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納薛凌玉為妾◎
這左請右請,終於將姜禾請來了,姜父心裡想問她關於歇在她書房中那男子的事情,但是礙著那麼多人在,只能先忙挑選侍妾的事,事後再找姜禾好好說道說道。
三個良家子呈一字站在屋子中央,皆是低眉順眼的模樣,打扮得雖然鮮豔但是不張揚,並且手臂上的守宮砂都完好無損,是貨真價實的處子之身,都是姜父煞費苦心一個個挑出來的。
姜父看著很是滿意,他又招來央桃,叫他補上第四個的位置,央桃羞澀的看了一眼姜禾,扭捏著小步子走了過去。
姜禾的食指敲打著梨花椅子,“央桃是父親身邊最可心的小侍,眼光定然和父親一般,由他來替我掌眼,女兒倒是不用愁了。”
央桃一聽這話臉色卻變了,忍不住看向姜父。
姜父給了央桃一個安撫的眼神,出聲道:“禾兒,你也長大了,央桃是我最放心的一個人,有他在你身邊,也能早日為姜家開枝散葉,有些你不懂的,央桃也能手把手教你。”
“剩下的三個人你鐘意哪個就留下來,若都不喜歡,只留下央桃也行。”為了讓央桃留在姜禾身邊,姜父是沒少費功夫。
姜禾像是明白了姜父的意思,她掃視了一眼下方的三人,並沒有放在心上,而後笑著問央桃,
“那三人先前都露了守宮砂,不知我能不能看看央桃哥哥的守宮砂?”
央桃十分順從,“小姐想看,自然可以。”
他撩起袖子,胳膊上的確有一個殷紅的守宮砂,這是所有男子出生時自帶的,等破身之後方會消失。
姜禾散漫的靠著椅子,眉目漫不經心,“央桃哥哥,離我近些。”
央桃這次卻沒有立刻聽話,反而是猶豫了一下。
姜父一看有戲,主動催促道:“央桃,禾兒叫你,還不快過來讓她看個仔細。”
央桃一步一步上前,目光中帶著幾分猶疑,最後在離姜禾一米的距離停下,他低著頭,呼吸侷促不穩。
“小姐...”
姜禾又擺出了那副風流紈絝的模樣,用調侃的語氣道:“央桃哥哥,你怎麼好像有些怕我?莫非是不願意成為我的侍妾?”
央桃慌忙道:“不是的。”
趁著他一不留神的功夫,姜禾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指腹在守宮砂上搓了幾下,那守宮砂的顏色卻像是被暈染了一般,輕易幾下便被搓沒了。
她看著手指上的紅色染料,驚訝出聲:“嘖,央桃哥哥,守宮砂居然會褪色,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呢。”
央桃的臉色瞬間煞白,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他這一跪,姜禾就知道今日這妾是選不成了,姜父立馬將屋子裡的人遣退了出去,顯然是要發落央桃。
姜禾只是驚訝的神色,但是姜父卻不同了,一向溫和知禮的他指著央桃,連著冷笑了好幾下。
“好啊,好啊,我念你是個知禮的,沒想到你竟揹著我做出這種事。”
身邊的小侍做出了這種醜事,若是傳出去外面人定然會以他這個主君治下不嚴,後宅出了腌臢事,連帶著他的禾兒也會被連累。
這央桃是他真心實意想要留給禾兒做侍妾的,幸虧是現在察覺出來了,若不然對於女子來說是個不可磨滅的奇恥大辱。
沒有幾個女子願意娶被破了身子的男子,何況納妾最重要的便是清白二字。
央桃自知理虧,早已被嚇破了膽,嘴上卻還在求情,“主君,央桃知錯了,我本有心上人,只是只是...”
“只是甚麼?只是念著榮華富貴,所以拋棄情人,斬斷舊情?”姜禾輕笑了一聲。
央桃咬著唇,一言不發,顯然是被戳中了心思。
有著主君的信任和愛護,若是能夠成為小姐的侍妾,誕下個一兒半女,後半輩子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央桃顯然是傷了姜父的心,但還是為了他最後的一絲顏面私下裡處置,並沒有把這件事張揚出去,姜父揉了揉發疼的眉心,對著姜禾道:“禾兒,你先回去吧,這件事由我來處理。”
這遂了姜禾的意,她點頭離開,沒有看楚楚可憐的央桃一眼。
身邊最親近,最信任的人都欺騙了自己,姜父連帶著那三個從外面找的良家子也不信任了,索性一併給了封口費送出府。
姜禾納妾的事情也就此擱置。
過了午時鳶歌打聽清楚,將姜父如何處置央桃的結果稟報給了姜禾。
“主君顧念著和央桃的主僕情誼,只是將他趕出了府,他在前院做侍衛的那個相好敢做不敢認,從頭到尾沒吱一句。”鳶歌放低了聲音,“小姐,聽說央桃出去後立馬便去了醫館,大夫診斷說他有了身孕。”
見姜禾沒有甚麼反應,鳶歌多嘴說了一句,“他生得好,原本以為是個老實本分的,沒想到做出這等私通的事情,辛虧小姐發現了,若真的被他矇混過關成為了小姐的侍妾,後果不堪設想。”
這後院裡的小侍最忌諱的就是私通暗曲之事,這傳出去還會有損主子的顏面,像是央桃這般大膽的,哪怕是官邸也出不了幾個,畢竟沒有幾個男子敢偽造守宮砂。
令鳶歌驚歎的是,姜禾作為女子居然能夠識別真假守宮砂,畢竟一般女子只有在洞房花燭夜的時候才能窺得男子的守宮砂。
鳶歌不敢問出聲,答案就只有姜禾自己才知道了,但是她想到昨夜記薛口中的那位漂亮哥哥,小姐怕是真的和他有甚麼關係。
也不知是甚麼樣的美人,能夠被小姐留在書房。
薛凌玉突然甚麼話也沒留就離開了薛府,薛父擔驚受怕了一晚上,生怕薛凌玉做出甚麼傻事,他身子弱熬不了太久,等到半夜的時候問伺候的下人,下人們扯謊說薛凌玉已經回來了,並沒有出事,他才終於閉眼睡去。
薛凌玉回府的時候去看了薛父一眼,見他面容憔悴,臉色如紙般蒼白,渾身上下又湧起了無能感。
“大公子,主君擔心您直到半夜才睡去,您這一晚上都去哪裡了啊。”小侍忍不住道。
“我...又去找了康伯母求她救母親,只是我苦苦哀求了一夜她都不允。”薛凌玉不擅長說謊,抿唇道。
小侍心疼的看著他,義憤填膺道:“大公子,您就不應該去求康大人,她鐵石心腸,定然不會幫薛家,而且還將責任都推到家主身上。”
鐵石心腸這四個字,薛凌玉忽然想起來他聽別人也這般議論姜家,說姜家趕走了主君身邊一個伺候多年的小侍,薄情寡義不念情分。
姜禾是姜家人,她是不是鐵石心腸呢?
薛凌玉袖子裡的手緊緊攥著一把鑰匙,姜禾留給他的那封信已經被拆開了,上面有一個宅子的地址,坐落於都城最繁華的街道,千金難買一間。
昨晚姜禾並沒有親口應允他救母親,他手臂上的守宮砂也完好無損。
經過昨日,他不確定姜禾是否還對自己有情意。
這大概是個約,給他最後的考慮時間,薛凌玉猜想。
許是憂思過度,薛父忽然發起高燒來,薛凌玉衣不解帶的照顧了兩日,薛父的燒才終於退了下來,他這才有時間決定要不要去赴約。
就此給了姜禾一次也就罷了,但是這宅院的意思,怕是要長此以往,薛凌玉還記著姜府有意為姜禾娶正夫這件事。
左右不過一副皮囊,但是薛凌玉的骨子裡還是有著世家公子的尊嚴。
他將宅子的方位記在了腦海裡,想將信燒了,可這上面的字蒼勁有力,造詣不低,十有八九是師從名家,一貫愛書法的他居然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放到了一處私密的地方藏起來。
秋日有些寒涼,加一件披風再正常不過,薛凌玉在穿衣的時候順勢又想起姜禾的披風還在他這裡,就想著趁著這個機會歸還於她。
薛凌玉剛出薛府就有人秘密去通知姜禾了。
姜禾在上次護送薛凌玉回府的姜府侍衛挑了幾個去監視薛府的動向,此刻剛好派上用場。
薛凌玉至京華街的時候,沒有費甚麼力氣就找到了那座宅子,鄰居街坊都知道這是姜家的宅子,千金難買的地段上又裝飾得富麗堂皇,想不惹眼都難。
他拿出鑰匙,果然開啟了門,一進去便看到了姜禾的身影。
姜禾像是等了他很久,在聽到關門的動靜時才轉過身,所有的情緒都被掩藏在那雙幽深的眸子裡。
薛凌玉的肩上落著藍白色的披風,面白唇紅的模樣分外惹人憐愛,一路走來領口也有些鬆垮,修長的指節因為緊張微微屈著,他那雙細長明亮的眼睛充滿了躲閃之意。
他不敢直視姜禾。
“薛大公子,你考慮了兩日,確定好要跟了我嗎?”
“這身子任你擺弄,只是我不願做外室,這會侮我薛氏門楣,母親知道了也會...”
薛凌玉抱著幾分希望,想要姜禾改變主意。
“聽聞薛家主在獄中生了病。”姜禾只是笑了下,但是在薛凌玉看來十分殘忍,“外室的確是辱沒了薛府的門第,按照你現在的身份,做姜府的妾室倒也般配。”
薛凌玉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不可思議的看著姜禾。
原來她是想要納自己為妾嗎....
三年前她求娶自己為正夫遭拒,如今卻只能淪落做她的妾室。