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子湯◎
姜禾在聽鳶歌回稟後並沒有說甚麼。
姜父慣用的那幾個大夫她幾乎都認識,想要從中做甚麼手腳,把補藥換成避子湯並不是甚麼難事。
不過為了防止其中有甚麼差錯,姜禾還是決定親自走一趟。
昨夜她走得匆忙,哪怕是可以在妾室處留宿,她大約是也是不會的。
雖說薛凌玉現在成了自己的妾,可這個妾註定有些不同,她暫時無法對往日的事情釋懷,既然人來了,就先好好養在後院。
昨日承歡讓薛凌玉的身子痠痛不止,肌膚上還留了不少紅印子,姜禾現在變得冷冰冰的,不像是會心疼人的,手下也沒個分寸,女歡男愛對於他來說只有生澀的痛。
一想到如果這次沒有懷上,那他還要經歷多幾次這樣的事,薛凌玉便有些害怕。
他剛起身,便有幾個小侍進來清理床褥,將帶血的帕子與床單都換了新的,然後一個圓臉的小侍朝著他福身,眉眼瞧著很是討喜,“薛公子,奴叫央樂,是主君派來伺候您的,您有甚麼需要儘管吩咐奴就好。”
薛凌玉點點頭,他的腦袋還有些昏沉,問道:“央樂,現在是甚麼時辰了?”
央樂看了眼外面,如實回答道:“剛過辰時不久,薛公子可要起身去給主君請安。”
按理來說妾室是要早起給妻主的正夫請安的,姜禾如今沒有娶正夫,姜父是姜家的主事人,只用給姜父請安便可。
既進來做妾,規矩便都學了個遍,萬不可在第一日落下話柄,饒是薛凌玉身子再不適,也堅持起身洗漱,收拾一番後前往主院。
姜父昨日為姜禾的事睡得也遲,早晨也沒有多少精氣神兒,直到看到薛凌玉出現在眼皮子底下,他才勉強給了一個正眼。
姜父被瑞明扶到主位上坐下,薛凌玉跪在下面行了作為妾室的禮儀。
哪怕是做妾,他的衣服也不喜歡太豔的,可是從前薛家的衣服也不合身份,姜家新做出來的也都是花花綠綠的一類,他打從心底裡抗拒,挑了許久才選中了一件緋紅的衣裳,乍一看倒是和昨日的嫁衣沒甚麼區別。
薛凌玉的面板一慣好,臉蛋嫩得能掐出水來,也不用精細打扮就十分出彩了,加上初承澤露,多了幾分成熟的魅色,姜父看了,輕輕的點了點頭。
“你既入了姜家的門,便就是姜家的人了,往後只管好好伺候禾兒,為姜家開枝散葉,其餘的便不是你要操心的了。”
瑞明面無表情的在姜父身邊站著,沒有去看薛凌玉。
薛凌玉姜父這話是為了敲打自己,他昨日想見母親的事情定然被瑞明稟報給了姜父。
姜家妾不可再過問薛家事,他抿了抿唇,斂住眉目道:“是,妾記住了。”
見他還算乖巧,姜父也不多留他了,臨走前提了一句,“我這裡有個醫術高超的大夫,等會兒隨你回去,開個合適你身子的滋補方子,好祝你早日懷上孩子。”
大夫姓季,是姜家名下醫館裡的坐鎮大夫,醫術出了名的不錯,有許多遲遲沒有孩子的夫妻在她得了方子後都如願以償,就連薛凌玉都聽說過這季大夫的名聲。
也不知這聽起來醫術高超的大夫能否助他一臂之力。
薛凌玉忍不住撫上自己的小腹,心想若是今日就能知道有沒有懷上就好了。
他想著想著就分了神,沒有仔細去看前面的路,一個不注意便沒避開地上的石子,整個人朝前面栽去。
沒有時間給薛凌玉思考,他下意識的去護住自己的肚子,閉上眼睛祈求自己能夠摔得輕些。
時間過得好似有些太漫長,沒有意想之中的疼痛,薛凌玉慢慢睜開眼睛,看見一張隱隱有著怒意的臉,薛凌玉差點被嚇到。
姜禾抓著他的手,繼而又鬆開,看著他捂著肚子的手,聲音聽不出喜怒,“不護著臉,護著肚子作甚?”
見姜禾盯著,薛凌玉默默收回手,“沒..沒事。”
見他不願意說,姜禾板著臉沒有繼續追問,心裡卻存了一個疑惑。
等到了內室,姜禾親眼看著季大夫為薛凌玉診了脈。
季大夫收回手對姜禾道:“回小姐,薛公子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太過勞累導致有些氣虛,開幾服補氣血的方子就能調理回來了,假以時日定能有喜訊。”
姜禾點頭示意:“有勞季大夫。”
薛凌玉聞言也鬆了一口氣,他的身體並沒有甚麼問題,懷上孩子只是指日可待。
但是他又有些欲言又止,有姜禾在場,他還是羞於說出口的,可他又特別心急。
季大夫看出他有疑惑,主動出聲詢問,“薛公子可還有甚麼要問的?”
姜禾也看了過來,薛凌玉緩緩撥出一口氣,覺得臉上燥熱極了,“季大夫,不知要多久才能診斷出是否有孕?”
“一般是一月,不過若是胎相平穩,半月就能切出滑脈。”季大夫如實回答道。
薛凌玉有些失落,他本來還想看大夫能否今日就能診出自己是否有孕了,畢竟昨日同了房,他又使了那些易孕的法子。
他眼中一閃而逝過失落,“多謝。”
季大夫當場開了幾個方子,先給姜禾過了目,姜禾粗略掃了一遍,確定都是補氣血的良藥,才交給薛凌玉身邊的小侍央樂去煮。
央樂是姜父身邊的二等小侍,手腳利索,辦事可靠,他送了季大夫出去,房間裡就只剩下姜禾和薛凌玉兩個人。
姜禾方才捕捉到了薛凌玉眼底的失落,他看起來似乎對孕事十分看重,甚至有些著急懷上孩子。
薛凌玉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姜禾,他方才的表現是有些急躁了,說不定還會讓姜禾起疑心。
薛凌玉試探著想去握姜禾的手,她的手指並不似世家子弟那般保養得極好,反而有一層因常年撥弄算盤留下的繭子,與他細膩的肌膚截然不同,甚至還會弄疼他。
姜禾並沒有牴觸,可是就在他觸到一個傷疤時,姜禾卻忽然抽回了自己的手。
姜禾好像完全不吃他這一套,轉身淡然道:“我晚上再過來。”
望著姜禾離去的身影,薛凌玉不明所以,他並不知道姜禾的手曾經受過傷,那傷疤觸起來並不淺,而且還在虎口處,若是再深幾分,豈不是不能撥算盤了?
回到流水小築,鳶歌提起來,才讓姜禾想起這一回事。
“小姐,可要將薛公子的補藥換成避子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