衣裳款式。
在處理水坊的生意時,姜禾從最新進的一批貨物中發現了一支做工精緻,花樣別出心裁的金步搖。
掌櫃的見她拿著瞧了許久,便上前解釋道:“少東家好眼光,這可是眼下最受江南那些富家公子們喜歡的金步搖,戴上去後珠子不搖,更能襯托出男兒家的體態端莊,江南那邊的鋪子已經斷了貨,坊裡難得進了一支的貨。”
姜禾看向掌櫃的,“都城僅此一支?”
“是。”掌櫃的看出她喜歡,“少東家若是喜歡,不妨拿回去送給少主君,這樣的花樣,沒有男子見了是不喜歡的。”
掌櫃的揣摩著她心思道。
姜禾將簪子遞給掌櫃的,“幫我包起來。”
薛凌玉醒來的時候,央樂剛好端了熬好的白粥過來。
“公子,您終於醒了,可叫奴好生擔心。”央樂扶著薛凌玉起身,先是餵了他幾口水,而後問道:“公子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些粥?”
薛凌玉的腦袋還有些沉,卻見到床邊有個人,他向央樂投以疑惑的目光。
“這位是小姐囑咐留下來照顧您的侍衛。”央樂沒有說出記薛的名字,他總覺得這個名字好像有甚麼含義。
記薛見薛凌玉終於醒了,表現得開心極了,要知道他可是又等了半個時辰。
“漂亮哥哥,我好久都沒有看到你了,你還記得我嗎?”
薛凌玉的視線逐漸清晰,認出了記薛。
他輕笑一聲:“記得。”
“你是姜禾從霧都城帶回來的小侍衛,之前我還給過你糖吃。”
說來有些奇怪,既是姜禾的侍衛,為何在他進府後就再沒看到過?
記薛偷偷笑道:“小姐叫我把糖還給你,她還不知道我偷偷吃掉了呢。”
他這副模樣顯得十分可愛,本身長得也是個唇紅齒白的少年,看起來十分養眼。
薛凌玉沒有弟弟,家中只有他一個獨子,瞧見這般心思透徹的少年,忍不住生了親近之意。
“我還不知道你叫甚麼名字。”
“我真笨,還沒有告訴漂亮哥哥我的名字。”記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咧嘴笑道:“我叫記薛。”
薛凌玉臉色微變“是哪個記?哪個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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